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金氏說着說着眼淚水就要下來了。
她平時雖然驕橫,但是不是傻子,既然男人決定下來的事情,還故意跟着唱反調,就是不給自己留退路了。
胡大道,“這事好辦,租出去,一年怎麼也得幾十兩銀子,算是多了一份進項,我這就去找牙人。”
胡是錄點點頭,胡家隨和王去三和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下晚的時候,天氣陡然變了,烏雲密佈,大雨傾盆。
後半夜變成濛濛細雨,綿延不絕,一直沒有停歇的意思。
林逸站在涼亭中,他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有心事而在卯時之前起牀的一天。
洪應道,“王爺,時辰還早着呢,要不你再躺一會?”
“不了,睡不着,”林逸嘆口氣道,“府裏讓人留守,決定好了嗎?”
洪應道,“負責花園的老頭郭召,還有他的老伴秦氏,這二人老成可靠,王爺大可放心。”
林逸笑着道,“他們倆我放心,叮囑好郭召,金魚給我養住了。”
這些金魚他自小就開始養,少數有十年了,從宮裏帶到宮外,着實費了他不少的心血。
“是,小的一定會交代好。”
洪應勾着的身子,突然直了起來,走到林逸的身側,低聲道,“王爺,小的先送你回房吧。”
林逸無奈的道,“哎,你現在越來越嘮叨了,說過的了,現在睡不着了,屋裏熱,還不如外面涼快,等會差不多時間,咱們就出發。”
“可是這雨還下着呢?”
洪應說話的同時,全身緊繃,“王爺,你還是先進屋吧。”
林逸滿不在乎的道,“下雨算得了什麼,早上才說過的,就下刀子都照樣走。”
汪汪!
花園裏突然傳出來了狗叫聲。
兩聲之後,戛然而止,只剩下嗚咽聲。
洪應把林逸貼的更緊了,不管來的是誰,他都不會擅自離開林逸半步。
林逸正是好奇間,藉着六角亭微弱的燈还猓匆娏似岷诘陌肟罩须[隱約約有個人影。
“小公公,你恢復的倒是挺快的啊。”
林逸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似乎很遠,又好像就在耳邊。
“是你!”
洪應的臉色變了又變。
人影終於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摘掉頭上的斗笠,隨手放在了進門邊上的凳子上,笑看着洪應道,“怎麼,還要跟我動手?”
“原來是你……”
林逸終於看清了女人的樣子,然後拍了拍洪應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緊張。
這個身形高挑,面容姣好的女人,正是冷宮裏的文昭儀。
她怎麼從宮裏出來的?
爲什麼會來這裏?
“怎麼?”文昭儀笑着道,“這纔出宮兩年,就不認識我了?”
“奶奶,你這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你別客氣,趕緊坐,”
林逸對着洪應道,“愣着幹嘛,趕緊泡茶。”
“我提前說了,你敢去接我嗎?”
文昭儀促狹的問。
“自然……”
林逸嘿嘿笑道,“不敢,你孫子我膽子就這麼大,這你是知道的。”
“你這孩子的性子,還是一丁點都沒變。”
文昭儀大大方方的坐下,接過警惕的看着她的洪應的茶杯,笑着道,“小公公,你莫非真不認識我了?”
洪應冷冷的道,“咱家可不敢忘。”
“那還不趕緊謝謝奶奶,奶奶神通廣大,法力無邊,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你那三腳貓功夫,要不是奶奶讓着你,你這會還能跑得出來?”
林逸就是再傻,這會也明白了前晚襲擊洪應的人是誰。
“油嘴滑舌的……
說實話,那晚我起先真不知道是他,要不然也不能下那麼重的手。
幸虧沒什麼事,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來你這了。”
文昭儀的手指輕輕地按上林逸的額頭,看的邊上的洪應滿身大汗,好像要隨時暴起救主。
“小的多謝文昭儀手下留情。”
洪應不得不承認,前晚這位文昭儀如果繼續追下去,身負重傷的他肯定是跑不了的。
“行了,你下去吧,別在這礙手礙腳了,”
林逸還是把洪應趕走了,親自給文昭儀杯子裏續上了水,“奶奶,你這次來是?”
“哎,”文昭儀重重的嘆口氣道,“記不得是哪個小王八蛋說過,以後要給我養老的。”
“啊……”
林逸驚愕。
第20章 南行
他自然知道這小王八蛋是誰!
