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他的身後是長長的一支隊伍,衝着身後的人囑咐了幾句,讓他們繼續前行,自己屁顛屁顛的跑到韋一山的面前點頭哈腰,然後又直起腰版,衝着劉闞拱手,恭敬的喊了一聲劉將軍。
“咳咳……”
韋一山很是無奈的道,“這麼多人,喊什麼喊,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喊自己三叔公,他都感覺沒臉。
“三叔公,我不這麼喊,那我該怎麼喊?”
鄧柯一臉委屈的道,“你就是三叔公啊。”
“你們爺孫慢慢聊,我先去忙,”
劉闞忍不住笑道,“告辭。”
“哎,”韋一山對着鄧柯嘆氣道,“你還是喊我名字吧,叔公還是最好不要喊的好。”
他年齡雖然小,但是自己的母親鄧氏與鄧柯的祖父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自己這輩分自然就高了起來!
鄧氏一族,與他母親同輩的基本已經作古,眼前鄧家許多人見着他,不喊叔公也得喊叔,不分老幼。
不過,以前鄧家人見着他都是躲着,省的見面尷尬。
如今卻是不停的往跟前湊,攆都攆不走。
第369章 三叔公
自己只是慶元城的一個捕快而已,將楨的幫襯,鄧家人卻把他當成了天大的官。
“三叔公,我可不敢,這成何體統。”
鄧柯卻不管,在三和,看職位沒用,比如烏林、杜榕、袁步生等人,都還是布政使呢,職位大不大?
當然大了!
但是有人尊敬他們嗎?
最重要的還是要看能管多少人!
像韋一山就不一樣了,雖然職位低,但是可管着慶元城的幾千官兵和捕快呢。
鄧柯非常認可民兵大隊長王興的話:韋一山、劉闞、陳心洛這些人是實權派。
這些人哪怕你攀不上,也不要給得罪了。
何況,他還能攀得上!
而且,看他三叔公眼前這樣子,好像還升官了啊?
蒼天保佑,以後他鄧柯也是背後有靠山的人了?
想當初,他只是拖欠了一點僱工工資,天殺的龐龍,居然敢罰他去做勞改!
那日子過得,真是恓惶啊!
但凡自己有個靠山,龐龍也不敢那麼苛待與他。
“算了,算了吧,”
韋一山無奈道,“看樣子,你這是從塞北迴來的?”
“回三叔公的話,”
鄧柯弓着腰道,“確實是從塞北迴來的,我等原本是準備幫官軍做什麼登梯、井闌、投石車之類的,結果這塞北就沒有像樣的城池,跟土堆沒兩樣,咱們的官兵連鉤子都用不上,稍微有點能耐的,三步並作兩步也就上去了。
侄孫我這不是太成器,在涼水河架橋的時候讓人給射了一箭,剛好在心窩口,包將軍體諒我,讓我回跟一些受傷的將士一起回安康城修養。”
“沒發膿吧?”
韋一山關心的問道。
“請三叔公放心,侄孫也是三品呢,這點小傷不礙事的,”
鄧柯笑着道,“可憐的是那些瓦旦人,除了將領,就沒幾個會功夫的,據說之前都是什麼養馬放羊的,全是瓦旦這個國汗給硬生生拼湊起來的,被沈將軍打的哭爹喊娘。
按我說,根本就不需要官兵上,王爺給咱們民夫發餉銀,咱們上就行了。
再不然,也得讓那些袁家軍、齊州兵下來,全他孃的是拖後腿的,屁本事沒有,如果不是咱們三和軍去了,早就讓瓦旦人給活埋了。”
“不要亂說話,”
韋一山朝着左右看了看,呵斥道,“眼前王爺是攝政王,天下爲公,無論是三和兵還是齊州兵、冀州兵,都是王爺的兵,你這種話要是讓軍法官聽見了,肯定要治你罪的。”
“三叔公說的是,”
鄧柯縮着脖子訕笑道,“不過侄孫也是實話實說,這幫人太不成器了,他們打仗不行,讓他們管理冀州、齊州、涼州等地過來的流民,他們又充大爺,跟流民發生了衝突,那些流民差點就造反了。”
“流民?”
韋一山初來安康城,對一切事情不甚了了,好奇的道,“塞北兇險之地,冀州、齊州等地的流民怎麼就敢往塞北去?”
鄧柯道,“塞北地廣人稀,千里沃土全讓瓦旦人給佔了,王爺下令,只要去了塞北,不論是什麼人,都可以跑馬圈地。”
韋一山皺眉道,“地有命重要,那些流民就有那個膽子?”
