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你知不知道進去的那個男子是誰!
那可是平康伯張頓!
別人不知道姓張的身份,捱過一頓打的李清歌,比誰都清楚。
這個孽障!李清歌看着木屋方向,想到張頓正跟鬱蜻蜓共處一室,心裏發酸的暗暗罵道。
————
“阿嚏!”
剛走進木屋,張頓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下一秒,他面前就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絹布。
“謝謝。”看着鬱蜻蜓遞來的絹布,張頓道了一聲謝,拿在手中。
“郎君請坐。”鬱蜻蜓俏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指了指小桌道。
等到他坐下,鬱蜻蜓坐在他對面,笑吟吟道:“郎君,你不是爲梳恢聛淼摹!�
張頓訝然道:“這你都能看出來?”
鬱蜻蜓輕笑了一聲,道:“因爲郎君的眼裏,跟外面那些公子比,缺少了一樣東西。”
“外面那些公子,看奴家的眼神是一種樣子,郎君看奴家的眼神,又是另外一種。”
鬱蜻蜓輕聲道:“奴家還從未看錯過人,所以剛纔在外面跟郎君演了一場戲給外人看,就是想請郎君,進來坐坐。”
“鬱小娘子剛纔配合在下演了一場空手接白刃給那些人看,應該不只是因爲你看人準的緣故吧?”
張頓雙手抱肩,歪頭瞅着她道。
鬱蜻蜓美眸彎成了月牙狀,笑吟吟道:“不愧是平康伯,心思縝密,奴家佩服。”
果然!張頓恍然,這應該纔是她剛纔配合自己演戲,讓自己進屋的原因。
鬱蜻蜓,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第344章 張老弟,有一個楊小娘子,還不夠嗎?
“你怎麼看出來的?”
張頓好奇看着她,他此次和胡廣來藏花閣,沒告訴任何人,藏花閣中,也就只有那個捱過一頓打的李清歌知道他的身份。
而李清歌也不敢將自己的身份,透露給其他人。
沒理由鬱蜻蜓知道自己身份。
鬱蜻蜓嘴角微微翹起,脆聲道:“奴家當然不認識平康伯,不過,胡店家,奴家認識。”
“關於胡店家的傳聞,奴家聽人說起過,半年前胡店家來藏花閣,給奴家留下的印象很深刻的。”
原來如此……
張頓恍然,心中又有些困惑,胡兄是怎麼做到,在半年前就能給她留下深刻印象?
“平康伯,你能跟奴家說說,爲何會來藏花閣?”
鬱蜻蜓語氣玩味道:
“長安城中,有不少關於平康伯的謠言,若是換做奴家是你,這時候應該避嫌纔對,最不應該去的地方,就是青樓。”
張頓坦然道:“我來這,是來找你。”
“平康伯,奴家跟楊嫦柔不一樣。”
鬱蜻蜓沉默了幾秒,道:“何況,平康伯金屋藏嬌了一個,還想藏兩個?”
張頓額了一聲,擺了擺手道:“你誤會了,我對金屋藏嬌不感興趣,我來藏花閣,只是想幫你一個忙。”
鬱蜻蜓目光古怪的看着他,“這不一個意思?”
這能是一個意思嗎?張頓有些無奈,怎麼大家都以爲自己來青樓,是想金屋藏嬌啊?
鬱蜻蜓嘆了口氣,“平康伯的好意,奴家心領了,但是,奴家不打算離開藏花閣。”
“都說良人好,但奴家覺得,良人沒那麼好做,奴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張頓目光古怪的看着她,你是手無縛雞之力嗎?使劍的時候,可不見你這麼說。
鬱蜻蜓繼續說道:“奴家離開了藏花閣,能去哪裏?名下沒有田地,離開了豈不是要過乞討生活?”
“亦或者,是嫁爲人婦。”
“那種生活,還不如在藏花閣賺錢來的自在。”
鬱蜻蜓輕聲道:“畢竟,在這裏奴家還能有些自由,真嫁了人,可就一點自由都談不上了。”
“如果平康伯有需要奴家幫忙的地方,奴家一定會幫,但幫我從良,還是不必了。”
那我這一趟,豈不是白來了?張頓沉吟了兩秒,道:“鬱小娘子,你對我怕是有些誤會。”
“我來藏花閣幫你,其實也是在幫我自己。”
看着鬱蜻蜓投來困惑之色,張頓神色肅然了幾分,道:“前幾個月,河東道那邊出現了災情,朝廷派我去了一趟,我在那邊做出了一些成績,所以陛下以封爵作爲賞賜。”
“封爵非我意,但願海波平啊。”
張頓嘆了口氣道:“如果只是單純的封爵也就罷了,奈何我在朝堂上樹敵太多,有人從中作梗,說服陛下,賞賜我做平康伯。”
“你也知道,平康伯在咱們長安城裏,意味着什麼。”
“他們是想將煙柳之地,與我捆綁,藉此污了我的名聲。”
鬱蜻蜓困惑道:“所以奴家剛纔也說,平康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去萬花樓和藏花閣這種地方,應該避嫌纔對。”
張頓搖頭道:“那不是長久之法,只要我還是平康伯,只要天下人還沒有改變對平康坊的印象,就是再避嫌也沒用。”
鬱蜻蜓喫驚道:“平康伯是想讓天下人都改變對平康坊的印象?這怎麼可能……”
想做成這種事,太困難了!
