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304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不過,眼前這情勢與以往不一樣,事急從簡,包括林逸給的聘禮。

“總管這是不是少了一些?”

陳敬之負責和王爺大婚的所有事宜,這都到納徵了,眼前這位洪總管只給兩個箱子,裏面只有一些絲綢、香燭,這是什麼意思?

有二百兩銀子沒有?

平民百姓家也不至於這麼寒酸啊!

“不少了,”

代王看了一眼洪應後笑着道,“眼前我大梁國正與瓦旦大戰,一切支出甚大,攝政王乃是萬民表率,勤儉一點自然是沒錯的。

鋪陳浪費,未免就寒了前方將士的心。”

真正是什麼緣由恐怕只有他們這些瞭解林逸的人知道。

小氣!

更重要的是,這位和順郡王也不值當大方!

畢竟曾經萬貫家財,就這麼輕易沒了,令人扼腕!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代王說的是,”

洪應笑着道,“陳大人,就這麼辦吧,跟郡王說清楚,郡王乃是通情達理之人,想必也是不會怪罪的。”

這種事情,他壓根就不需要和他們家王爺商量,就能自己做主。

真要給多了,他們家王爺肯定得把他大罵一頓。

他們家王爺最討厭的是敗家玩意。

“下官明白了,”

陳敬之不敢置信的道,“那下官這就送過去?”

百十號人一路敲鑼打鼓去胡家送聘禮,就抬倆箱子?

和順郡王不在乎,那安康城的百姓該怎麼看?

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他真不好意思往胡家送!

丟臉啊!

這可是親王娶親!

洪應擺手道,“去吧,莫耽誤了時辰,再過幾日就可以請期了。”

“是。”

陳敬之硬着頭皮轉身,剛下臺階,便僵硬的舉起手,接着身後鑼鼓喧天。

老十二望着陳敬之蹣跚的身影,深表同情。

這位老奸巨猾的鴻臚寺卿不會被那麼輕易的殺死。

但是,他完全有可能會被尷尬死!

丟人啊!

又是一年一度的秋收季,站在安康城的城牆上,可以看到遠處一片一片金黃色的麥子。

“又是一個豐收年啊。”

天氣漸涼,林逸不得不罩了一身襟袍,長長的下襬,老是妨礙他走路,而且走不了幾步,上面就全部是灰塵,他居然有點懷念三和了。

“託王爺的福,今年無什麼戰事,王爺又免了他們不少苛捐,百姓開荒不遺餘力,連山頭上都種了番薯、玉米,”

林逸身後的戶部尚書甘茂陪笑道,“有了糧食喫,如今這安康城裏連乞丐都少了許多。”

“賦稅這一塊,繼續進行改制,該減的減,該加的加,特別是那些豪門大族,不用客氣,走本王修的道,就一定要留買路錢。”

林逸淡淡道。

甘茂躬身道,“是,臣一定竭盡所能。”

林逸接着道,“如今國庫可充盈了?”

“這……”

甘茂猶豫半晌後道,“啓稟王爺,洪州、嶽州、荊州免賦,這一應支出,皆是三和、南州支應,至於吳州和永安的綿絲、絹布、及馬草、鹽課、關稅還未送入內承邘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林逸冷哼道,“這幫子閹人真是好狗膽啊。”

承邘旆謨韧獬羞庫,內承邘焓腔实鄣乃饺素敭a,歸宦官管,外承邘鞖w戶部管。

到了他老子即位後,內承邘烊氩环蟪觯献颖闩勺约旱挠H信太監去往各地開礦徵商。

這些礦監、稅使,依仗他老子的權勢開礦取銀,重徵迭稅,簡直是無惡不作。

這些銀子一部分入了內庫,一部分被坐地分贓。

最後可憐的是戶部,外承邘炜湛杖缫玻卞X了還得要內承邘鞊芸睢�

現在,永安、吳州等地皆在他的掌控之下,但是,面積太大,人手不夠,他依然不能做到有效控制,把觸手伸到每一個旮旯拐角。

只能靠原有的職能部門收一部分賦稅,真正的賦稅大頭,還在那些礦監、稅使手裏。

眼前朝堂形勢不明朗,這些人自然沒有把賦稅押解到安康城的道理。

第368章 鹽課

林逸一直沒有拿這些人開刀,因爲胳膊不夠長的同時兼顧地方穩定。

依照他老子的這個“天才”稅制,戶部負責帝國一應開支,而內庫負責給武將發工資,以爲這樣能收攏武將的心。

這些稅監雖然可惡,可是眼前依然給各個地方營兵、衛所、標兵正常發俸祿的,包括金陵城總兵盤庚這些人,雖然已經歸降於他,可是這俸祿還是吳州、永安的內承邘煸诎l。

林逸害怕自己突然把這些稅監給咔嚓了,到時候沒有人管理賬冊,財務上一團亂麻,那些地方官兵領不到餉銀,還不得造反?

