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芯道人
“這做官哪,你不要只看那品級,還要看那平臺。”盧道幾邊走邊說道。
“你看那朝堂上的御史是五品官,但可以直達天聽,外放的三品大員也要給其面子。”
“再看我這知州,從五品的官職,掌管一州之地,已然比大部分官員要成功了吧?”
“自然,大人能走到今日已非常人可比。”孫慎奚拱手道。
“那你可知我和那嶺南府的縣令曹有德是同年中的榜,又是同一年任的職。”
盧道幾回憶道。
“嶺南府的曹縣令嗎?學生對其略有耳聞,好像已經在嶺南任縣令五年之久了。”孫慎奚道。
“沒錯,當年我和他一起選官,結果他被安排到了嶺南府任縣令,管理一縣之地。
而我則是留在京師做了翰林院編修,玩弄些筆墨。
同樣是正七品的官職,看似他治理萬民,更易實現抱負,但是呢?
這五年過去了,他早已被朝廷遺忘了,還是管他那一縣之地,這輩子估計也很難出頭。
而我現在已是知州,掌管一州之地,未來更進一步也未必不可。”
盧道幾邊說邊感慨道。
“所以,這道理你可明白?平臺比什麼都重要。”
盧道幾不忘再次提點孫慎奚。
“學生受教。多謝大人教誨。”
“時也命也,曹有德此時應該也是悔不當初吧。”盧道幾一陣唏噓道。
“不過,朝廷前段時間送過來的邸報上說,那嶺南府已經免了農稅,可真是令人歎爲觀止呀。”
提到嶺南府,孫慎奚便突然想起前幾日看的朝廷的邸報,開口道。
“呵,那邸報上說的不足爲信,那安王是什麼人?一個紈絝皇子罷了。
估計是矇騙了朝廷,或者壓根就是當今陛下愛子深切,想着給安王挽回點形象。
再說那嶺南府四州之地本就收不上稅來,說是免了農稅,也不算錯。”
盧道幾一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
“大人英明。”孫慎奚拜服道。
二人繼續往前面走去,卻被前面不遠處田間聚集的一羣人所吸引住。
“老丈,那些人聚在一起做什麼?”
盧道幾拉住旁邊一個路過的老農問道。
“嘿,兩位先生還不知道吧,前邊是嶺南府來的官老爺,專門來宣傳什麼引才政策的。”
那老農解釋道。
“嶺南府來的官員?引才政策?”
盧道幾被老農的話搞得摸不着頭腦。
“那嶺南府的官員來我邢州做什麼?”
盧道幾莫名其妙道。
“走,去看看。”
兩人快步向着人羣走去。
等到了跟前,便看到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好大一圈人。
兩人好不容易纔擠到了最裏面。
這還是因爲二人身穿儒衫長袍,百姓對文人又多有敬畏,才放他們鑽空子進去的。
只見人羣裏站着幾名身穿大乾官服的男子。
中間那個穿着七品縣令官袍的白胖子,盧道幾總感覺有點眼熟。
“各位鄉親,本官乃是嶺南府城縣令曹有德。”
聽到那白胖子開口說話,盧道幾這才認出來此人正是剛纔提起的曹有德。
“他不在自己的地盤混喫等死,來邢州做什麼?”
盧道幾思索道,但也並未相認,且看他要做什麼再做打算。
“這次來主要是奉安王殿下之命來招才納士。”曹有德繼續開口道。
“招才納士?”
盧道幾看着身邊裏三層外三層圍着的除了自己和孫慎奚二人還像個讀書人,其他的都是泥腿子。
哪裏有什麼才?納的什麼士?
“這曹有德不會得失心瘋了吧?來這鄉下地方招才納士。”
盧道幾對孫慎奚低聲笑道。
“凡是懂得耕種育苗、養殖牲畜、打鐵木工、織布造屋的,通通可以來我嶺南府定居。”
曹有德大聲宣講道。
“耕種育苗、養殖牲畜、打鐵木工、織布造屋?這些不都是普通百姓都會操持的活計嗎?這算哪門子才?”
盧道幾和孫慎奚二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圍觀的都是鄉間百姓,被人稱爲人才這還是第一次,曹有德的話讓腥瞬幻庥行└杏X到自己被重視,對曹有德的觀感頗好。
“這位大人,我們春耕在即,何必拋家舍業的去你那裏呀。”有人問道。
“是啊,聽說那嶺南比咱這邢州還不如呢,府城不過五萬人,到處都是山地。”又有人附和道。
“在這裏雖然要租老爺們的田,但至少不會餓死嘞。”有老農低聲道。
“那嶺南府豈能和老夫治下的邢州比較。”
盧道幾聽到有人說嶺南比不上邢州,面有得色道。
這幾年,盧道幾確實把邢州治理的不錯,但也只是相對於廣陽府其他幾個州罷了。
邢州田地本就不多,再加上最近幾年土地兼併,導致很多農戶靠自己的幾畝地根本難以維持生計,不得不淪爲世家權貴的佃戶。
在場的百姓幾乎家家都在租地耕種,一畝地要被地主拿走五成。
底層的百姓都是能活着便可,災年裏能不餓死人便感到幸福,不敢奢求更多。
“諸位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我嶺南府已今非昔比,安王殿下三年前給我嶺南帶來了三樣高產作物,可畝產千斤以上。
目前,我嶺南府周邊的農戶哪家不是家家屯糧萬斤以上!
