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雍王聽見這話後,第一個轉身就走。
晉王緊隨其後。
“九弟保重。”
信王臨走之前衝林逸拱了拱手。
老十二永安王也正要走,林逸一把拉過他,沒好氣道,“你跑個球?
回個話就這麼難?”
“我的好皇兄,你別坑我。”
永安王身爲五品,很輕易的掰開了林逸的手,逃也似的跑了。
林逸無奈的搖搖頭,正猶豫自己往哪裏去的時候,何謹走了進來,他低聲道,“陛下召見。”
林逸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望了一眼依然垂手站在殿門外的洪應後,跟着何謹,最後在勤政殿停下。
何謹道,“王爺稍等,容老奴去通稟一聲。”
進去後,不一會兒又出來道,“王爺請。”
林逸揹着手慢慢悠悠的走了進去,繞過一處屏風後,看到了正坐在書桌旁的德隆皇帝。
四目相對。
林逸道,“參見父皇,兒子剛剛進門的時候聽見了咳嗽聲,父皇還是要多多保重龍體。”
這一次他站的筆直。
德隆皇帝冷哼一聲道,“孽障!”
林逸被罵的愣了。
這氣氛與剛剛在朝堂上不一樣啊。
但是,他也不以爲意,緊接着道,“兒子不知哪裏得罪了父皇?”
他真想說,沒有老孽障,哪裏來的小孽障?
但是,考慮到德隆皇帝的身體狀況,他沒敢說。
要是當場氣死在他面前,那樂子就大了。
想必在史書上,一定會爲他寫上濃厚的一筆。
當場氣死老子,而且還是皇帝,他一定是千古第一人。
這個名頭他當不起!
旁邊的何謹眉頭緊皺。
就憑和王爺回的這句話就是“大不敬”之罪!
放其他皇子,聽見了皇帝責罵,就會直接跪下,高喊,“兒臣栈陶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
一切都是有規矩可依的。
哪裏敢像和王這樣反問皇上!
“你說你氣卟诲e?”
德隆皇帝說完後,握拳堵在嘴巴上,低聲咳嗽了兩聲。
林逸笑着道,“兒子自認爲不差。”
“好!”
德隆皇帝銳利的眼神看向林逸,沉聲道,“朕與你賭一把,看看誰的氣吒谩!�
林逸好奇的道,“不知道父皇要與兒子賭什麼?”
德隆皇帝接過何謹的茶盞,涑口後,輕抿了一口,接着道,“你贏了,就回你的三和。”
林逸沒有問要是你贏了後怎麼辦,只是問,“怎麼賭?”
德隆皇帝道,“晚些時候你就會知道的。”
林逸沒再追問,緘口不言。
房間裏安靜的落針可聞。
林逸站的累了,乾脆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招呼何謹道,“來杯茶啊,本王口乾舌燥。”
不知不覺中,今天還是說了很多話呢。
何謹小心翼翼瞧了閉目養神的陛下一眼後,朝着邊上的小太監揮了揮手,小太監給林逸奉上了一杯茶。
林逸喝完一杯,發現沒有水壺,又不禁嚷道,“沒個眼力勁呢?”
小太監告罪,又給續了一杯。
水喝多了之後,肚子又餓了,對着何謹道,“本王中午還未曾用膳,給弄點喫的。”
小太監再次送過來了兩盤子的糕點。
老皇帝在椅子上坐着閉目養神,一言不發,林逸坐的焦作不安,如此過了二個時辰之後,他終於忍不住道,“父皇,兒子剛剛回來,還未見過母妃,現在左右無事,還不如先去看看,回頭再來?”
德隆皇帝依然合着眼睛,好像睡熟了似得,並未搭理林逸。
何謹卻笑着道,“王爺,您還是不要隨處亂走的好。”
“哎,聽你的。”
林逸本來也沒多大的希望,自然也提不上失望。
就這樣,父子二人一直枯坐到太陽落山。
百無聊賴之下,他走到了窗口,突然看到了城外遠山上冒出的滾滾濃煙,有的已經瀰漫進了安康城裏,在上空不斷的繚繞,一時無處可散。
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那裏是三和大軍的營帳地。
又往宮牆院內看了一眼,原本林立的御林軍,此刻已經寥寥無幾。
他終於知道他老子要怎麼賭了。
他老子在和他開戰。
“父皇,如果我贏了,我爲什麼還要回三和?”
林逸搖頭笑笑,終於提出了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德隆皇帝猛地睜開眼睛道,“朕給你的,你纔可以要,朕沒給你的,你不能拿。”
林逸淡淡道,“如果兒子非要拿呢?”
