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浊酒醉余生
撲通一聲,郭嘉跪在門口,淚眼嘩啦的表現的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秦浪見狀不禁莞爾,示意其起身,打趣道:“讓你去負責農政,你偷偷種起地了?看樣子收成還不錯?”
郭嘉沒想到秦浪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這可是他朝思暮想了無數次的場景。
年初秦浪讓他和戲志才負責農政,真的是鞋都走爛了十幾雙,原本細嫩的腳和手還有肩膀上現在全是厚厚的老繭。
這一年可把他苦的啊,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罪,無數次想要撂挑子,最後還是自己勸自己,堅持到了大豐收。
再看見一車車絡繹不絕的糧食咦邥r,郭嘉才真正發現這一年所遭的罪都是值得的。
他和戲志才的出身不同,戲志才這個名字是底層人用的賤名,雖然也是士子,出身卻很低微。
郭嘉雖然不是荀彧和司馬家那種大氏族出身,好歹也是小富的氏族子弟。
戲志才能夠很快適應和莊稼打交道,他卻花費了很長時間才磨掉內心的傲氣。
剛纔看見秦浪的那一秒,無數酸楚同時湧上心頭,原本以爲昏暗的未來突然看見了一道光,看來再也不用做苦力活了。
起身之後,微微有些哽咽的郭嘉很快平復了心情,抹去眼角的淚花,一個個撿起地上的大個頭紅薯和土豆。
異常驕傲得意的說道:“主公來的夠巧,這可是奉孝自己地裏長出來的寶貝,個頭大,好喫還頂餓,來來來,我來爲主公現烤...”
郭嘉一邊絮叨,一邊在火盆裏埋紅薯和土豆,心情別提多高興了。
秦浪本來還好奇看見了戲志才爲什麼沒看見郭嘉,現在見到了,還挺欣慰的。
昔日的浪蕩子一去不復返,它日必是國之棟樑。
第064章 我姓陳
文武殿裏,秦浪與孫臏三人相談甚歡,大半年未見,三人於公於私都有說不完的話。
郭嘉說戲志才之所以轉性,是因爲迷上了一位種桑的寡婦,正準備開年的時候把人家接回家裏。
被抖了黑料,戲志才立馬反擊說郭嘉轉性也是因爲迷上一家獵戶的女兒,這大半年除了務農就是跑山,否則哪裏來的這麼健壯。
秦浪覺得有趣,昔日的兩個浪蕩子改邪歸正那得多大的毅力,很好奇那兩位女子的身份,到底有什麼魔力能拽住這兩條飄蕩在紅塵裏的扁舟。
這種帶葷腔的故事男人們湊在一起無傷大雅,也都是哈哈一笑就過去了。
誰知道郭嘉正眉飛色舞描述着桑女身材的時候,門口突然出現了一道驚豔的身影。
郭嘉一看來人,立馬閉上了嘴,戲志才也低頭啃起了紅薯,孫臏閉目養神,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秦浪有些納悶兒,這三人的態度轉變的也太快了吧。
再看門口提着小火爐,一身雪白裘业呐樱嫒莘Q不上絕色,也是出類拔萃的美人坯子,五官精緻,膚白勝雪,淡淡的胭脂脣,不紅不淡,恰到好處。
身材修長,曲線明顯卻不誇張,三千青絲安靜的束於腦後,清爽幹練,似乎還有一種若隱若現的俠氣。
整體看上去,這位女子氣質出塵,略顯高傲,表情冰冷,眼神給人一種很複雜的感覺。
有居高臨下的審視,有不屑和鄙視,還有一絲曲高和寡格格不入的落寞感,而且他的眉頭之間忽明忽暗的有一絲隱藏很好的憂愁。
最重要的是,秦浪感覺到對方是一個隱藏很深的練家子,而且絕對是身手不凡的那一類。
見女子在門口不走,假裝閉目養神的孫臏這纔打圓場介紹道:“主公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書院的助教之一,姓...”
