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和尚嘆氣道,“你就喜歡打機鋒。”
瞎子笑着道,“忙處不亂性,須閒處心神養得清,死時不動心,鬚生時事物看得破。”
和尚道,“你非要這麼和我說話嗎?”
瞎子歪着腦袋道,“和尚,我已經聽你的了,沒殺她。”
“好吧,多謝了。”
和尚無奈的道,“瞎子,我的心好亂,我兩天沒參禪打坐了。”
瞎子道,“那就從心吧。
你本來就不是真和尚。”
和尚站起身道,“你又說胡話了。”
不等瞎子說話,就徑直走了。
洪安從廊柱裏走出來,看着和尚遠去的身影,笑着道,“和尚哥哥動了凡心。”
瞎子笑着道,“你都明白的事情,他自己卻還不知道,也許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洪安道,“和尚哥哥是好人。”
瞎子道,“謝小青也未必就是壞人。
哎,你還小,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瞎子,我十六了,不小了,”
洪安笑着道,“你別再拿我當小孩子。”
她們都是在起點孤兒院一起長大的,她對他總比別人多一些笑臉。
“是,你長大了,我老了,總是說一些糊塗話。”
瞎子淡淡地道。
“你比我大不了幾歲。”
洪安沒好氣道。
第296章 兄弟
瞎子搖頭道,“我感覺你的脾氣跟之前不一樣了。”
他印象中的洪安一直是沉默寡言,不善言辭的。
想不到如今居然會主動找人搭話。
“當然,以前呢,我脾氣很大的,但是現在我是在壓着我的脾氣,”
洪安抱着胳膊冷哼道,“如果不是我功夫不到家,我一定會讓你試試到底是我的手硬還是你的嘴巴硬。”
瞎子笑着道,“勉之勉之,每一個有夢想的人都是了不起的,望姑娘早日長劍橫九野,高冠拂玄穹。
到時候你說什麼便是什麼,我也不敢違背。”
“王爺說,你這種話就叫毒雞湯,”
洪安明知道他看不見,還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之所以給人灌雞湯,就是因爲肉都被你們這些成功者給喫完了,只肯給別人湯喝。”
瞎子道,“我是實話實說,不過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
姑娘還需要勤奮一點。”
“你的意思是我不夠勤奮?”
洪安很是生氣的質問道。
“你誤會了,”
瞎子搖頭,話鋒一轉道,“我的意思是你比較懶。”
“你……”
洪安氣的小臉漲紅。
最可氣的是對方還看不到自己的臉色,不知道自己生氣了!
“馬有千里之程,無騎不能自往。
人有沖天之志,非卟荒茏酝ǎ�
瞎子依然自顧自的道,“你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邭獠诲e,遇到了總管和王爺這樣的伯樂。”
他父母在颶風中雙亡,自己又雙目失明,實在是孤苦伶仃。
而洪安的境遇又不會比他好到哪裏去,有父母還不如沒有。
好在,兩人的氣叨妓悴皇遣诲e,皆遇到了總管與和王爺,使他們脫離苦海的同時,給了他們大造化。
“我的邭庖恢辈徊睢!�
聽見瞎子的話後,洪安一時間無法辯駁。
她必須承認,瞎子說的是對的。
如果沒有總管與和王爺,她這會估計跟安康城許多窮人家的女孩子一樣,早早地嫁人,此刻正應該在寒風中揹着孩子汲水漿洗衣物。
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她現在簡直不敢想象。
“天寒了,進屋裏去吧,別凍着了。”
瞎子笑笑,轉身就走了。
“你是個瞎子,我卻是個傻子。”
洪安怔怔的看着他漸漸沒入漫天大雪中的身影喃喃自語。
布政司衙門站着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人,穿着白色的狐皮披肩,對身上飄落堆積的雪渾然不覺,依然對着守在門口的劉闞拱手道,“闞仔,你我兄弟一場,幫我通傳一聲吧,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葉琛,你上次還沒挨夠揍?