大家去了我嶺南,我嶺南自然會安頓好各位,不會讓大家忍飢挨凍。”曹有德鏗鏘有力道。
此話一出,圍觀的百姓一片驚呼。
“什麼,竟然家家戶戶屯糧萬斤!真的假的?”
“可能是真的,前幾日我聽路過的行商說,朝廷確實得到了三種神種,可畝產千斤,且不挑地,山間地頭都可種植。
據說是哪個藩王獻出來的,朝廷正在大力推廣呢,莫非是這大人口中說的安王?”
有消息靈通的百姓道。
腥艘宦牐娂姼械襟@奇,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高產的作物。
若果真如此,在嶺南種一畝地抵得上自己種十畝地的收成,那豈不是嶺南府已經家家戶戶富得流油。
沒錯,在百姓眼中,家中有餘糧,便可稱作富得流油。
此時腥嗽倏床苡械碌难凵瘢呀涀兊绵嵵仄饋怼�
第34章 耍官威的盧知州
盧道幾聞言也是心中震撼。
關於三種高產作物的種子之事,他也有所耳聞。
但從安王獻上種子,到現在也不過短短三個多月的時間,他尚且沒有看到實物。
等到三種作物在大乾推廣開來,至少也是三年以後了。
“若曹有德所說屬實,這嶺南如今便不可小覷了。”
孫慎奚對盧道幾說道。
“嗯,有此高產作物,這嶺南恐怕當真遠勝從前了。”
盧道幾嘴上說道,但心底仍然不以爲然。
即便嶺南如今不缺糧了,但一個地方的發展又怎會只靠農業。
嶺南多困苦,這句話可不是簡單說說的,而是實實在在的貧窮落後。
“想必當地的百姓也只是堪堪能喫飽飯而已。”盧道幾想道。
“這位大人,我等若追隨大人去那嶺南,可能拿到那高產的種子?”
有百姓問出了腥诵闹凶铌P心的問題。
“那是自然。
爾等不僅會得到官府免費發放的糧種,還會得到三畝山田,而且你們開荒的田地皆歸你們所有。
我嶺南府不收農稅,你等只要在豐收後,將多餘的糧食按照市價賣給官倉即可。
而且,在這季糧食成熟前,官府會爲爾等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保證不會讓大家捱餓。”
曹有德介紹道。
圍觀的百姓頓時議論紛紛,已經有些人開始意動,想要去那嶺南府看看。
在這邢州,面朝黃土背朝天,一日不得閒,結果收了糧食要給地主交租,要給官府交稅,自己一年到頭也落不下多少糧食。
百姓還要去打些零工,養蠶織布方能勉強餬口。
不說那高產的作物種子,若嶺南免了農稅,這豈不是幹多幹少都是給自己乾的!
只憑這點就對百姓有絕對的吸引力。
眼看圍觀的腥硕加行┮鈩樱R道幾暗道一聲“糟糕”。
若邢州的百姓都被曹有德這廝給誆騙到嶺南,那邢州的地誰來種?糧誰來納?每年抽調民夫從哪裏抽?
那他這邢州知州豈不是成了光桿一個,這官做着還不如不做。
大乾考覈官員政績,除了看稅收、教化等,還看這人口。
若治下人口大量流失,吏部考覈時豈不是直接給自己一個下下等?
自己無論找再多借口,都掩蓋不了百姓外流的負面影響。
試問除了你治下無法讓百姓生存了,還會有何原因讓百姓大量出逃?
想到此處,盧道幾額頭滲出冷汗。
“好呀你曹有德,你這是要斷掉本官的根基,要釜底抽薪置本官於死地啊!”
盧道幾此時再看那曹有德白白胖胖的臉,一陣厭惡。
本是同年入朝爲官,相煎何太急!
“哼,曹有德,你可還認得我!”盧道幾索性不再隱忍,站出來大聲道。
“嗯?你是誰?”
曹有德迷茫道。
“好啊,你曹有德真是貴人多忘事!我乃邢州知州盧道幾,隆景七年的進士,見了本官還不拜見!”
見曹有德竟然裝作不認識自己,盧道幾氣急。
既然你曹有德不念同年之情,索性擺起了官架子。
按照品級,你曹有德不過是七品縣令,見了我這個從五品的知州必然要見禮。
不過言語中還是點出了自己是隆景七年的進士,希望對方能順着臺階和自己相認。
上一篇:女帝大乱斗,开局俘虏杨玉环
下一篇:朕又不想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