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府邸管家又喚了兩聲,見還是沒有反應,便回頭看向張頓,露出一臉無奈之色。
“本官會看病,你站在一旁去,本官來爲長孫尚書把把脈。。”
張頓衝他揮了揮手,隨即走到榻邊,拿起長孫無忌的手腕,手指放了上去。
閉眼睛幾秒,張頓方纔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看着府邸管家,道:“你家尚書脈沒了,趕緊去準備棺材,擺設靈堂吧。”
聽到這話,府邸管家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長孫無忌也沒忍住,睜開了眼睛,直勾勾盯視着他,吐字道:
“我說張縣令,你這樣有意思嗎?”
張頓低頭笑呵呵看着長孫無忌,道:“長孫尚書,你裝病躺在牀上,這樣有意思嗎?”
“趕緊起來吧,咱們還有事要做呢。”
長孫無忌板着臉坐起身,就知道裝病過不了張頓這關,嘆了口氣道:
“咱們先把話說明白一些,這趟渾水,你自己蹚進水裏也就罷了,爲何要把老夫也拉進去?”
張頓面無表情道:“長孫尚書,爲什麼有這一趟渾水,你該比下官更明白纔對。”
長孫無忌沉默了幾秒,方纔呼出一口氣道:
“老夫沒想着能避開這件事,陛下已經派人來宣旨,要老夫跟你一塊追繳欠款,老夫就是真病了,也得從病榻上爬起來,不然就是抗旨不遵了。”
張頓眉頭一挑,“既然如此,長孫尚書何必還要裝病?”
長孫無忌瞅着他,道:“爲什麼裝病,你心裏沒點數?老夫若是不裝病,你能來老夫的府邸?”
“你剛纔是不是派人來老夫的府邸,說要老夫去萬年縣見你?你個混賬玩意兒。”
長孫無忌沒忍住,罵罵咧咧道:“老夫是正三品的吏部尚書,即便追繳欠款之事,老夫是副官,也沒理由去縣衙見你一個五品的萬年令!”
“上尊下卑,你不懂?”
“想借着欽差大臣的由頭,來壓老夫一頭,真要是被你壓了,老夫以後還怎麼在朝堂上混?”
張頓搖了搖頭,“長孫尚書,你這個人啊,就是太要臉面,要臉面,就做不好追繳欠款的差事。”
你以爲老夫願意幫你?長孫無忌嗤笑了一聲,不掣你的肘,你就該笑了!
就在此時,一道腳步聲驟然響起。
唐儉滿頭大汗的走了進來,嚷嚷道:“張縣令,你怎麼跑這來了?”
“見過長孫尚書。”
說着,他衝着躺在榻上的長孫無忌拱了拱手,隨即錯愕道:“長孫尚書,你這是怎麼了?”
“擱這裝病呢。”張頓提醒道。
“……”唐儉眼瞳一凝,盯視着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瞪了張頓一眼,然後坐在榻邊上,板着臉看着唐儉問道:“你怎麼也過來了?”
唐儉神色一肅,“剛纔我去了一趟戶部,詢問了一下百官欠款的事。”
“不問不知道,問了嚇我一跳!”
唐儉揚起手掌,比劃了一個手勢,聲音洪亮道:“文武百官每個人,都欠了不下一萬貫的錢,那幾位國公,欠的錢更多!”
“國公之中,尤其是英國公李績,竟然借了朝廷足足二百三十萬貫!!”
張頓眉頭一挑,欠了這麼多?
長孫無忌也愣了一下,雖然聽說國公之中,李績借錢借的最多。
但連他也是頭一次聽說,這老小子借了這麼多錢!
張頓困惑道:“這李績,是怎麼把錢借出去的?”
唐儉嘆了口氣,“我也納悶啊,可是戶部的人不說,我也沒辦法。”
“張縣令,此次追繳欠款之事,你是欽差大臣,你說說,這錢該怎麼要,該從誰開始?”
聞言,長孫無忌也饒有興味的看向張頓。
張頓沉吟了幾秒,道:“既然英國公欠的錢最多,理當從他身上要錢。”
“我也是這麼想的。”唐儉點了點頭,道:“他欠了二百三十萬貫,要他先還個四五十萬貫,應該沒問題。”
在他看來,此次追繳欠款,能要回個四五十萬貫,就能給朝廷交差了。
若是李績能還錢最好!
他還了錢,就算後面要不到錢,也能交差了!
聽着二人的話,長孫無忌嘴角微微翹起,年輕人,到底是年輕人啊。
找李績要錢?
他能給,纔有鬼了!
李績什麼德行,長孫無忌最清楚。
這位國公,可不單單是找朝廷借錢,也向他借過錢。
第208章 李績府邸!這還是國公府嗎?