這次再喊他出來,真怕他把你打死。”
劉闞看着面前這個年輕人,很是無奈。
這是葉秋的親弟弟葉琛。
葉家雖然家大業大,在白雲城算是一方富豪,他劉家自然無法與之相比。
但是都是白雲城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與倨傲的葉秋不一樣,葉琛爲人謙遜,對劉闞這樣的普通人也是真心相待。
所以,一直以來,兩人的關係都勉強過得去。
此刻,劉闞真心相勸,恨不得大喊一聲,不要來找揍了,你那親哥真不是玩意!
毫無人性的。
葉琛依然堅持道,“闞仔,這些我是知道的,有勞您了。”
“哎,雖然我不知道你兄弟二人何以至此,但你非要見,我也沒有辦法,”
劉闞拍了拍身上的雪道,“也不求你報恩,只希望別牽連到我就好。”
他記得江仇上次去通傳的時候,因爲太多嘴,嘴巴整整腫了七八日。
此刻,他懷着“必死”的決心,大踏步的入了衙門,一番左拐右拐之後,走到了葉秋的廂房門口。
砰砰敲了好幾次門,突然門開了一個縫,發現只是虛掩着的。
正準備大着膽子推門進去看看的時候,他的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他硬着頭皮回過頭一看,居然是洪安,他長出了一口氣,拍着胸脯道,“原來是你,嚇死我了。”
洪安笑着道,“如果是葉秋,他走路是沒有聲音的,他不想讓你發現,你是發現不了的。”
劉闞訕笑道,“是啊,我沒想到這個。”
洪安道,“你鬼鬼祟祟的想幹嘛?”
劉闞沒好氣的道,“什麼叫鬼鬼祟祟?
我剛纔拍門發現沒人,就想進去看看。”
洪安道,“如果屋裏真有人,是不需要你敲門的。”
“行吧,你說的是對的,”
劉闞嘆了口氣,以葉秋的功夫,大老遠的就能感覺到他的一舉一動,“那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洪安正要說話,突然眉頭一皺,徑直走了。
劉闞好奇怎麼回事的時候,猛然感覺空氣讓人窒息,好像比剛纔更冷了。
側下腦袋,看到了自己正在找,但是此刻又突然不敢面對的人。
“你找我?”
葉秋揹着手淡淡地道。
“是啊,”
劉闞咬牙道,“不是,是門口有人找你,我就是給你傳個信。”
不等葉秋回話,頭也不回的跑了。
在這種人面前多停留一會都是折磨,他真怕自己得了瘋病。
他大喘氣的跑到門口,發現葉琛已經不在了。
前面還信誓旦旦的說見不到自己的兄長就不走,現在就沒了人影?
這不是涮人玩嗎?
萬一回頭葉秋見不到人,責怪自己,那自己不得涼涼?
旁邊的值守孫太低聲道,“葉秋剛剛已經過來了,把葉琛給提溜走了。”
“哦,原來如此。”
想到葉秋恐怖的輕功,劉闞恍然大悟。
自己跑的再快,還不如人家縱身一躍。
既然葉琛被葉秋帶走了,他只能在心裏替葉琛默哀。
畢竟他想幫都幫不了啊!
葉琛一個不注意被兄長從身後提溜着衣領,因爲速度極快,原本輕飄飄的雪花此刻撞在臉上,跟刀割一般疼。
忍着疼痛,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好在沒有多長時間,他便感覺到風雪在面前慢慢減小,噗通一聲,他直接被甩在了地上。
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出於本能用手摸了摸臉,居然有冰渣子,小心翼翼的揭下來,居然是自己的血凝結而成的。
第297章 誰無能?
他渾身顫抖。
自己這是毀容了?
即使是憤怒,但是終究還是壓制了下去。
哆嗦着看向自己兄長那面無表情的面容道,“兄長……”
葉秋揹着手道,“你如今是葉家的族長,何必到我這裏找不自在?”
“有兄長在前,弟弟豈敢做這族長之位?
好讓兄長知曉,這族長之位,眼前依然空懸,只等兄長回去繼承宗祀,”
葉琛嘆氣道,“只是弟弟實在想不明白,你我手足今朝爲何會成殘缺,我又如何讓兄長如此厭惡。
弟弟依然記得,小時候蹣跚學步之時,都是跟在兄長身後的,兄長對着我亦是無微不至。
兄長還記得嗎?
我的入門功夫還是兄長傳授的。”
葉秋冷聲道,“你千里迢迢來見我,就是爲了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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