“嘿嘿,叔公,這你就不知道了,”
鄧柯笑着道,“湟水決堤,到處是水患,流民顆粒無收,孫興這些道士和尚領着人施粥。
這施粥也是有規矩的,施粥棚子一路往北搭,流民想喫粥,只能繼續往北走,不然只能活生生的餓死。
直到看到了那能攥出油的黑土,那流民都跟瘋了似得,想趕都趕不回來了。
不過,聽說一到冬天,活人能給凍死,總歸不如咱們三和好,打完仗還是要回三和的,咱們倒是沒有什麼興趣,要不然也圈個百十畝地玩一玩。”
“這麼多流民確實不好管理。”
韋一山嘆氣道。
“這倒是不怕,這些流民去了塞北之後,安排他們修路搭橋、挖壕溝、呒Z食、看守俘虜、飼養繳獲的牛羊,倒是挺不錯的,”
鄧柯苦思冥想一番後道,“沈初將軍說這叫什麼以兵代賑,以戰賑災,總之是和王爺的意思,打仗咱們是不怕的。”
“是啊,和王爺說過,咱們不願意打仗,可是敵人要是想打,咱們也是不怕的,至於打到什麼時候,就是咱們說了算了。
這些瓦旦人不知天高地厚,等他們想停戰的時候,恐怕也沒機會了,”
韋一山說完,看了一眼鄧柯道,“你既然身體不適,就好好去修養吧,有什麼事就去五軍都督府尋我。”
“不知三叔公眼前是……”
鄧柯眼前一亮。
他可不是將屠戶這種四六不通的,作爲三和供應商,在軍中廝混了這麼久,各種軍務他都是很熟稔。
“何大人抬愛,前日就任京營守備。”
韋一山明知道這些人是趨炎附勢之輩,但是還是忍不住顯擺了一下,他父親早逝,母親含辛茹苦把他養大,沒少人白眼,包括鄧家這些人。
想當年,他母親找鄧柯的父親鄧百順借碗米,都被拒絕了。
甚至還罵他母親掃把星,剋夫。
“恭喜三叔公,賀喜三叔公。”
鄧柯高興地嘴都咧到後腦勺了。
以後有了麻煩,他是不是可以高喊:我叔公是京營守備,你敢惹老子,不要命了!
想一想就有點小激動啊!
“不值一提。”
想到母親這些年受的委屈,韋一山便什麼興致都沒了。
他沒報復鄧家,就算自己大度了。
“三叔公走好。”
鄧柯依然止不住的樂呵。
韋一山回到五軍都督府衙門,突然看到了一個熟人——何鴻,原本的和王府侍衛,如今的和王府侍衛統領。
“何統領久違了。”
“該稱呼一聲韋將軍了。”
兩人四目相對,各自手按在刀柄上。
“二位,二位……”
孫崇德看着這二人劍拔弩張的模樣,欲哭無淚,真不該跟着何鴻出來的,摻上這種破事,“有話好好說。”
“我倒是想領教一下韋將軍的武功。”
何鴻不顧孫邑——崇德的勸阻,直接拔刀。
“倒是不好讓統領失望。”
韋一山冷哼一聲,刀在太陽底下發光。
第370章 衝突
他雖然是民夫出身,但是他的刀飲血極多,特別是入了慶元城做了捕快之後,砍下的腦袋足以築成京觀。
“你們別鬧了,這裏可是都督府,在這動刀子,你們死不死倒是無所謂。
可你二位的身份在這擺着呢,一個是侍衛統領,一個京營守備,到時候以訛傳訛,都以爲咱們三和人目無王法呢,”
崇德無奈的道,“我勸二位還是以和爲貴,不要傷了感情,沒那個必要。”
想到兩人的性格,爲什麼發生這種意氣之爭,他很是不明白。
何鴻是塞北之人,爲人大氣,跟誰都能結交,不管是在和王府,還是在軍中,人緣是非常不錯的,何況,能做上侍衛統領,也不是莽撞之人。
傻子是做不上這個職位的。
至於韋一山,雖然年齡小,但是爲人也極爲聰明,頗有城府,從來不輕易與人發生衝突。
和王爺還誇讚過他,說他是諏嵭±删�
這麼性格的兩個人,能發生矛盾,任誰看都感覺不可思議。
“那就只能下次有機會再領教韋將軍的高招了,在下先告辭。”
何鴻嗆啷收刀,對着韋一山拱手後,大踏步的走了。
崇德說的對,他與韋一山的身份已經不一樣了,但凡鬧出一點動靜,都是大事。
更何況,他還是和王爺的身邊人,一舉一動都代表着和王爺,做出有礙和王爺清譽的事情,和王爺可能無所謂,懶得搭理。
何吉祥、洪應這些人可不會放過他!
輕則受一番訓斥,重則把統領的位置給弄丟了。
爲了一點小事,不值當。
“慢走不送。”
韋一山冷眼看着漸行漸遠的何鴻。
孫崇德等何鴻走遠,好奇的看向韋一山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們二人無冤無仇的,這都是爲了什麼?
都是一家人,怎麼也不至於拔刀吧?”
“誰說我跟他無冤無仇的?”
韋一山咬牙切齒的道。
“那你們到底是什麼仇?
我沒聽人說過啊。”
孫崇德更不解了。
他也算是和王爺身邊的老人了,不管是府內,還是街面上,很少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抱歉,我走了,不便讓何大人久等。”
韋一山說完頭也不回的進了府衙內。
孫崇德一邊撓頭一邊看着從不遠處緩緩走過來的豬肉榮,笑着道,“你看到了?”
“我大老遠就感覺到了那股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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