一想到李績,長孫無忌便滿心的感慨。
這個老小子借錢是真有一套!
當初他來借錢,不是一個人,而是拖家帶口。
說什麼喫不起飯,揭不開鍋,要天爲被地爲席,甚至還當着他的面,全家掉眼淚。
當時看着他們這麼慘,長孫無忌心中不忍,便借給他了一百貫。
距離他來借錢都過去兩年,直到現在,李績借他的錢,都還沒還!
有一次,長孫無忌沒忍住跑去他家要錢,差點鼻子氣歪了。
狗屁的天爲被地爲席。
李績的家裏,可謂雕樑畫棟,富麗堂皇!
更離譜的是在他的府邸,還能看到小橋流水之景。
這叫沒錢嗎?
這不是打着借錢的幌子,騙他的錢嗎!
長孫無忌當即找李績要錢,結果李績就兩個字,沒錢。
甚至還說,要錢現在沒有,他讓他孫子還錢。
長孫無忌當時都氣笑了,你他孃的兒子都沒成年,還指望着孫子還?
從那以後,長孫無忌打定主意,絕對不給他借一文錢。
李績那是屬狗的,肉包子打狗,有借無還!
現在聽到張頓和唐儉,竟然想着要去找李績,讓他先還錢。
長孫無忌心裏只想送他們兩個字,年輕!
雖然心裏想着,長孫無忌一個字也沒有說,而是笑呵呵的看着他們。
“那我們出發吧。”
張頓哪裏知曉長孫無忌心中所想,決定了追繳欠款的方向,便帶着二人,還有胡渠荷,以及楊班頭以及十個衙役,朝着英國公府邸而去。
英國公府邸,位於興寧坊。
前往李績家的路上,張頓放緩腳步,和長孫無忌並肩而行,問道:
“長孫尚書,你是吏部尚書,又是國公,應該很瞭解李公吧,他爲人如何?”
長孫無忌瞅了他一眼,道:“他爲人不怎麼樣。”
唐儉好奇道:“什麼叫不怎麼樣?”
長孫無忌淡淡道:“就是不怎麼樣。”
“……”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啊!
唐儉無語的看着他,你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張頓沉吟道:“長孫尚書,那你以前去過李公的府邸嗎?”
“去過。”
長孫無忌嗯了一聲。
張頓又問道:“他的家境如何?”
長孫無忌想了想,說道:“你覺得老夫的府邸如何?”
“大氣!”張頓評價道。
長孫無忌笑呵呵道:“李績的府邸,和老夫的比起來,不僅大氣,而且富麗堂皇,你見過有誰家裏,能看到小橋帶流水的?”
唐儉訝然道:“他這麼有錢,還從朝廷借錢?”
長孫無忌面無表情道:“你以爲他家奢華成那樣,是怎麼來的?”
“……”
唐儉額了一聲,心中不由佩服起李績,敢從朝廷借錢來裝修自家府邸,膽子夠大的啊!
張頓聽的卻眉頭一皺。
這麼說來,想要從李績口袋中要到錢,怕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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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着李績的府邸,三人愣住了。
站在身後的胡渠荷、楊班頭以及十名衙役,同樣愣在了原地。
唐儉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然後眼睛睜大的看着遠處的李績府邸,驚叫道:“你確定咱們來對地方了?這是李公的府邸嗎?”
不僅是他,張頓也半晌沒緩過神,偏頭看向長孫無忌,見他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顯然,李績的府邸現狀,也大大出乎長孫無忌的意料。
遠處的府邸,根本沒有所謂的富麗堂皇,更談不上大氣。
那府邸,門上的朱漆,竟然少了一半!
大大的門匾上,就只剩下一個“李”字,“府”字不知道哪裏去了。
最讓他們瞠目結舌的,是李府的大門上,兩個鐵環,竟然只剩下一個!
剩下的那個,還缺了半個!
唐儉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當真是李公的府邸?”
長孫無忌困惑道:“沒錯啊,別人的府邸老夫能記錯,李績的府邸,老夫絕對記錯不了!這裏,就是他的家!”
“那就奇怪了啊!”唐儉咂舌道:“他家這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借了朝廷二百三十萬貫的樣子!”
“借了那麼多錢,住這麼破舊的地方?”
“還有,長孫尚書啊,剛纔在路上,你說李公的府邸,可謂雕樑畫棟,富麗堂皇,你看看,這是富麗堂皇該有的樣子嗎?”
長孫無忌瞅了他一眼,忽然很想送他兩個字,膚湥�
然後,他眯着眼眸,細細打量着李績的府邸。
越看越覺得有味道。
越看,他越想笑。
李績這老小子,真是不當人啊!
這麼損的法子都能想出來!
今天早朝上,幾個國公跟李績說,因爲他欠錢欠的最多,要他頂在最前面。
只要他能不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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