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芯道人
如今蔣均昌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氣到如此地步,受到如此羞辱,他賈思言也沒臉見人了。
幾人快步向賬房方向走去,很快便到了現場。
“是你要查老夫的研究經費?聽說你還要把這個月的經費收回去?”
一進門,賈思言便衝陳道民質問道。
先入爲主,他自然對陳道民沒什麼好印象。
“沒錯,你就是這嶺南大學的校長?”
陳道民看着眼前這個不怒自威的老者問道。
“老夫賈思言。”
賈思言開口道。
“賈思言?好熟悉的名字,想不起來了,可能是和某位故人名字相近吧。”
陳道民心中想到。
“嗯,本官發現你們的賬目存在問題,現在嚴重懷疑你們涉及貪腐官府的資金。”
陳道民開口道,舉着手裏的賬本。
“哦?賬目存在問題?哪裏有問題?”
賈思言淡淡道,對陳道民的話不置可否。
“這裏,你們有一筆支出是研究蒸汽機,竟然連續幾個月,每月都支出了三萬兩以上的銀子,這作何解?”
陳道民指着其中一處道。
“你難道不知道嶺南府和朝廷合作的京嶺鐵路嗎?沒有這蒸汽機,那鐵路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這蒸汽機的研發費用需要的銀錢預算早已經寫在那入股書裏了,這每月三萬兩都是有據可依的,
也是經過朝廷認可的。”
賈思言一臉看白癡一樣看着陳道民。
“咳咳,本官自然知道,那這呢?這筆什麼滑輪裝置省力模型研究是何物?爲何也要投入這麼多銀錢,竟然一共花費了一萬五千兩白銀。”
“這是物理研究所的研究項目,研究出的滑輪組在舊城改造的後期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在咻敽筒鸪f的城磚上節省了兩倍的人力,縮短了一倍的工期,爲官府節約的銀錢達到了十五萬兩。
這些你從舊城改造的賬本上應該能查到。”
賈思言淡淡道,又是一副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陳道民。
連着兩個問題都被賈思言化解,搞得自己有些灰頭土臉,陳道民臉上有些掛不住。
“那這個呢?這個你該如何和本官解釋?
安王商稅政令在其他州府試點推行可行性研究,這又是幹什麼?
爲什麼要花費一萬兩白銀做這種沒有意義的荒唐事!”
陳道民彷彿找到了一個可以抓住對方把柄的點,趕忙高聲質問道。
“什麼?你竟然說老夫的研究課題是荒唐事!
朝廷如今已經無人可用了嗎?
竟然派出你這種不學無術有眼無珠的廢物來嶺南當知府!”
聽到陳道民敢說自己的研究沒有意義,賈思言頓時怒上心頭。
本來他心裏就憋着一股火,如今更是被陳道民的一句話給直接點着了。
“大膽,你竟然言語辱罵本官!這安王的政令已經被本官早就廢除了,你還拿來研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陳道民怒聲道。
“什麼!安王的政令被你廢除了?老夫打死你個狗東西!”
聽到眼前這個人竟然將安王在嶺南的政令給廢除了,賈思言氣急,伸出手就啪一下抽在了陳道民臉上。
此時的賈思言的感受就是就好比後世大學裏某農學院學長研究自己培植的花生,就要寫畢業論文答辯了,結果被別人把花生連根拔了一樣。
旁邊的差役就在一邊看着,也不阻攔。
彷彿此時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和他們無關,再也不復之前對陳道民言聽計從的樣子。
甚至還有人嘴角噙着笑容,看戲一般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沒錯,這些差役都是曹有德的人,都是心向着李肅的人。
之前陳道民把以前的差役開革後,曹有德就把他們弄了過來。
後來這些差役無論是徵稅還是執行其他陳道民的政令,都會刻意和百姓商戶強調,這些命令都是知府大人下的,就是爲了給陳道民拉仇恨。
這次來嶺南大學,曹有德故意沒來,也是爲了讓陳道民自己跳坑裏。
一聲脆響響徹整個房間。
陳道民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臉,他是誰,他在哪,發生了什麼?
等他反應過來,頓時睚眥欲裂,指着賈思言憤怒道:
“你敢毆打朝廷命官,本官要治你的罪,本官要殺了你!
來人,把他給我拿下,押回大牢!”
然而,旁邊的差役紋絲不動,一臉淡然的站在旁邊。
“哼,把老夫抓回大牢?老夫上次坐牢還是先帝在時。
老夫因爲無旨誅殺了一十七名朝廷四品以下的大員被關入了天牢。
如今你個小小的四品知府也敢讓老夫去坐牢?”
賈思言厲聲喝道,此時的他一股無形的威壓爆發出來,直震懾的陳道民不敢與其對視。
“誅殺一十七名朝廷命官,泰和十五年的京師貪腐案!
你!你是!你是賈思言!左相賈思言!”