不等孫臏說完,女子朝秦浪微微欠身,紅脣輕啓,語氣淡漠道:“城主有禮,在下姓陳,名渭熊,北涼人,周遊列州於秦,見秦州發展迅猛,心下好奇,便留下來暫時在書院助教,想體驗一下秦州的風土人情,也想多看看秦州的發展。叨擾城主議事,渭熊過會兒再來。”
陳渭熊?秦浪怎麼感覺這個名字似乎聽着有點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一個盛世容顏還身懷絕技的女子,配上這個名字,別說還蠻貼切。
秦浪微笑道:“不礙事,倒是我來的突然,打擾書院的正常工作了,基本上我已經有所瞭解,孫臏大人若有任何意見和建議可去府邸尋我便可,就不多坐了,我還得去一下其他地方。”
秦浪說完便起身離開,陳渭熊一直站在門口不敢有所異動,秦浪與其錯身而過的時候,她手裏小火爐的竹把瞬間被捏碎。
雖然隱藏的極好,還是被秦浪給察覺出來。
本已經錯身而過的秦浪忽然停下身子,身子微微後仰,靠近陳渭熊的耳邊低聲道:“火爐很燙,小心手。”
言罷,秦浪哈哈大笑着離開,留下一身冷汗的陳渭熊差點直接虛脫在門口。
跟在秦浪身後的郭嘉和戲志才見狀,想笑又不敢笑,硬憋着衝出了門口,飛快的追上已經遠去的秦浪。
戲志才:“主公威武,這丫頭片子可厲害了,我和郭嘉沒少喫虧,這口氣出的真爽!主公只是一個眼神,她就慫了,哈哈哈。”
郭嘉:“主公霸氣,您是不知道,這北涼蠻子手段厲害着呢,別看她外表冰冷如水,實際上會功夫,純純的扮豬喫虎,屬下和志才豐收後來這裏可沒少被欺負,這回真解氣。”
秦浪哦了一聲,反問道:“一個弱女子,能有多厲害?”
“嗨!主公,不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別看這女子一副冷若冰霜跟所有人欠她錢一樣,手談起碼是國手的水平,我與奉孝輪番上陣都無法取勝,有勇有郑刹皇堑乳f之輩。”
戲志才滿口都是褒獎之詞,秦浪聽的有些膩歪,問向郭嘉:“奉孝怎麼看待此人?”
郭嘉並未着急回答,思慮片刻才說道:“回主公,此女身份不明,而且身手不凡,致陨铣耍质菑谋睕龆鴣恚源蛑鞴孟聺芍菔牵覀儽闩c北涼正式接壤,不可不妨啊。”
秦浪嗯了一聲又問向身旁的孫臏:“她是誰舉薦的?”
孫臏明白秦浪的意思,很謹慎的回道:“無人舉薦,七月書院試學時她本是學員,因爲才智聰慧,看待事物又有獨到的見解,加上她的知識面很廣,深度也不錯,姜老太爺見其有經緯之才便破格提升爲助教,負責管理學子的生活事宜。”
秦浪一聽是姜子牙看中的人選,自然不會有問題,也就不再多過問。
對於這種奇人異士來秦州,秦浪是歡迎的,甚至來的越多越好,只要他們不是來搞破壞的,秦浪都不會反對和制止。
臨到大門,秦浪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郭嘉和戲志才二人:“年後你們去找軍師孔明報到,具體事項年後會有安排,既然都有心儀之人,年底有空就都把事情辦了,明日我會讓人給你們每人送五百金,算是隨了禮錢,成家立業,先成家才能立業,明白了嗎?”