造反他不怕,他只是單純的怕麻煩。

而且大梁帝國糜爛至此,在原有的基礎上修修補補已經無濟於事。

他需要做的是重新構建一體化的財政,實現部門與部門、軍隊與官府、地方與中央之間的貫通。

這是一個複雜的系統過程,不是一早一夕能完成的。

所以,如果不到火燒眉毛,他就不會那麼着急。

只要餓不死就行。

“鹽課當天下之半,損益盈虛,動關國計,”

甘茂小心翼翼的道,“老臣建議取消開中法,以實國庫。”

“取消開中法?”

林逸對這個知道的不多,畢竟這些年他都是鹹魚一條,除了錢,他對什麼都是漠不關心。

不像互聯網社會,哪怕不刻意查找,也有一大堆的新聞推送,有些政策想不知道都難。

“中鹽之法,軍守邊,民供餉,以鹽居其中,爲之樞紐,故曰開中,”

甘茂見王爺依然不解,便耐心的道,“開國之時邊軍糧食不足,太祖皇帝在位時,實行糧米換取鹽引,只要這商人把糧食叩竭吶涂梢該Q取鹽引,因利潤巨大,從者如雲。

到如今已經實行二百餘年,弊竇叢生,這鹽課日益少了,去年便不足二百萬兩!”

“明白了,”

林逸笑着道,“如今實行的是供應商制度,邊塞倒是不缺糧,那就把這個取消也是無妨。

你找何吉祥、龔相和齊庸吧,你們一起商量着來。

另外,這些鹽官該挪挪窩了,有本事的重用,貪贓枉法的,抄家吧,以充軍資。”

他直接想到了晉王的外家韓文護,鹽呤褂绣X啊!

“王爺……”

甘茂簡直不敢置信!

這麼簡單?

不在朝堂上討論一下?

是和王爺信任自己,還是因爲和王爺英明果決?

真的,他只是隨意提一嘴的,省的王爺王爺埋怨他尸位素餐。

根本沒有想過和王爺會同意。

而且好像還非常的爽快。

畢竟,鹽利巨大,不知道牽涉了多少人,歷朝歷代的皇帝都不敢輕動,否則動搖國本,後果不堪設想!

此刻,他倒是有點無所適從,如果傳出去是他建議取消開中法的,會不會被天下人所唾棄?

他覺得日後出門必須要多帶標兵了,不然真的有可能被人給當街打死。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別愣着吧,趕緊去吧,”

林逸有點迫不及待,“把別人手裏的錢摟到自己口袋裏纔是正經事。”

“王爺說的是。”

甘茂哭笑不得的道。

之後也就匆忙忙的退下了。

剛下城牆,便看到了站在甕城中間頭頂金珠紅纓的韋一山,旁邊是旗手衛指揮使劉闞。

“甘大人。”

劉闞客氣的拱手施禮。

“原來是劉將軍,”

甘茂客氣的回禮,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韋一山道,“這位將軍倒是面生的很。”

“這位是韋一山將軍,乃是剛剛就任的京營守備,”

劉闞笑着道,“韋將軍,這位是戶部尚書甘大人,日後我等糧草補給還得仰仗他呢。”

韋一山拱手道,“甘大人。”

“不敢,不敢。”

甘茂寒暄了兩句就徑直上轎走了。

劉闞等他走後,轉向韋一山道,“這幫子老東西,沒幾個好玩意,只是咱們人手不夠,需要留着他們,以後務必多長一點心眼,別在他們手裏喫了虧。”

韋一山冷哼道,“你且放心吧,王爺說過大刀在手,天下我有。

一切陰衷幱嫞诮^對武力面前,終是不堪一擊。

這幫子老學究,隨便他們吧,我就不信了,他們能逃出咱們的手掌心。”

“他們都是挑撥離間的高手,怕就怕他們讓你背鍋,眼前形勢複雜,稍微出點差池,都不是咱們能擔得起的,”

劉闞笑着道,“還是小心一點好。”

“多謝,”

韋一山手按在刀柄上,昂然道,“可王爺不是糊塗人,定不會不會輕信這些人的,玩弄小手段陷害他人,最終倒黴的可能還是他們自己。”

劉闞點點頭道,“這倒是。”

他們都是在白雲城第一中學以優異成績畢業的,小學的時候,和王爺上課不多,但是到中學以後,和王爺卻經常給他們上課。

和王爺上課深入湷觯哪L趣,深入人心,他們如今懂的許多道理,都是來源於和王爺。

和王爺是他們的授業恩師,老師怎麼可能會不信任自己的學生呢?

“三叔公,你老也來了?”

兩人正說話間,就聽見一陣高喊,回過頭見是從城外進來的木匠坊掌櫃鄧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