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浊酒醉余生
特別是金蓮和銀蓮和小飛棍的故事特別引人入勝。
當真是精彩絕倫,無與倫比,細節滿滿,就跟親身體會過一般。
偶然間找到翠微樓這種好地方,秦浪決定以後沒事兒就來捧捧場,到時候帶着玉環和龍兒一起,多沾沾煙火氣。
臨走時秦浪專門打量了一下說書先生,鬚髮皆白,面容清庸,看去有幾分鶴骨仙風、得道高人的模樣,讓人第一眼看去便會有幾分敬意。
此時說書先生正在整理簡單的道具,一把寫着仙人指路字樣的白色摺扇,一根醒木,一條灰色毛巾,一張大紅桌布。
在他的旁邊站着一位妙齡少女,雖然身着樸素,長相卻十分可愛,肥嘟嘟的小臉微微泛紅,身材較小,曲線玲瓏,只是看一眼就讓人記憶深刻。
此時少女正在數着銅盤裏的打賞,一枚一枚數的格外仔細,可能是今日的收益超過預期,少女的臉上很自然的露出了微笑。
紅脣白齒,加上嘴角兩邊的梨渦,可愛至極。
“爺爺,今日多了三十錢,晚上可以多打半斤好酒了,這麼冷的天還得在夜市擺攤,多喝點,可以暖暖身子。”
說書先生剛收好東西,瞅了一眼銅盤裏多出來的銅錢,微笑着摸了摸少女的丸子頭:“多的給你做身紅棉遥爝^年了,喜慶,剩下的繼續給你攢着當嫁妝。”
少女聞言有些不太樂意,嘟着嘴扯着自己的淡薄的衣角說道:“每日都在茶樓說書,一點都不冷,我不要新衣裳,給爺爺打酒喫。”
老人看着眼前乖巧的孫女,一時語塞,隨即轉身假裝收拾東西,實際上是在擦拭眼角不經意泛起的淚水。
“好,聽小環的,晚上出攤,爺爺爭取多算幾卦,把酒錢賺回來。”
“好嘞,掌櫃的,好酒半斤,豬頭肉半斤,蠶豆一碗,打包。”
名叫小環的少女蹦蹦跳跳開心至極的走到櫃檯,將手裏的八十文錢分成兩堆放在桌面上。
“掌櫃,這五十文是租子,這三十文夠不夠?”
看着少女撲閃撲閃的一雙大眼睛,又有秦浪這個貴客在旁邊,掌櫃的自然不會這個時候掉了人品。
先是收下今日說書的租子,然後從另一堆銅錢裏拿出二十枚,很大氣的說道:“今日有貴客,且收半斤好酒的錢,喫食免了,額外送你幾個大肉包子。”
少女聞言連忙拒絕,身後收拾好的老頭則是立馬收起那十枚銅錢,朝掌櫃拱拱手道謝。
拿到小二遞過來的酒食,老頭便帶着涉世未深的孫女晃晃悠悠的出了茶樓。
直到遠離翠微樓,老頭才教訓道:“十錢不是錢?給你買冰糖葫蘆和頭花不好嗎?幹嘛要還給人家。”
“可是...”
小環正想解釋,老頭直接拍了小環屁股一巴掌,繼續教訓道:“今日若不是有剛剛那位貴客在旁邊看着,別說十錢了,一錢都不會給你,信不信?”
“啊?爲什麼?”
老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對這個心地善良又單純的孫女他是真沒辦法,只好岔開話題牽着小環去買她饞了好久的糖葫蘆。
站在櫃檯的秦浪看着兩人離去,問向一直候在旁邊的掌櫃:“掌櫃還真會做生意,剛剛這位先生每日都在這裏說書?”
