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臣附議!”
一時間,十幾名言官紛紛朗聲道。
唐儉瞅了一眼張頓,暗暗嘆息了一聲,最終還是逃不過要對峙麼。
張頓投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麼好怕的。
唐儉收到眼神,神色更憂鬱了。
他不怕,我害怕啊!
唐儉看向坐在屏風後的李二,很想讓他看到自己使的眼色,奈何不管他怎麼擠眉弄眼,屏風後的那位都不爲所動。
“諸位愛卿,所言甚是。”
當聽到這句話,唐儉絕望的閉了閉眼睛,暗暗嘆了口氣。
李二透過屏風看向唐儉,笑吟吟道:“唐愛卿,此次朝議,你可有將餘少卿帶過來?”
唐儉悶聲道:“臣沒有。”
李二又看向張頓,“張愛卿呢?”
張頓輕咳道:“臣也沒有。”
“嗯?”李二眼瞳一凝,困惑的看着二人,難道他們沒想過,今天朝議時會跟餘濤當廷對質?
不應該啊。
兩個人都是人精,沒可能不會想到這一點。
李二問道:“他還在京兆府大牢?”
唐儉悶聲回應道:“還在。”
李二嗯了一聲,“你去帶他過來!”
帶他過來,然後就該朕出場宣佈土豆的消息了。
這可是個震撼百官的大好機會!
李二搓了搓手掌,他都有些等不及了。
“陛下……”
“臣無法將他帶過來。”
就在此時,唐儉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二愕然道:“爲何?”
“餘少卿……”
唐儉表情苦澀道:“他死了。”
“你說什麼?!”
李二蹭的一下從龍椅上站起身,難以置信的透過屏風看着他。
餘濤死了?!
本來已經陷入沉默,眼睜睜看着參倒張頓的機會從身邊溜走的文武百官。
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震。
十幾名言官抬起頭,看向唐儉和張頓的目光充滿震驚、匪夷所思以及些許竊喜。
朝堂上和張頓有過節的國公們,紛紛大步走了出來。
侯君集大喝道:“唐儉,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封德彝眯着眼眸道:“餘濤乃是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你們抓他也就罷了,竟然還讓他死在了牢裏?”
張亮嘲弄道:“餘少卿,該不會是你們聯手殺的吧?”
話音甫落,十幾名言官毫不猶豫捧着玉笏對着屏風後的李二作揖到底,聲音鏗鏘有力道:
“陛下,臣要再參京兆府尹唐儉,以及京兆少尹、平康伯張頓!參二人瀆職之罪!”
“陛下,臣有本要奏!餘少卿乃是朝廷命官,慘死於京兆府大牢,其中必定有內情,請陛下將此案交予三法司共同審理!”
三法司。
分別是御史臺,大理寺,以及刑部。
而這三個府衙中的官吏。
在張頓奉旨追債時,被追的最狠,也出的最多。
作孽啊!
唐儉認出他們,哭的心都有了,這就是得罪百官的下場。
如果不是張頓在之前的罪過他們。
何至於今日會有這麼多人蔘奏?
張頓好氣又好笑的看着唐儉,行的直坐的正,有什麼好怕的。
“張頓!”
忽然,屏風後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張頓怔然,緩緩走了出來,微微作揖道:“臣在。”
“唐儉說的,可是實情?”
李二的聲音不怒自威,在殿內響徹而起。
文武百官紛紛閉嘴,望向張頓。
張頓低頭道:“確是實情。”
“……”李二擰緊眉頭,餘濤真的死在了牢獄裏?
這下真有些棘手了!
如果餘濤沒死,今日在朝議上當廷對質,只要他拿出牧擎蒼從海外帶回來的土豆。
就能壓住百官。
讓他們不敢再走。
可現在,堂堂朝廷命官竟死在京兆府大牢。
就算現在拿出土豆,百官也不會善罷甘休啊!
人沒死,什麼都好說。
現在人沒了,那說什麼都不好使!
“陛下,餘少卿因何死在大牢,臣和唐府尹,已經從兇手口中審訊出來了。”
張頓的聲音。
不緊不慢的再次響起。
李二心頭一震,頓時喜上眉梢,抓到兇手了?還從兇手口中審訊出殺死餘少卿的緣由?
正當他準備讓張頓講出來時。
忽然,殿內傳出一道冷哼:“平康伯,你說的兇手,當真就是殺死餘少卿的兇手嗎?”
第403章 怎麼繞來繞去,又繞到我身上了
說話的人,是長平郡公張亮。
張頓瞅着老熟人,就知道他會出來咬人,淡淡道:“如何不是?兇手已經招供。”
張亮冷笑道:“招供了就是兇手?誰知道你是不是屈打成招。”
不管事情是什麼樣。
現在,絕不能輕易放過張頓!
一想到自己在他手裏遭受過的屈辱,張亮就氣不打一處來。
能弄死就別弄輕傷。
好不容易逮住張頓的差錯。
若是輕易放過了。
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遇到這個機會!
張亮朗聲道:“陛下,臣覺得言官們說的奏言所言極是,此事應該交由刑部、御史臺、大理寺共同審理。”
唐儉神色微變,刑部,御史臺,大理寺都站在張亮那邊。
都跟張頓有些過節。
若是這個案子,交給了三法司。
黑的都能變成白的!
他趕忙跳出來大聲道:“陛下,兇手已經招供他是受何人指使!”
張亮冷哼道:“屈打成招說出來的供詞,怎能相信?”
唐儉瞪着他駁斥道:“難道他的身份,不能讓人信服嗎?”
嗯?張亮眉頭一皺,這話什麼意思,兇手還有其他身份?
文武百官也愣住了。
唯有李二,暗暗鬆了口氣,看來這件事還有迴旋的餘地。
唐儉不想此案被交到三法司審理。
事實上。
李二也不想,因爲那將意味着最後的結果決然不會讓他滿意。
“唐儉,張頓!”
李二目光凌厲,透過屏風望着二人道:
“你們說抓住了兇手,還說他背後有人指使,你們在這裏說清楚,究竟是誰殺了餘少卿?究竟是誰指使他做的?”
張頓望着屏風,直起身子沉聲道:
“兇手名爲周明,是京兆府的一位獄卒,此人於昨天夜裏,在大牢中將餘少卿殺害。”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張亮嗤笑道:“京兆府的獄卒殺了餘少卿?怎麼聽怎麼荒唐!”
“區區一個獄卒,不可能見到朝廷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
“也就是說,他們二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一個獄卒,何至於會心起殺心?”
張亮抱拳對着屏風方向大聲道:“陛下,臣以爲平康伯和唐府尹之言詞,是在推脫!”
“此人確是獄卒。”
瞧把你能的,張頓瞅了他一眼,淡淡道:“但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就因爲他的這個身份,所以他才動了殺心!”
張亮下意識道:“什麼身份?”
張頓淡淡道:“周明以前是長平郡公手底下的部曲。”
刷的一下,文武百官目光錯愕的望向張亮。
張亮跟張頓的矛盾。
滿朝皆知。
這就說得過去了,這就是動機啊!
他張亮,就是幕後主使啊!
“荒唐!”
張亮神色大變,沒想到喫瓜喫到自己頭上,怒聲道:“周明是老夫的部曲不假,但那都是五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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