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李二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擰着脖子看向他,道:“褚遂良,你拿朕尋開心呢?”
朕說真跡,你說贗品。
打朕的臉呢?
褚遂良肅然道:“陛下,你覺得這幅贗品,初看是不是沒區別?實不相瞞,臣看的時候,也覺得這是真跡。”
“如果不是臣親手仿古的話,臣都信了。”
“……”李二嘴角抽搐着,你自己將字跡仿古?還敢拿來給朕看?
“說說理由。”
李二板着臉一邊說着,一邊擼起了袖子。
看李二有打人的衝動,褚遂良輕咳了一聲,道:“陛下,其實這幅字,是一個叫張頓的年輕人寫的。”
誰?張頓?!
李二、長孫皇后心頭一跳,果然他是爲張頓來的。
李二投給長孫皇后一個眼神,方纔說道:“你繼續說。”
褚遂良神色凝重道:“臣此次來,是向陛下舉薦此人,此人若是能入朝爲官,未來必將是國之棟樑!”
朕還要你說?
他還管朕叫二叔呢!
可他不是不願意嗎?李二佯裝不知,眯着眼繼續問道:“可以,朕答應了。”
“啊?陛下你答應了?”褚遂良神色一怔,本來還準備了一籮筐的措辭,等着勸李二同意,沒想到竟這麼簡單。
李二點頭道:“朕答應了,你選個時間,讓他去吏部報到。”
“恐怕不容易啊。”褚遂良苦笑了一聲,“此子不願意入朝爲官。”
“那朕去請?”李二笑容玩味的問道。
“那倒不至於。”褚遂良搖了搖頭,耐心道:“臣聽聞朝廷要開科舉,此子也答應要參加科舉。”
“只要他在此次科舉中,去的一個好名字,不就順理成章讓他入朝爲官嗎?”
“好辦法!”
李二讚賞的拍了拍手掌,把朕做的事都重複了一遍,這跟誇朕有什麼區別,感覺不錯!
“但是此子,卻只想着敷衍了事。”
褚遂良嘆了口氣,然後看向李二,“所以臣在想,此次科舉乃是制科,是由陛下出題,不如陛下先將題出好,臣將這些題透露給張頓,讓他當場作答。”
“他題答好了,臣再把題拿回來給陛下看。”
“若是陛下滿意,就算此子在科舉中敷衍了事,事後陛下將他先答好的題公之於校x他做個狀元,事情不就成了?”
嘶!李二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好的辦法,朕怎麼當時沒想到?
第114章 褚兄,我拿你當兄長,你拿我當傻子?
長孫皇后也低着頭,思索起來,良久俏臉上露出笑容,道:“二哥,妾身覺得褚起居郎說的,很有道理!”
李二深以爲然點了點頭,認真的打量着褚遂良,問道:
“登善,你是怎麼認識這個叫張頓的?”
褚遂良沉默了幾秒,想了想不打算將東市的事說出來,語氣不急不緩道:“臣向來喜歡跟年輕讀書人打交道。”
“所以那些讀書人舉辦的詩壇盛會,臣每次都會參加,那些讀書人若是有些才氣的,臣都會留意,意在爲國選才,爲陛下舉薦。”
“這個張頓,就是臣在詩壇盛會上遇見的,確有才氣,詩賦詞文俱佳。”
“明白了。”李二嗯了一聲,思索着道:“觀音婢,爲朕準備筆墨,朕現在就出題。”
長孫皇后站起身,從一旁取來筆墨,親自爲他研墨。
李二坐在御案後拿起筆,蘸飽了墨,在白紙上開始寫字。
很快,科舉之試題,出現在白紙上。
“登善,辛苦你了。”李二等墨跡幹了,便將紙張捲起來,遞給褚遂良道:“你拿着它去找此子,務必要讓他寫出來。”
褚遂良肅然道:“臣遵旨!臣現在就去!”