掌櫃謙虛的擺擺手:“公子過獎了,小本生意而已,都是人情世故,偶爾爲之也無傷大雅,這對爺孫剛來半旬,水平還不錯,公子可別被那老頭的外表給騙了,這老頭是個人精,下午在我這說些江湖野事,晚上在夜市裏擺攤算卦,心黑的很。”
掌櫃朝店外瞅了兩眼,賣乖的湊到秦浪耳根子低聲繼續說道:“這老頭自稱週一仙,能掐會算,專門找富家夫人小姐下手,別看他說書掙不了幾個錢,大頭都在晚上,逮着一頭肥羊管半年,關鍵是咱們豐裕城富人又多,上當受騙的可不少,公子是外來人,可得注意點,別因爲身邊那可愛的少女着了道。”
秦浪哈哈一笑,抱拳告辭,朝着不遠處的風雲樓走去。
對於掌櫃的提醒,秦浪不置可否,江湖騙子而已,這在古代多的去了,這些人也就敢在民間耍耍手段,再說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還真拿他們沒啥辦法。
很快秦浪就來到風雲樓的門口,小二看了木牌立馬恭敬的把秦浪引入三樓的青雲雅間。
風雲樓從外面看就足夠大氣,進入內裏更是奢華,一樓大廳除了靠近牆壁設有一圈席位,其餘的地方都極爲空曠。
與正門相對有一座半圓形三階舞臺,舞臺的後面有一面比五臺還寬大的棋盤。
整個棋盤的頂端和二樓的欄杆平齊,經緯縱橫,一二三樓都能一目瞭然棋盤上的黑白棋子。
二樓是散座,一張張小方桌最多可供四人跪坐。
三樓纔是雅間,房門可全開,放下珠簾後也能只擋住內外的視線,卻不影響一樓的高談闊傳上來。
四樓是賓客宴請的樓層,佈置豪華,有專門的美色侍女在一旁侍奉,調性極高,很能滿足請客人的面子需求。
五樓是喝茶細聊的密間,隔音非常好,專供商人談生意所用。
六樓傳言有四間頂級套間,一般人就算有錢也上不去,沒有樓主白夫人的邀請,除非打得過守在樓梯上的八名高手,否則想都不用想。
一路上小二講述了風雲樓的佈置和規矩,特地提醒秦浪不要擅自去六樓,更不要硬闖。
說風雲樓開辦快一年時間,不信邪的人不知凡幾,就是沒有一個成功上去六樓的,雖然沒有鬧出人命,一頓胖揍之下,在牀上躺個十天半個月都算輕的。
秦浪出手還算闊綽,一錠十兩的金子足夠佔據最好的雅間,享用最好的酒菜,而且還小二一錠五兩的銀子作爲小費。
對於這種大氣的客人,小二自然會透露一些不算祕密的祕密,比如只要拿下今夜的月談魁首,就有機會被樓主邀請去六樓一敘。
而且今天有不少貴人和大人物前來觀摩,讓秦浪稍微注意一下言行,別惹惱衝撞了那些人。
謝過小二的提醒,喝了一下午茶,上過廁所之後肚子空空,正好到了喫飯的點,等夥計們上完菜,秦浪關着門和典韋雨化田三人胡喫海塞。
三個人足足喫了三套席,秦浪酒足飯飽有些犯困,典韋有些意猶未盡,雨化田一改剛剛的狼吞虎嚥,表情淡漠中透着一絲妖嬈,站在門口用舌頭舔了舔嘴角的油漬,隨即站如青松,開始閉目養神。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一聲鑼響,嘈雜混亂的酒樓立刻安靜,好戲開始了。
第067章 策論天下
聽見鑼響,秦浪叼着牙籤慵懶的起身,走到懸空突出的觀景臺上低頭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人擠人,整個一樓一眼望去全是人頭,二樓的圍欄內也擠滿了人。
還真是熱鬧,且聽聽看。
“今日乃是月談,樓主白夫人設百金獎勵,最後勝者還能與樓主一敘,月談論題:秦州何以痔煜隆!�
酒樓主事出完題便不再說話,而是走到舞臺邊緣,雙手疊放在腹部,靜等第一個上臺發表觀點的士子。
在場的所有人聽見這個題目都有一種興奮的感覺,以前的論題都是學術相關,這次直接議政,而且還是痔煜逻@種宏大的題目。
一石激起千層浪,三三兩兩開始互相嘀咕起來,有人托腮沉思,也有人痛飲一杯輕喝叫好。
珠簾之內,坐在軟榻上的秦浪露出微笑,這樓主一介女流居然眼光放的這麼遠,這是在挑選人才,想挖秦州的牆角?
自己辛辛苦苦設立了書院和幕僚府,爲的就是挖掘和培養人才,這風雲樓的白夫人真是好算計,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問過我這位秦州的主人沒有?
“化田,從明天開始,書院和幕僚府的人,嚴加監視,我倒要看看,這女人是怎麼收買我培養的人才的。”
“屬下遵命!”