不對,準確來說,根本就做不成!
張頓笑了一聲,“不可能是對別人而言,我張頓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所以,我纔會來藏花閣,想請鬱小娘子幫個小忙。”
鬱蜻蜓想了想,“平康伯爲楊嫦柔贖身,也是這個原因?”
“對!”張頓點了點頭。
“可是……”鬱蜻蜓猶豫了一下,道:“也不必非要贖身對吧?”
張頓沉吟道:“想做成這件事,還真得先幫你贖身才行。”
“可是……”鬱蜻蜓咬了咬牙,道:“實話跟平康伯說了吧,奴家跟姓楊的不對付。”
張頓神色一怔,來的時候雖然聽胡廣說過楊嫦柔和鬱蜻蜓關係不怎麼樣,好像有些同行競爭的意思。
但從鬱蜻蜓口中聽說,感覺就有些不一樣。
“怎麼個不對付?”
“奴家看她不順眼,她也看奴家不順眼,就這麼簡單。”
“……”這簡單嗎?張頓瞅着她,見她歪頭不看自己,想了想道:“那現在她被我贖身了,豈不是在身份上,就壓過了你一頭?”
鬱蜻蜓語氣一噎,有些羞惱道:“那是她不自愛,奴家不一樣!”
“???”
張頓愣愣看着她,不是他看不起青樓女子,但這話從青樓女子口中說出來,怎麼聽着這麼彆扭呢?
鬱蜻蜓語氣幽幽道:“平康伯,你要爲奴家贖身,奴家也不是不能答應,但有一個前提,你把楊嫦柔送回去。”
送回萬花樓?張頓無語的看着她,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麼?
我先幫她從良,現在又給人家送回去,那長安城還不炸鍋了?
你們倆究竟啥過節啊?
看着張頓的臉色,鬱蜻蜓面容一冷,說道:“如果平康伯不答應,就請回吧。”
“那我改天再來。”
張頓想了想,緩緩站起身,便朝着木屋外走去。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鬱蜻蜓親自站起身,面若寒霜的關上木屋的門。
“誒,你怎麼出來了?”
長廊之下,富家弟子們已經離開,只有胡廣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坐在長椅上。
看到張頓竟然從木屋走出來,胡廣眼睛都睜大了幾分,趕忙跑過去問道,“跟鬱小娘子處的怎麼樣?”
張頓雙手一攤,道:“談崩了。”
“啊?”
胡廣傻眼,“這種事你還能談崩?不是,那種事應該用‘談’這個字嗎?”
“想什麼呢?”
張頓翻了翻白眼,將在木屋中聊的事原原本本告知給他。
胡廣嘖嘖道:“你這是自找的啊,來的路上我就跟你說過,楊嫦柔跟鬱蜻蜓,誰看誰都不順眼。”
“她見你幫楊嫦柔贖了身,要能答應你,那才見鬼了。”
“不過話說回來,”胡廣好奇道:“張老弟,有一個楊小娘子,還不夠嗎?”
張頓搖了搖頭,“先湊合用吧。”
“……”胡廣目光古怪看着他,先湊合用?這話要是被那些富家子弟聽見,不打死你?!
第345章 都是長安城的狐狸,擱這說什麼聊齋
平康坊的街路上,嘈雜的行人聲音,此起彼伏。
長孫無忌、杜淹身穿着紫色長衫,神色凝重的望着大門敞開的藏花閣。
“你們確定看到張頓進去了?”
長孫無忌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中年僕從,沉聲問道。
中年僕從重重點了點頭,低聲道:“肯定沒錯,小人打從今天坊門開了就在醉仙樓門口盯着,親眼看到張頓帶着醉仙樓店家胡廣,進的藏花閣。”
長孫無忌擰着眉頭,“這小子腦子裏裝的什麼?昨天去了萬花樓,今天又到藏花閣?打聽清楚他要幹什麼了嗎?”
中年僕從趕忙道:“聽從裏面出來的人說,張頓想給頭牌清倌人鬱蜻蜓贖身。”
“嗯?”長孫無忌神色一怔,“他給青樓女子贖身上癮了?”
中年僕從想了想道:“年少有爲的小郎君,不都喜歡做這種事麼?”
長孫無忌冷哼了一聲道:“不對,這小子不可能幹這種事。”
跟張頓共事許久,雖說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但長孫無忌明白,張頓絕不是這種人。
“在這等他!”
長孫無忌一邊說着,一邊對着僕從揮了揮手,讓他先離開。
“長孫兄,他出來了!”沒過多久,藏花閣中走出了兩道身影。
杜淹眼尖的看到二人,一眼認出走在左邊的便是張頓,壓低聲音道。
長孫無忌眉頭一挑,“嗯?他怎麼沒帶人出來?”
杜淹訝然道:“難不成流水有意,落花無情?”
長孫無忌皺眉思索了許久,抬起腳步朝着他走了過去。
而此時,胡廣和張頓並肩走了出來,道:“張老弟,咱們去哪?”
“先回去。”張頓雙手背在身後,沉吟着說道。
沒有“請”的動鬱蜻蜓,那就只能先將就着用楊嫦柔。
先把事情做起來再說!
“真是巧了,能在這碰見平康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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