陳道民聽到賈思言開口說出自己誅殺一十七名朝廷命官,立刻想到先帝在位時,那場波及巨大的京師貪腐案。
調查此案的主官就是如今的當朝左相賈思言。
陳道民如墜冰窖,一臉驚恐的看着眼前的老者。
“怎麼會,你怎麼會出現在嶺南府,又怎麼會是這嶺南大學的校長!你不是雲遊去了嗎!”
陳道民語無倫次,目光呆滯,自言自語道。
在大乾,只要是朝堂上的官員,任誰也不敢不敬畏這麼一尊乾帝都要尊稱一聲老師的大神。
而這尊大神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剛纔還親切的賞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爲了表示謝意,剛纔自己還熱情的邀請當朝左相,大乾帝師去監牢坐坐。
這牛夠自己吹一輩子的,只不過自己這輩子可能會有點短。
第60章 環環相扣
陳道民不知道自己是何時離開嶺南大學的。
只知道自己已經腿軟的走不動道,還是帶去的差役把他架回了知府衙門。
回想起當時賈思言對着他說的那句“老夫竟然會因爲你這個廢物重新進入朝廷的視野”,他就感覺渾身冰冷,等待着末日的審判。
安王府,議事廳。
此時這裏坐着的都是李肅的心腹,也是嶺南府各部門的主官。
“殿下,臣真是服了,這種種操作真是歎爲觀止啊。
不費吹灰之力,甚至您都沒有出面,那陳道民就已經註定要無法翻身了。”
曹有德拍馬道,對李肅是由衷的佩服。
這一系列操作真是騷到了極致,讓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政治還可以這樣玩。
“其實也沒什麼,無非是順勢而爲,利用那陳道民性格的缺陷以及嶺南府的形勢,還要再加上一些邭獬煞郑会嵋騽堇麑ЯT了。”
李肅謙虛的擺擺手道。
“什麼?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太懂?”
戚勇在一旁有點聽得雲裏霧裏。
“戚大個子,你聽不懂就對了,要是你也能看明白,那陳道民也不會上套了。”
柳鄰在旁邊附和道。
他是在陳道民上任之後纔回來的,一直沒有親身參與此事,但對箇中詳情作爲旁觀者看的更清。
“老柳,你跟俺講講唄,俺只知道殿下讓俺故意表現出和老曹不和,還讓俺去鬧了一次餉,其他的就沒看明白了。”
戚勇用手搖着柳鄰的胳膊,小女人作態,直把柳鄰噁心的往一邊躲。
“你鬆開我,我告訴你!莫挨老子!”
柳鄰拍掉戚勇的胳膊,整了整衣袖道。
“好,俺鬆開你,你快給俺講講。”
戚勇趕忙離柳鄰遠點,一臉討好道。
“你可知殿下爲何讓百官不去迎接那陳道民?
爲何讓你手下的孫大勇、老陳等人給陳道民一個下馬威?
爲何讓那些被他辭退的差役都不給他面子,還要處處提到安王殿下?”
柳鄰反問道。
“不是因爲殿下要爲老曹打抱不平嗎?氣一氣那陳道民。”
戚勇一臉憨相道。
“殿下又怎會是如此膚溨耍〉钕麓伺e自有深意。
此舉便是爲了讓那陳道民惱羞成怒,對這殿下的政令生出成見。
從而因爲成見喪失理智,做出不分青紅皁白便推翻殿下政令的事。”
柳鄰開口道。
李肅坐在上首聽着柳鄰分析着自己的安排,心裏想着:我就是如此膚溨恕�
“哎呀,原來那陳道民推翻殿下政令之事是殿下誘導的。”
戚勇恍然道。
“沒錯,殿下讓曹兄和你表現的勢同水火,你猜又是爲何?”
“這個俺知道,這是爲了讓陳道民覺得老曹腦後有反骨,能與我戚勇這種堂堂正正,一身正氣之人爲敵的人一定可以給他做狗,將其引爲心腹啦。”
戚勇挺起胸膛,驕傲的說道,還不忘用眼神輕蔑的看了一眼在一旁喝茶的曹有德。
“你這莽夫,你纔是腦後有反骨,你纔是給陳道民做狗,不會說話就把舌頭割了!”
曹有德大怒,指着戚勇罵道。
“嘿嘿,老柳你繼續說。”
戚勇和曹有德打打鬧鬧慣了,堂中腥艘苍缫蚜曇誀懗!�
“這幾年我嶺南的財政支出一直都是府庫和安王府的內庫混用的。
甚至很多時候都是靠安王府內庫通過銷售鏡子、玻璃、烈酒的利潤去支撐嶺南府各項政令的執行。
特別是今年我嶺南府整體舊城改造,本身依靠官府收上來的稅就難以支撐如此大的工程。
一直以來也是靠安王府內庫在不斷往外掏錢支撐着這個工程。
但是得知那陳道民要來嶺南任知府,殿下第一時間停止了從內庫向工程撥款,轉而全部由府庫出錢。
等到那陳道民停了殿下的商稅,延用了大乾的商稅,最終導致財政收入銳減,直接就出現了府庫空虛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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