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妾身懇請二哥,絕不能在氣頭上,讓李君羨帶侍衛去抓人!”
李二冷靜了許多,但臉上的憤怒不減反增,一想到被五姓七望七個老傢伙耍得團團轉,氣就不打一處來。
李二抬頭看向牛車上的石碑,怒然跳上去,猛地將石碑推到地上。
砰!咔嚓!
石碑落在地面,應聲龜裂!
“觀音婢,你說得對。”李二喘着粗氣道,隨即擺了擺手人,讓那六名皇宮侍衛下去,望向房玄齡、杜如晦:“玄齡,克明,你們覺得,接下來該如何做?”
“臣沒有辦法。”房玄齡搖了搖頭,“勒石記功之計,在五姓七望身上,起不到效果,用來對付長安城的其他豪門望族,恐怕也難以奏效。”
“難道就要放了那七個老傢伙?”李二手掌緊握成拳,臉色鐵青道:“消息傳出去,朕的臉面何在?”
“還有一個辦法。”
長孫皇后忽然道:“陛下,可以去找張頓!”
“昨天妾身去找張頓,他也說那七位家住答應的太爽快,其中必有問題。”
“妾身當時就問,如果出了問題怎麼辦?”
“張頓回妾身的話說,他的老丈人解決不了的事,他能解決,他老丈人辦不了的事,他能辦成功。”
“張頓能說這話,必然有足夠的把握對付他們。”
李二深吸了口氣,“好,去找張頓!”
“希望朕的這位帝婿,能幫朕出了這口惡氣!”
————
平康坊,天色一亮,晨鐘敲響之時,長安城的宵禁便已結束。
各個坊市的大門應聲而開,街上的身影,也多了起來。
尤其是平康坊中,行人比以往要多得多。
醉仙樓內,胡廣早早的就打開大門,然後衝着酒樓內大聲道:“張老弟,出來接客了!”
“……”張頓昨天沒回永陽坊,在醉仙樓中將就了一宿,此刻穿着一襲青衫,站在櫃檯處,一臉無語的看着他。
這詞用的就太不恰當!
什麼叫接客?
醉仙樓什麼時候成青樓了?你當我張頓是青樓的那些清倌人麼?
張頓搖了搖頭,走到他身邊,雙手抱肩說道:“胡兄啊,昨天賺了多少?”
胡廣眉開眼笑道:“沒多少錢,就比你來之前,能多賺個幾千番吧。”
“胡兄,你說話什麼時候變成這個調調?”張頓哭笑不得看着他。
我來以前,你的醉仙樓有生意嗎?
番了個幾千番,那就是昨天一天賺了幾千文錢?
“這不是跟張老弟學的嗎?”胡廣嘿笑了一聲,望着張頓的目光,如同看着招財貓一般,道:“張老弟,老兄我現在是越來越佩服你了,你做生意,是真比我強!”
張頓翻了翻白眼,在平康坊這些商鋪中,隨便挑一個店家,怕是都比你會做生意。
“張老弟,老兄都算好了。”胡廣繼續說道:“以後咱們醉仙樓的生意,賺到的錢咱們五五分。”
“太多了。”張頓搖頭道。
“多嗎?”胡廣摸着下巴道:“那就七三?”
“八二吧。”張頓沉吟着道。
胡廣一愣,隨即臉色糾結道:“是不是太少了?”
“不少了。”張頓肅然道:“你想想,昨天才是醉仙樓賺錢的第一天,賺到的錢就比以往翻了幾千番,以後難道會不更好?”
“這倒也是,有張老弟在,我放心!”胡廣點了點頭,道:“八二就八二,今天晚上老兄我就給把你那二成算出來,你回去的時候帶走!”
聞言,張頓愕然道:“胡兄,我說的八二,是這個意思嗎?”
胡廣比他還愕然:“你的意思該不會是你分八成,我分二成?”
“廢話。”張頓沒好氣道。
胡廣納罕道:“醉仙樓算誰的啊,你是店家,還是我是店家?我開的店,就拿兩成啊?”
“不少了。”張頓耐心說道:“你算算,你拿的二成,是不是就是純利潤?”
“你再看看我,我又要弄香皂,又要弄冰糖,還有弄蠟燭,還有那些鍋碗瓢盆,還有做菜的調味料。”
“就是廚子,還是我找來的!”
“你一個甩手掌櫃,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胡廣嘟囔道:“這年頭還有人嫌錢賺多的?那兩成就兩成,其他八成都給你!”
胡廣也想明白了,正如張頓所言,他在醉仙樓就是一個甩手掌櫃,除了收錢,就是給食客們陪個笑臉。
真正做出能招攬食客的東西,全都出自張頓之手。
他要八成。
胡廣覺得不過分。
而且,如果沒有張頓,他的醉仙樓到年底就開不下去了,就得關門大吉。
張頓來了以後,醉仙樓的生意簡直就是翻版的鼎盛樓。
胡廣更能看出來,張頓的野心絕不如此,只要留着他在醉仙樓,絕對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張頓笑了笑,心裏默默說着,跟了我,你還怕以後賺不到錢?
“對了。”胡廣拍了一下腦門,道:“張老弟,咱們店裏缺人手,我打算給家裏寫一封信,過些天讓我家閨女過來幫忙!”
“你還有個女兒?”張頓神色一怔,這還是頭一次聽胡廣說家裏的事。
“是啊。”胡廣無奈道:“只不過我那閨女,跟我不對付。”
張頓目光幽幽看着他,就你那賺錢就賠的架勢,誰能跟你對付?