看穿風雲樓想摘桃子的把戲,秦浪冷着的臉很快又恢復到了悠然狀態,這個時候不能着了相,只要在秦州境內,這白夫人就翻不起什麼浪。
秦浪倒是不擔心人才被挖走,能被挖走的人,留下來也沒什麼大用,這種貨色秦浪是看不上的,更不會任用。
現在他倒是想看看一二樓這麼多士子的水平到底如何,秦州何以痔煜拢�真的有些令人期待。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人羣中突然走上來一位迮坶L衫的翩翩士子,手持摺扇,儀態不凡。
見有人上臺,整個酒樓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舞臺上氣宇軒昂的青年俊彥。
士子抱拳微笑着自報家門:“在下袁喬,祖籍陳郡,喬以爲秦州痔煜聽憰r尚早,雖然秦州獨佔秦、澤兩州二十四城,看似強於其它勢力,實則不然,諸位試想,是治理一縣之地容易,還是一郡容易?天下三十六州,無一不是百廢待興之實情,目前所屬地域越遼闊,城池越多,反而阻礙了發展,在下以爲...”
聽完袁喬的觀點,秦浪的感覺說不上佩服,袁喬看的還算明白,知道秦州澤州目前的問題在哪。
可惜的是袁喬只知道一味的否定疆域廣闊的弊端,沒能看出來其中的潛力,顯得有些短視。
這樣的人纔可以治理一縣或是一郡,想要治理一州之地,目前的能力和眼界還是差了點。
袁喬的觀點剛闡述完,立馬又有一人走上了舞臺,秦浪一看,此人看上去是氏族出身,風流倜儻,舉手投足很有規矩,給人的感官還不錯。
“在下莒縣劉穆之,某以爲袁喬所言差矣,殊不知地大物博,糧多將廣之說?秦州痔煜抡敃r,吾有三論,形宦犕曜杂性u判。”
“一論秦、澤兩州糧食儲備,就今年之況,四月春旱,天降福澤,雨潤大地,於是秋收斐然,光是糧食就多產兩成,加之天外之物玉米、紅薯、土豆三樣,短短一年時間,飢寒碌碌的秦州人就過上了豐衣足食的日子,某去過五六座糧倉,皆爆滿,家家都有一年有餘的糧食,僅此一項,秦州就有角逐天下的基礎。”
“二論物資充足,形欢荚谪S裕城生活學習,可曾出現過物資短缺之事?朱雀大街上可有諸位買不着的東西?光是匠作坊的規模,終日不停歇的鍛造冶煉,那上百座爐火的青煙何曾斷過?某以爲秦州物資軍備充足,短時間就能組建一支裝備精良的部隊,這就有了爭霸天下的實力。”
“三論府庫充盈,某五月才抵達豐裕城,如今已是臘月,某親眼見證了豐裕諸城從破敗城池變成如今的繁榮景象,若非府庫充盈,哪來那麼多工地,成千上萬的工匠工錢拿什麼發放?到目前爲止可從未聽聞有拖延工錢之事,前兩月,某走遍秦州十二城,無不是如此驚天鉅變,可想而知府庫充盈的程度,打仗打的是什麼?打的是經濟和後勤。”
“綜上所述,某以爲秦州開年必有大動作,何以痔煜拢慨斎灰詮姶蟮慕洕鷮嵙χ天下。”
劉穆之的一番言論聽的秦浪直點頭,這人可堪大用,看事情細緻入微,有荀彧的風格。
這番後勤說也贏得了現場不少人的贊同,秦州澤州的發展是有目共睹的,短短一年就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是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
其中就有不少從其他州來的士子,他們深刻感受到了秦州的繁榮,對於劉穆之的三個論點也無法反駁。
正在腥俗h論紛紛的時候,又有一人走到了臺上。
“在下大荔縣遊子遠,吾以爲穆之兄所論之策並不適合當下秦州,吾亦有三點,供諸位評判。”
“秦獨佔二十四城,地域之廣袤,人丁之興旺,發展之迅速,的確是其他勢力望塵莫及的優勢,諸位可以想想,今年之繁榮得益於天降福澤,並非底蘊之雄厚,若是明年風不調雨不順,軍備糧草後勤諸事供應不上,我大軍開拔已成定局,到時候騎虎難下,引起環伺之敵同氣連枝,秦州澤州邊界如此之廣,誰敢保證安全無虞?”
