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看到你們,老夫還以爲能逃出生天,結果你們卻羊入虎口!”
馬元規、呂子臧苦笑了一聲。
“老夫想了半天,都沒想明白!”
坐下以後,長孫無忌擰着眉頭,盯視着馬元規和呂子臧,道:“你們一個是幷州大總管,一個是總管府的長史。”
“河東道,你們就是最大的官,你們更握着兵權,怎麼能被人囚禁在總管府出不去?”
杜淹沉聲道:“是啊,來的路上,老夫也已經做好準備,跟你馬元規和呂子臧鬥一鬥法,看看怎麼把你們檻車送京師。”
“結果你們也是階下囚?”
“你們在河東道,搞什麼呢?”
說到最後,杜淹沒忍住火氣,拍着桌案暴怒出聲。
聞言,馬元規、呂子臧臉上的神色更愁苦了幾分。
張頓輕聲問道:“馬總管,呂長史,咱們現在都被撂這了,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馬元規苦着臉道:“唉,都怪我用人不善啊。”
張頓抿着嘴脣,聽他說着。
許久,他才徹底明白,河東道這些時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第236章 現在着急的,不應該是我們
河東道確實乾旱了幾個月。
身爲河東道幷州大總管的馬元規,以及總管府的長史呂子臧,發覺問題以後,第一時間安排下屬安置災民。
開始的時候,確實沒問題。
然而時間久了以後,二人感覺到不對勁。
河東道災民,並沒有因此減少。
反而越來越多!
馬元規、呂子臧趕忙派人徹查,震驚發現,災民根本就沒有被得到有效安置。
底下人,在欺上瞞下!
而爲首的便是被楊進稱爲“呂將軍”的司馬呂子濤。
呂子濤這樣做,爲的就是縱容河東道的那些郡望,土地兼併。
大旱之時,地裏長不出東西。
官府不救災,百姓們不得不爲了生計,只能割肉賣地。
然而,伴隨着物價飛漲,百姓們賣地的錢,很快見地。
百姓們食不果腹,河東道頓時民怨沸騰,甚至有人衝撞官府。
呂子濤一邊將衝撞官府的百姓,定義爲亂民,派出府兵捉拿,同時讓各地的郡望救治災民。
畢竟,土地兼併他們是受益者,若是這時候不出點力,呂子濤聲稱不會放過他們。
也正因此,整個河東道還沒有徹底大亂。
但是,那些郡望也不是傻子,河東道的災民多少人,繼續讓他們出錢救災,多少錢都不夠。
他們也慢慢放任不管。
所以,原本住在大總管府的呂子濤,因爲此事焦頭爛額,已經搬了出去。
府衙大堂中,寂靜無聲。
長孫無忌、杜淹一臉難以置信的看着馬元規和呂子臧。
“老夫有個地方,聽得有些糊塗。”
杜淹盯視着他們道:“你們一個是幷州大總管,一個是長史,怎麼就被一個司馬給牽着鼻子走?還被囚禁在此處?”
“你們身邊的護衛呢?”
馬元規嘆息道:“都被呂子濤的人給殺了。”
“我們下的令根本就出不了大總管府。”
“再者,河東道的幾個衛府,這些年呂子濤安插了不少親信,被他經營的鐵板一塊,我們的話也不好使啊。”
“……”
杜淹額頭上的青筋都抽抽着。
這兩個人怎麼會廢物到這種地步?
朝廷瞎眼了?!
讓他們擔任河東道大總管和長史!
一個身爲大總管,一個身爲長史,竟然連大總管府都出不去。
所有的政令,竟然被一個司馬給掌控着。
長孫無忌忽然道:“呂子濤……這個名字聽着耳熟啊,跟呂長史是什麼關係?”
呂子臧苦笑道:“他是我堂弟,早些年就一直跟着我,爲大唐也立過功勞。”
張頓好奇道:“爲何他現在和你們對着幹?”
呂子臧沉默了幾秒,方纔說道:“河東道的郡望,拉攏了他。”
明白了,張頓微微頷首。
這次河東道大旱,馬元規和呂子臧是有心做事。
奈何當地郡望卻覺得可以利用大旱之機,來兼併土地,所以拉攏到了呂子濤。
通過呂子濤,他們達到了目的,但是河東道現在卻成了一個爛攤子。
“監察御史孫學呢?”
杜淹盯視着他們,道:“怎麼沒有和你們關在一起?”
“他就是個混賬!”呂子臧神色憤怒起來,破口大罵道:“就是他,拉攏的呂子濤!不然呂子濤怎麼會輕易上當!”