郭嘉和戲志才聞言,感激涕零的九十度作揖,直到秦浪消失在街面上,兩人才起身。
來到秦州身上帶着錢早已花光,這一年要不是有公務在身,開銷不用自己出,也有地方住,兩人還真不知道怎麼活下來。
現在好了,有五百金的賞錢,可以先置辦一套小院,然後把各自心儀的女人娶回來,一開年又有了事幹,再也不用寄居在書院了。
郭嘉和戲志才激動的抱在一起,互相鼓勵,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來。
此刻的陳渭熊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文武殿裏,哪怕門口打開,寒風蕭蕭,剛剛被冷汗浸透的內襯冷如冰殼。
突然碰見民聲極好的城主,陳渭熊先是驚訝對方的年齡,而後纔是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威壓。
那種恍若天威一樣的氣息壓的她不敢輕舉妄動,這才一直停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關鍵的是她的那點小祕密似乎已經被秦浪知道,可大家都是人,劍道一途她也算有所小成,憑什麼會被壓的死死的。
她不服,可又不敢造次,更不敢有任何異動,因爲她剛剛感受到了極強的殺氣,生死或許只是一秒的事情。
第065章 風雲樓
從書院離開,秦浪並沒有着急前往幕僚府,而是找了家人氣很足的茶館偷偷閒。
“貴客光臨,三樓有別致雅間...”
小二剛迎上來,典韋唰的一下擋在秦浪的面前,掏出一錠五兩的金錠丟了過去,吩咐道:“有什麼好茶好喫食儘管上,前面帶路。”
豐裕城有錢人不少,小二還是第一次遇見喝茶用金錠的富豪,立馬變幻成一副諂媚的表情,在前面躬身引路。
茶樓規模不小,光一樓就有二十多張方桌,二樓是開放式的茶座,三樓是封閉式的雅間。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茶樓裏已經是人頭攢動,一樓大廳早已爆滿,以至於二樓也只有一兩個空位。
跟着小二上樓,秦浪好奇的問道:“你們家生意一直都這麼好?”
小二聞言連忙恭敬回答:“貴客一看就是來豐裕城做生意的客商吧,來咱們翠微樓可算是來對了。”
“何出此言?”
上了三樓,小二打開名爲翠山的雅間,推開窗戶說道:“客官您瞧,斜對面百步招搖便是出雲書院,我們翠微樓在出雲大街上可以算的上頭一號,從書院開院到現在,我們的生意就沒差過,如今又是深冬,人氣自然就更旺了,這還沒到下午,您要是晚來半個時辰,三樓的雅間都會座無虛席。”
“哦?看來你們家還是這條街上獨一份咯?”秦浪站在窗戶前打量了一眼打趣道。
“那到不是獨一份”小二又指了指街對面更加靠近書院方向的一座六層高樓說道:“貴客您瞧那座風雲樓,那纔是出雲街上一等一的好地方,不過那是酒樓,沒有咱這清雅,各有各的好,您要是想喝酒,跟小的知會一聲,我家老表就在那邊跑堂,倒是可以提前給您留個不錯的位置。”
秦浪聞言覺得有趣:“那麼大的酒樓,也是人滿爲患?還需要預定位置?”
小二心想這貴客肯定沒聽過風雲樓的大名,賺錢的機會就在眼前,可得把握住了。
“可不是小的胡吹,風雲樓的特色,任何有想法的士子,都可以在一樓大廳的風雲臺上抒發自己的志向和對實事的看法,可弈棋,可辯論,可比武,只要不服就可以當場提出挑戰,小的雖然聽不懂,熱鬧是真熱鬧,名氣也大着呢。”
秦浪望着窗外的繁榮街景,反問道:“如此熱鬧?”
見魚兒上鉤,小二添油加醋說道:“您可去過隔壁的登高街?”
“不曾去過,可有說法?”
“貴客您真得去一趟,那條街本來命名爲士子街,因爲修建了一座幕僚府,傳言只要能夠進入府中的士子,最低也能混個縣官,咱們寒門子弟如果能夠進去,那就是一飛沖天,因此民間就私下改名爲登高街。”
“原來還有這個說法,那和風雲樓有什麼關係?”
小二從桌子上取出三個茶杯放成一條直線,指着中間的茶杯說道:“這就是風雲樓,剛好夾在書院和幕僚府之間,又是酒樓,加上設置的那個風雲臺,無論是遊歷的各州士子俠士,還是書院學子,或是已經進入幕僚府的未來大人,都喜歡在這裏相聚,這番盛景可以說是咱們秦州獨一份,小的看貴客身份不凡,要不要約個雅間一睹咱們秦州士子的風采?”