“因此,某以爲,明年並不適合大動刀兵,應該繼續囤積糧草,發展軍事,坐觀風雲變幻,伺機而動。”
“其一,深耕農事,勸課農桑,發展手工業、商業及軍備。”
“其二,苦練精兵、軍陣,固防待守,積蓄力量。”
“其三,分化平州、景州、嵐州、涼州、梁州,孤立咸陽城與澤州城。”
“安穩發展兩年,等真正的國富民強之時,一擊必殺,攻則勝,不攻則足以震懾他人。”
遊子遠的策略剛說完,現場就出現了激烈的討論,劉穆之主張進攻,遊子遠則主張蓄勢分化,酒樓裏的腥肆ⅠR就分成了主戰派和保守派。
一部分人認爲當下其他勢力的總體情況不如秦州,秦州有優勢,就應該主動出擊,爭取更大的地盤和更多的人口。
一部分認爲秦州澤州二十四城已經足夠多了,而且目前佔盡優勢,不能因爲沒有把握的戰爭把剛剛有起色的大勢給毀掉,就應該養精蓄銳,不要擅動干戈,主要以分化敵人,麻痹和破壞他們擰成一股繩對抗秦州纔是上上之策。
秦浪對於這兩種策略保持不支持不反對的態度,且不論適不適用秦州當下的情況,他們的策略不算錯,而且也說到了點子上。
這種公開的觀點策論秦浪覺得挺有意思,的確是一個快速發現人才的方法。
有了這種感觸,秦浪對這個白夫人就更加感興趣了,一介女流能夠想出這種辦法,政治嗅覺可不低。
就在主戰派和固守分化派激烈爭論的時候,一道靚麗的身影走到了臺上。
秦浪好奇的望去,嘴角不覺的翹了起來。
女扮男裝?
第068章 十問十策
“在下北涼陳渭熊,吾以爲之前兩位所說策論並未涉及秦州之根本,雖然無錯,卻也並非良策。”
女扮男裝的陳渭熊此言一出,酒樓裏嘩的一下沸騰了起來。
有人開始出言諷刺:“不戰,不發展,難道還有第三種?別信口胡言了,下去下去。”
“哪裏來的無知小兒,不戰,秦州何以爭霸天下?”
“就是,某雖然不支持立即開戰,卻也有爭霸之心,只是時機未到而已。”
“不發展農工商,你拿什麼打仗?”
“娘娘腔,你懂不懂政事啊。”
聽見現場的譏諷和噓聲,秦浪連忙抓了一把瓜子,單手擱在欄杆上,一邊磕着瓜子一邊看起熱鬧來。
陳渭熊對於臺下的噓聲和嚷嚷着讓她下臺的聲音根本就不屑一顧,而是走到旁邊的大鼓前,咚咚咚的擊起了一陣秦州軍鼓。
只見他氣勢巍峨,下盤穩如泰山,手臂揮舞的大開大合,剛勁有力,鼓聲響亮,激昂熱血,瞬間就壓住了現場的嘈雜,以至於所有人都看的有些癡了。
別說擊軍鼓了,在場的士子有一半人都做不到這麼鏗鏘有力的連續擊鼓,何況是極有節奏,無比威嚴肅穆的軍陣之鼓。
秦浪聽的都有些大受震撼,這種威勢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軍陣之中的軍鼓那可是統帥發號施令的主要途徑,非臂力超凡者不可,一個柔弱女子能夠擊完一套行軍鼓,的確有些讓人歎爲觀止。
半晌,震耳欲聾的鼓聲終於停下來,不少人開始撓耳朵,陳渭熊則跟沒事人一樣,乾淨利落的轉身,拍了拍手,環顧四周。
聲音爽朗道:“吾之策,乃行霸之道。”
“吾從北涼行至秦州,一路所見所聞,一點不比在場的諸位少,且,吾周遊三十六州,秦州是最後一站,天下大勢盡在眼裏,根據各州之情形,吾以爲,秦州非霸道莫屬。”
“吾有十問十說,諸位且聽之再做評判。”
“一問,秦州澤州之地,於天下三十六州,大否?”
“二問,秦州糧足否?”
“三問,秦州軍械先進否?”
“四問,秦州商業發達否?”
“五問,秦州軍隊充足否?”
“六問,秦州文治穩定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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