刷的一下,張頓和長孫無忌看向了杜淹,目光滿是怪異。
杜淹氣笑了,指關節被他握的咯吱咯吱響,鬧了半天,又繞回到了御史臺?
程咬金雙手抱肩,歪頭瞅着他們,咧了咧嘴道:“事情經過,你們都知道了,現在說說怎麼辦吧。”
長孫無忌冷哼道:“還能怎麼辦?等吧。”
“我們三個是陛下欽定的欽差,陛下那邊,應該能估摸出來我們已經到了河東道。”
“若是遲遲沒有給朝廷八百里加急上奏,陛下必定起疑。”
“到時候,陛下會下令,派李靖、李績他們,率領大軍包圍整個河東道。”
長孫無忌淡淡道:“他們誰都跑不了。”
張頓神色輕鬆,也笑着點了點頭。
這也是他爲什麼決議要來幷州大總管府的原因。
畢竟,他們三人是欽差啊。
若是被人當做暴民,在外面殺了,那朝廷追究起來,恐怕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但現在,他們已經到了幷州大總管府。
如果在大總管府出了事。
整個河東道官場的人,都要爲他們陪葬,一個都跑不了!
包括那些兼併土地的郡望!
有一個算一個!
殺害欽差,是滿門抄斬之罪,唐律裏寫的清清楚楚!
張頓看着程咬金,以及馬元規和呂子臧,笑着道:“長孫尚書說的有道理,現在該着急的,不是我們,而是他們。”
“我們靜觀其變好了。”
“說不準……”張頓偏頭望向緊閉的大門,輕聲道:“他們已經派人過來了。”
————
“混賬東西!”
“本將軍是怎麼跟你交代的,任何來自長安城的人,都不得放進河東道!”
晉陽縣,乃是太原郡治所。
此時此刻,晉陽縣縣衙之內,伴隨着拍案重響,咆哮聲響徹縣衙大堂。
縣衙大堂中,韓副將單膝跪在地上,面容蒼白的低着頭噤若寒蟬。
在他面前,一個身材魁梧,臉上有着一道刀疤的中年人,臉色鐵青的瞪視着他,爆喝道:“啞巴了?本將軍叫你回話!”
“呂,呂將軍……”韓副將聲音發顫道:“是卑職,卑職失職。”
呂子濤勃然大怒,一腳重重踹在他身上,怒聲道:“你以爲僅是失職嗎?”
“這麼大的事,本將軍爲什麼不找別人,偏偏找你姓韓的?因爲你是本將軍的心腹!”
“本將軍信你,你卻把事情搞成這樣!”
“本將軍當時是不是跟你說了,任何來自長安城的,都要關起來,不管他是什麼身份?”
韓副將抬起頭,顫聲道:“呂將軍,那三個人,手裏有聖旨啊!”
呂子濤面部肌肉抽抽着,“你是榆木腦袋嗎,就是因爲他們手裏有聖旨,他們是朝廷派來的欽差,本將軍纔要你務必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進河東道!”
“你倒好,不僅放他們進來,還把他們送到了大總管府!本將軍後面的安排,全被你打亂了!”
第237章 程公,你說實話,是不是踹過我家鐵門?
呂子濤越想越氣,恨不得抽刀把他直接砍死在這。
但是,現在不行!
他太缺人手了。
尤其是信得過的人。
整個河東道,現在成了一個亂攤子,全都靠他一個人控制着。
但時間越久,他越感覺力不從心。
本來和他一起的那些郡望,自從兼併到了災民土地以後,再不像以前那般,對自己阿諛奉承。
甚至,隱隱有和他作對的架勢。
究其原因,是因爲他讓那些郡望出錢安置災民。
呂子濤越想越無奈,好處他們得了,卻全甩鍋給自己。
現在倒好,更是一副要見死不救的樣子。
當初若是知曉他們是這個德行。
打死也不上他們的俅�
呂子濤深吸了口氣,偏頭看向了坐在一旁,低着頭臉色陰晴不定的一箇中年人。
他,正是監察御史孫學!
孫學相貌端正,留着山羊鬍,身材雖然不高大,卻透着大才的氣質。
就是他,讓自己上了俅�
呂子濤走到他面前,沉聲道:“孫御史,你說說現在該當如何?”
孫學抬起頭,冷聲道:“你覺得該如何?問題出自你手底下的人,你現在反過來問我?”
“當初我跟你怎麼交代的?一定要派心腹,一定要阻攔任何從長安城來的人,進入河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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