說罷,褚遂良再次衝着二人作揖,轉身快步離去。
“這個褚遂良啊。”李二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樂出聲道:“真是朕的張良啊!”
“竟然能想出這等辦法。”
長孫皇后笑道:“妾身也沒想到,他竟有如此辦法,若是張頓真在上面落墨,張頓步入廟堂,必然是板上釘釘之事。”
“對!”李二笑哈哈的撫着鬍鬚,心中已經開始期待起張頓步入廟堂,會是何等表現。
————
離開皇宮,褚遂良帶着李二出的題,坐着馬車來到醉仙樓。
他走下馬車,一眼就看到張頓站在櫃檯處,低着頭津津有味的看着書籍。
說好的敷衍了事,原來你也上心啊?褚遂良咧嘴一笑,大步走到張頓身邊,低頭瞅了一眼他看的書,臉上的笑容登時僵硬住了。
“張老弟!”
很快,醉仙樓內響起褚遂良的暴怒聲:“你過分了啊!”
張頓愣愣的看着褚遂良將他手中的書奪了過去,三兩下將書撕爛,納悶道:“怎麼又來一個撕書的?”
這樣的書,胡廣可是當寶貝藏着,他好不容易借過兩本來看,結果一本被二叔撕了,僅剩的一本,又被褚遂良給撕了!
“你看這種書幹什麼?”褚遂良氣不打一處來,憤然又在撕碎的書頁上踩了兩腳,“馬上就要科舉,你不好好讀聖賢書,你讀它?”
張頓肅然道:“它能修身養性。”
“……”褚遂良嘴角抽搐着,擼起袖子打人的心都有了,這書能修身養性?蒙誰呢?
“褚兄,你是來找我的?”張頓眨了眨眼睛,從一旁拿來一個胡凳遞給他。
褚遂良冷哼了一聲,接過胡凳坐下,抱着雙肩道:“過來跟你說科舉的事。”
張頓神色一怔,擺手道:“我知道,半個月後開始,地點國子監。”
“不是這個。”褚遂良搖了搖頭,眼角餘光瞥了瞥四周,見醉仙樓食客們一個個大喫大喝,沒人望過來,湊到張頓耳邊,小聲道:“老夫給你弄來此次科舉的試題了。”
張頓嘶了口涼氣,喫驚看着他道:“你這犯法知道嗎?”
“要是被朝廷的人知道,你還能好好做你的起居郎?”
老夫奉旨辦差,誰敢抓?褚遂良心中腹誹着,臉上露出笑容道:
“你也知道老夫是起居郎,是陛下身邊的近臣,這件事老夫不說,你不說,誰知道?”
“來,給你看看。”
說着,褚遂良從袖子中抽出捲起來的紙張,笑吟吟遞給他道。
張頓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一邊打開一邊說道:“褚兄,謝了啊,勞你費心了。”
“咱倆忘年交,不用言謝。”褚遂良撫着鬍鬚,笑呵呵道:“何況你是渠荷的大夫子,老夫是她二夫子,關係就更親了。”
“你先看看此次科舉的題難不難。”
張頓哦了一聲,低頭認真看着。
正如二叔所說的那般,此次科舉果然先考貼經,然後是論時務的對策。
再之後便是詩賦。
貼經的內容,第一行是“天下之至柔,無有入無間。”
張頓一眼看出來,考的是道德經第四十三章。
原文是: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無間,吾是以知無爲之有益。
第二行,是“天下莫不與也”。
出自《孟子》的梁惠王章句上·第六節原文。
張頓細細看了一遍,嘖嘖道:“褚兄,你還別說,這些題有點意思,一般人若是想全部答對,怕是不容易。”
“就比如這一句‘天下莫不與也’,《孟子》梁惠王章句上第六節原文,後面是‘天下莫不與也。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間旱,則苗槁矣’……”
“嘖嘖,《孟子》那麼多篇,就考這一段,要是不把《孟子》這本書讀透了,背的滾瓜爛熟,否則根本答不上來。”
聽到這話,褚遂良眼眸中閃爍着精光,目光灼灼盯視着張頓,“看來張老弟是把《孟子》都背熟了,否則也不會直接念出下一句。”
“張老弟,若是換做你來答題,你能答對多少?”