“說到我女兒,我跟你講,那長得叫一個標緻!”
胡廣倚靠着櫃檯,雙手抱肩得意洋洋道:“而且她在長安城,還有一個諢名。”
張頓愕然道:“諢名?你女兒在道上混的?”
“別瞎說!”胡廣翻了翻白眼,然後肅然道:“我聽人說,我家閨女在長安城被那些讀書人,稱作天下第一才女!”
“是你親生的嗎?”張頓狐疑的看着他,就你這做生意的腦子,你能有一個被稱爲“天下第一才女”的女兒?
胡廣語氣一滯,隨即瞪視着他道:“你還不信?等着吧,過幾天我女兒一來,你就信了!”
“好啊。”張頓聳了聳肩,忽然眼角餘光瞅見街路上,四道身影正急匆匆朝着這邊走來。
“二叔,二嬸?還有兩位伯父,你們怎麼來了?”張頓訝然,等他們走近,看到四人臉色難堪,頓時猜出原因,問道:“是不是我老丈人那邊,出問題了?”
第47章 二叔二嬸,醉仙樓你們先幫忙照看一下
“是啊,你老丈人碰到麻煩了。”李二神色黯然,愁眉苦臉的將在路上編好的話,說給他聽。
話中他隱去了房玄齡、杜如晦去要錢,而是改成了他老丈人。
“五姓七望有點過分。”張頓眉頭一挑,說道:“那價值七十萬的東西,怎可能變現成錢?”
“何況還是他們自己的府邸,就算朝廷要賣,旁人聽了是五姓七望的府邸,誰敢出錢買?”
“那地契、田契、還有古玩字畫,也是一樣的道理。”
“他們當我老丈人是傻子呢?”
聽着張頓爲自己打抱不平,李二心中舒服了許多,臉上愁容卻不減反增,道:
“張頓,你可得幫幫你老丈人。”
“要是連你也不幫他,他明天就要投護城河了。”
“……”房玄齡、杜如晦在一旁聽着,聽他說這話,頓時目光古怪了幾分,你這是不是我威脅我自己?
“長質他爹的事,我肯定得幫。”張頓神色一肅,“現在皇帝那邊什麼意思?”
李二肅然道:“皇帝那邊說,要是這件事做不好,就嚴懲。”
“昏君!”
張頓啐了一聲道:“等哪天我看他從宮裏出來,麻袋套頭上,打他一頓,給我老丈人出出氣!”
長孫皇后:“……”
房玄齡:“……”
杜如晦:“……”
你小子是真敢罵啊!李二嘴角抽搐了幾下,“還是說這件事,張頓,你有什麼好辦法?”
張頓思索了一下,“這件事,看來得我出面。”
就等你這話!李二眼眸一亮道:“我現在回去,讓你老丈人給你弄個欽差的身份。”
“不用。”張頓搖了搖頭,“對付他們,還用不到這個。”
說完,張頓回頭看向酒樓中的胡廣,大聲道:“胡兄,你跟我去一趟。”
“啊?”胡廣走了出來,瞪大眼睛道:“你讓我去?我這生意怎麼辦?”
“有我二叔二嬸呢。”
張頓指了指李二和長孫皇后,耐心說道:“二叔二嬸,你們幫忙照看一下。”
“好。”
李二毫不猶豫道:“我跟你二嬸,就在醉仙樓等你。”
張頓點了點頭,然後拖拽着一臉不情願的胡廣,從李二口中要到五姓七望的地址,便朝着崇仁坊方向而去。
看着張頓的背影,等他走遠以後,李二問道:“觀音婢,你說張頓能行嗎?”
長孫皇后嗯了一聲,“除了他,妾身不知道還有誰能替二哥挽回顏面。”
李二看向自己的房侄艛啵瑔柕溃骸靶g,克明,你們說呢?”
房玄齡肅然道:“臣也是這個想法。”
杜如晦神色凝重道:“陛下,皇后娘娘說得對,這件事,只能靠張頓了。”
李二擰着眉頭,做到櫃檯後的胡凳上,低頭陷入沉思,雖然張頓是有妖孽之才,但他面對的,可是五姓七望!
連房玄齡、杜如晦都被他們給耍了,張頓這一次去,能成功嗎?
忽然,酒樓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劉金部,這家就是醉仙樓了。”
“章度支,醉仙樓的飯菜,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喫?”
“那當然啊,聽說這家廚子叫張頓,做菜那叫一個香啊。”
“是那個墨家最會打人的廚子?”
“劉金部,這是什麼說法?”
“你沒聽說?長安城都傳開了,有人給張頓起了個諢名,叫製造之術魁首,庖廚界扛鼎人,昨天在醉仙樓,他不是把兩個地痞從酒樓裏踹飛出去了嗎?現在還有人正琢磨着再給他起個什麼諢名。”
“哈哈哈哈,竟還有這等事?”
“此子確實不凡啊,不說了,進去嚐嚐張頓這個廚子做的飯菜,究竟像不像傳聞中那樣,神乎其神。”
兩個中年人身穿一襲辶_綢緞,一邊笑談一邊走到酒樓中。
當看清楚坐在櫃檯處的四人,戶部的金部曹劉主事,和度支曹章主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二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隨即睜大眼睛看着坐在櫃檯處的四個人,確認沒有看錯後,登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麼情況?!
這不是皇帝和皇后,還有兩個宰相嗎?
“陛下!”金部劉主事、度支章主事趕忙走過去,衝着李二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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