何謹笑着道,“王爺有所不知,冀州總兵匡大翔、齊州總兵沈佔傲領兵十五萬,城內尚有十萬,晉王與雍王亦有十萬,梅靜枝將軍的十萬大軍,也將在十日後抵達,而陛下體恤王爺,只派出了十萬。”
“哎,大意了,”
林逸這會也才意識到爲什麼他老子要放過雍王,這是借力搞自己呢,奶奶個熊!
嘆口氣後,又忍不住問道,“領兵的乃是何人?”
何謹看着林逸的臉,一字一句都,“領兵主將正是王爺的舅舅袁青袁將軍,副將是楊長春。”
林逸臉色陡變。
真他孃的狠啊!
他老子抓住了他的弱點。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老孃,而他老孃最在乎的除了一雙兒女,便是袁家上下。
他與袁家爲敵,沒有輸贏。
最後最受傷的肯定是他老孃。
他倒是想責怪一下他那便宜舅舅袁青,爲什麼要領兵跟他對着幹。
但是,又非常理解。
袁青肯定是沒法拒絕的,畢竟他這老子最喜歡動不動殺人全家。
袁青爲了闔族,是必須與他爲敵。
第267章 無所畏懼
德隆皇帝看着林逸這樣子,終於笑了,他在何謹的攙扶下,慢慢悠悠的站起身道,“朕說了,朕不想給你的,你拿不去。”
林逸嘆氣道,“只派了十萬人,這麼做是爲了什麼?
爲何又不全部派出?
難道爲了證明兒子我是個廢物,你的眼光始終沒有看錯?
可是這麼做也真的證明不了什麼,兒子雖然有七萬人,可是民夫居多,真正的士卒只有三萬餘人。
即使父皇贏了,也只能證明父皇以多欺少,而不是兒子無能。”
他這會隱隱的猜測到了什麼。
他老子在朝廷之上,雖然嘴上說看錯了自己的兒子,但是心裏終究還是不肯走人的。
此刻搞這樣的陣勢出來,也許只是爲了證明他這個兒子是個渣渣,他沒看走眼。
德隆皇帝冷哼道,“你當真以爲朕老眼昏花嗎?”
何謹瞧了一眼皇帝,然後接話道,“京營乃是天下之精銳,上萬人中化勁高手也不過區區百人。
而王爺那裏不管是士卒,還是民夫,十之有九是化勁高手,老奴覺得纔派了十萬餘人還有點少呢。
只是聖上仁慈,纔派了十萬人。”
林逸道,“如果我手底下的人真的那麼厲害,父皇只是讓這十萬餘人去送死罷了。”
哪裏來的仁慈?
德隆皇帝道,“朕縱橫沙場,戎馬半生,今天就教給你一個道理,沙場之上不是靠個人勇武就可以贏的。”
“既然父皇都這麼說了,兒子也只好讓父皇見識下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他老子本是一個不得寵的皇子,只是不甘居於人下,軍中歷練,奮發圖強,皇位是從“馬”上得來的。
論領兵打仗,他還真不如他老子。
但是,林逸卻也不以爲然,“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
太陽西斜。
安康城內外瀰漫的濃煙遮擋住了太陽灑下的最後一點餘輝,遠不如灑落在地上的鮮血豔麗。
兩軍對壘,沒有壕溝、沒有拒馬、沒有鐵蒺藜,完全依靠最原始最野蠻的方法在南門一帶廣闊的平地上展開了大戰。
先是騎兵對陣,後是輕卒廝殺,你中我有,我中有你,膠着在一起,如此已經戰鬥了有半日。
何吉祥望着再次打開的南城城門,終於笑了,對着邊上的旗令兵道,“傳老夫命令,包奎的大營直衝城門。
退一步者,斬!”
這一次他沒有躲藏起來,而是騎在矮馬之上,光明正大的調兵遣將。
他沒法不出來了。
無論是袁青還是楊長春,皆是當世名將!
沈初與包奎、紀卓等人根本沒有這個經驗。
而且,袁青與楊長春所領大軍皆是精銳,其中居然有兩萬多騎着高頭大馬的重騎兵。
重騎兵訓練有素,悍不畏死。
三和只有五千騎兵,大部分騎乘的都是矮馬。
許多三和騎兵縱然是三品以上武者,但是面對如此多的重騎兵,依然是力不從心,許多人面對衝過來的重騎兵只能跳馬,恃個人勇武,下馬與敵人周旋。
至於象兵過少,敵人的重騎兵根本就沒有給他們衝刺的機會,黔人不得不含淚丟下自己當做孩子一樣伺候的大象獨自逃跑。
而且楊長春顯然總結了昨日的經驗,輕卒持盾牌組成的魚鱗陣,刀砍不進,長槍亦無法刺入,從頭到腳護地跟烏龜殼似得。
有仗着輕功好的三和人,直接躍入敵人後方,被亂刀砍成了肉泥。
從來沒有打過敗仗的民夫們先跟着亂了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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