張頓沉吟道:“全部吧。”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褚遂良激動的拍了一下大腿,道:“那還等什麼,老夫去給你取筆墨,你現在就把答案寫在上面!”
張頓果斷道:“我拒絕!”
“???”褚遂良呼吸一滯,愕然看着他,“爲何?”
張頓肅然說道:“這些題,我是能答對,但我不想答對,如果要我寫的話,我就反着寫!”
褚遂良震驚道:“你擱這給老夫犯病呢?”
張頓耐心道:“褚兄,我跟你講過我參加科舉,只不過是爲了應付我那老丈人,我不想做官啊。”
“要是我答對了,狀元落到我頭上,到時候想不做官都不行。”
“所以我不寫!”
褚遂良盯視着他,沉默了許久,抬起手掌指着張頓手中的紙張道:“現在又不是科舉考試,這裏是醉仙樓,你把答案寫上面,老夫帶回去留個紀念。”
“……”張頓目光幽幽看着他,“褚兄,我拿你當兄長,你拿我當傻子?”
第115章 張老弟不想寫?老夫幫你啊
“我真要在上面落墨,你若是帶回去,直接交給皇帝,皇帝一看我寫的答卷,讓我入朝爲官,我到時候怎麼拒絕?”
張頓一臉肅然道:“若是拒絕,就是抗旨不遵,腦袋搬家。”
“不拒絕,就只能入朝爲官,我不想做官,偏又要讓我做,擰巴着來,我能開心?”
“所以我不會在上面寫字。”
你不寫字,老夫怎麼回去交差?褚遂良心裏吐槽着,他孃的,怎麼碰到這麼個倒黴玩意兒,精的跟猴一樣!
“也罷。”
想了許久,褚遂良嘆了口氣,將寫有考題的紙張拿了過來,說道:“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忘年交,你叫老夫一聲儲褚兄,老夫也得爲你着想。”
“不想入朝爲官,老夫也不逼你。”
“若是你日後想通了,想入朝爲官,你可以跟老夫說。”
褚遂良抬手指了指頭頂,沉聲道:“老夫是起居郎,能見到陛下,只要你日後想做官,老夫隨時可以向陛下舉薦你!”
聽到這話,張頓有些感動,拱手道:“褚兄,恩情記住了,日後你用得上我的,你儘管說。”
褚遂良嘆息道:“就怕用你的時候,你會怪罪老夫啊。”
張頓笑道:“只要不是違背法理的事,但憑吩咐。”
“好!”褚遂良笑哈哈的扶了扶鬍鬚,擺手道:“就這麼說定了,來,你繼續跟說說如果是你,你會怎麼答這些題。”
“好!”張頓笑着點了點頭,指着紙張上的考題,一一說出自己想出來的答案。
褚遂良越聽越是喫驚,這小子連想都不想,直接就能脫口而出。
出宮時,前往醉仙樓的半路上,褚遂良也打開試卷看過,裏面的題就算要他來答,也不敢保證能答的讓李二郎滿意。
但聽完張頓說的,褚遂良相信,若是李二郎聽了,必定會拍手稱讚,大呼滿意!
“張老弟,你確實是個大才!記住老夫的話,想做官找老夫,老夫向陛下舉薦你!”
褚遂良站起身,肅然道:“老夫回去了,改日再來找你。”
“另外你也記住,半個月後天一亮就去國子監,考題你也看了,敷衍也好認真也罷,你看着辦。”
“我送送你。”張頓站起身,將褚遂良送到門口,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對着坐在櫃檯後的胡渠荷道:“看到沒有,你二夫子是個好人。”
上一篇:被刘备抛弃后,曹操跪求我当军师
下一篇:我在封地为非作歹,却被称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