秦浪想了想,取消了去幕僚府的計劃,他只要一出現在幕僚府,身份自然而然的就會被揭穿,反倒是達不到他的預期。
讓典韋丟給小二一枚十兩的金錠和一枚十兩的銀錠大氣說道:“那我倒是要見識見識秦州名士的風采了,有勞小哥給我訂一間最好的雅間。”
小二掂量了一下手裏足量的金錠和銀錠,喜笑顏開,立馬躬身出門,吆喝道:“翠山豪客,上品招待~”
隨着小二的吆喝聲,沒一會兒就有十幾個夥計端着各式各樣精美的茶歇糕點進門,一切齊備,小二也從風雲樓回來,恭敬的遞上了一塊做工優秀的鏤空木牌。
“貴客您千萬拿好,這是風雲樓的風雲牌,傍晚時分持此牌可暢通無阻,最好的青雲雅間已經爲您定下了,小的就在門外,有事兒您吩咐。”
秦浪揮了揮手,小二恭敬的後退幾步纔出了房間,輕輕帶上房門,手裏握着十兩銀錠,想着晚上回去得找裁縫給家裏老孃縫製幾套新易雍眠^年。
雅間裏,秦浪把玩着手裏的木雕牌,做工精湛,用料也講究,看來這風雲樓的來頭不小。
秦浪朝門外咳嗽了兩聲,立馬有一位打扮普通的便裝護衛開門進來,關好門,男子便單膝跪地,恭敬的抱拳道:“主公有何吩咐。”
“化田啊,起來坐下喝茶,慢慢細說。”
雨化田迅速起身,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坐在桌子旁邊,先給秦浪斟滿了茶水,又給典韋斟滿,最後才自己倒了半杯。
秦浪嗑了幾粒瓜子,嘬了口熱茶,緩緩道:“這風雲樓可查過?”
雨化田想要起身回答,被秦浪揮手製止:“沒有其他人在的時候隨意一點,就當是閒聊。”
“是,主公。”雨化田調整了一下狀態,這才悠悠的說道:“回稟主公,這風雲樓的主人被稱爲白夫人,乃是中州龍城人,據說是個寡婦,傳言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珍珠都在她手上,在商界頗有名氣,幾乎在每個州都有她的產業,除了經商,還會倒賣消息,不過在秦州很安分,我和狄大人都未曾抓到把柄,也就一直沒動她。”
一聽是中州龍城來的人,秦浪立馬謹慎起來,來到這個世界這麼長時間,雨化田的琉璃廠開遍三十六州,唯獨進不了中州。
根據雨化田的細作報告,中州邊界有重兵把守,非中州人不可進,搞的十分神祕,細作想過很多辦法,就跟銅牆絕壁一般,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未知的,纔是讓人忌憚的,看來有必要和這個女人好好斡旋一番,就算最終不能化爲己用,也絕對不能成爲敵人。
“只要對方沒有過分的舉動,就不要去管別人的正常經營,這種級別的細作,要麼不動,一旦動了,絕對是災難性的,嚴加監視,專門組建兩個小隊,輪流工作,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屬下領命!”
吩咐完事情,秦浪舒服的躺在榻上,讓典韋打開門,剛好可以聽見一樓說書人在唸定場詩。
“馬瘦毛長蹄子胖,
老兩口睡覺爭熱炕,
老頭要在牀裏面睡,
老婆死其白咧偏不讓,
老頭說是我揀的柴,
老婆說是我燒的炕,
老頭說偏睡偏睡偏要睡,
老婆說不讓不讓偏不讓,
老頭拿起了掏灰耙,
老婆拎起了擀麪杖,
乒乒乓乓打到大天亮,
挺好的熱炕,
誰也沒睡上。”
說書先生唸完定場詩,左顧右盼,現場喝彩不斷。
只聽醒木一聲脆響,說書先生朗聲道:“今日說那金蓮銀蓮與小飛棍的恩怨情仇...”
第066章 小環
在茶樓悠閒了一下午,偶爾聽聽民間說書先生講的故事還是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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