而且果真是王八蛋!
恨不得現在就扇自己一巴掌,當初聊天就好好聊天唄,亂做什麼承諾啊!
本想自己童言無忌,天真爛漫,隨口說說,就當安慰對方了,誰能想到人家當真呢!
“怎麼?”
文昭儀眉頭一挑,“你想反悔?”
“奶奶,我真不是這個意思,”
林逸訕笑道,“孫子這趟遠去千里,道路不通,怕奶奶喫苦。”
這位文昭儀,是已經故去的太上皇的妃子,實際上與他一毛錢血緣關係都沒有!
他連自己親媽都不能帶出來,何況是這位祖奶奶。
真私自帶出來,讓人知道了,到時候弄得沸沸揚揚,他皇帝老子爲了維護所謂“人倫綱常”,堵住天下悠悠锌冢豢沉怂驳脧U了他!
這事一點都不帶開玩笑的!
“你說過的,天下那麼大,你想去看看。
剛好我也想去看看,你放心吧,”
文昭儀掐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裏,然後笑着道,“你奶奶我身體好着呢,還沒到走不動道的地步,弓馬嫺熟,可不像你。”
“哎,奶奶,畢竟年齡在這放着呢。”
林逸硬着頭皮道,“何必這麼折騰,到時候孫子倒是不好交代。”
“交代?”
文昭儀看着他道,“你需要向誰交代?”
“這……”
林逸語塞,根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哼,”
文昭儀冷哼一聲,從懷裏掏出來一個金黃色的冊子,直接丟到桌子上,鄙夷的道,“瞧你那點膽量,將來如何做大事!”
“孫子也沒準備做什麼大事,優哉遊哉一輩子挺好的。”
林逸打開冊子,上面是他皇帝老子身邊的秉筆太監何瑾的硃批。
代表着這位文昭儀是光明正大從皇宮裏出來的!
但是,他沒有高興地起來!
梁國有兩大特務機構,一個是江重的暗衛,一個便是廷衛,而這個廷衛指揮司便是何瑾,除了監察臣民外,還可以監察暗衛。
權力之大,令人咋舌。
老太太從宮裏出來,何瑾於情於理都得派人跟着吧?
萬一讓他知道是來自己這裏了?
然後到他皇帝老子那裏說一嘴,想起來頭皮都發麻!
“怎麼?”
文昭儀抿了口茶後道,“你怕了?”
“能不怕嘛,”林逸苦笑道,“何瑾萬一知道你來我這了,別說讓你跟着我,就是我也別想出城了。”
“何瑾……”文昭儀奚笑一聲,“他可沒那個膽量來跟着我。”
“萬一……”林逸一臉無奈的道,“孫兒這後半生就算交代在你老人家的手裏了。”
“你啊,把心收進肚子裏。”
文昭儀輕輕地拍着他的肚子,笑着道,“他是個聰明人,不會這麼不曉事的。”
“哎,我的奶奶,親奶奶,關鍵你身份在這擺着呢。
人家不敢主動跟蹤你,萬一這不小心看到你了,總歸也是麻煩事。”
而且不是一般的麻煩!
林逸一臉的生無可戀。
“你這臭小子。”文昭儀笑着道,“那我就委屈一點,等會做個打扮。”
說完拿起斗笠,再次走進了風雨中。
她是步子很小,很碎,可是林逸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消失不見。
“都是跟鬼似得,走路沒聲音。”
林逸低聲嘟噥了一句。
天尚未亮,宋城便開始扯着嗓門在府裏內外喊。
作爲這次南下的總指揮,他忙得不可開交,幾乎徹夜未眠。
“王爺,全都安排妥當了。”
“所有人再問一遍,確定沒有一個反悔的纔行,此行路途遙遠,想回來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特別是那些有父母有妻兒的,更是要謹慎。”
林逸望了望一眼大街上一眼看不到頭的馬車隊,踩着板凳上了馬車。
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王爺保重!”
“和王爺一路順風……”
“王爺……”
噰喳喳,出來看熱鬧的街坊四鄰、小攤販對着林逸的馬車大着嗓子喊。
林逸撩起窗簾,對着街面上張望的鄰居們揮手,喊了聲,“各位,後會有期。”
仰靠在馬車上,大概太困,顛簸了兩下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還沒多大會,就被洪應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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