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你還笑得出來?”唐儉看他臉上露出笑容,語氣更激動了。
“唐府尹,你聽下官說。”
張頓將目光從聖旨上挪移到唐儉的身上,一臉肅然道:“你覺得,這八百萬貫錢,從百官身上,能要的回來嗎?”
唐儉沒好氣道:“能要回來個屁!”
文武百官從武德元年開始,一直向朝廷借錢借到了武德九年。
整整九年時間,他們借到的錢,還在他們手裏的能有幾文?
該花的,都花光了。
現在要他們還,他們哪來的錢還?
張頓搖了搖頭道:“我也覺得,這錢要不到手。”
唐儉一愣,“那你還敢接這個差事?”
張頓笑了笑道:“把八百萬貫,一文錢不少的要回來,那當然要不到了,但若是要回個一二百萬貫,唐府尹,你覺得能不能要回來?”
唐儉語氣斬釘截鐵道:“難!”
張頓繼續道:“要不回一二百萬貫,那要回來個四五十萬貫,又行不行呢?”
聞言,唐儉神色一怔,聽出了他言語中的弦外之音。
第206章 把長孫尚書叫到縣衙來
唐儉凝視着他,道:“你的意思是,其實不一定非要將那八百萬貫,全部追繳回來?”
張頓點頭道:“不錯。”
“你這麼一說,也有道理啊!”
唐儉冷靜了下來,心裏有些意動。
八百萬貫,平攤到文武百官身上,每個人要還將近八萬貫。
如果只要五十萬貫,平攤到每個欠錢的大臣身上,就是四五千貫。
還八萬貫,還是還四五千貫。
百官肯定不會瞎選!
八百萬貫要回來難如登天,但從文武百官身上要回來個四五十萬貫,難度就沒那麼大!
唐儉摸着下巴,思索起來。
張頓的話,其實就一個意思,那就是隻要追繳回來一些欠款,不是追了個零蛋,就有功無過。
仔細想一想,李二難道會覺得這八百萬貫,一文不少的能從百官手中要回來?
必不可能啊!
恐怕李二也是存着能要多少錢回來是多少的心思。
張頓瞅着思索中的唐儉,面帶微笑道:“唐府尹,說到底,這件事其實也不是一個壞事。”
“你說得對!”唐儉抬起頭,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本官被你這麼一點撥,還真覺得這件事大有可爲!”
“是啊。”張頓笑吟吟道:“只要把錢要一些回來,這個差事,就算是做好了。”
唐儉頷首,又說道:“在要錢回來以前,咱們還得查一查,百官究竟欠了多少。”
“八百萬貫,不可能每個人都借了一樣的數目。”
“這樣,本官現在去一趟戶部,跟戶部尚書瞭解一下情況。”
唐儉看着張頓說道:“你這邊也準備準備,是調集人手,還是怎麼着,你來安排!”
“對了!”他話音一頓,語氣意味深長道:“長孫尚書那邊,你也得安排安排啊,聖旨上寫的人名裏,還有他呢,別把他忘了!”
“那是自然!”張頓笑着道:“我馬上也安排人,去叫長孫尚書過來。”
唐儉眉頭一皺,“讓他來見你,怕是不容易,再怎麼說他也是吏部尚書,哪有上官見下官的道理?”
張頓搖頭道:“他確實是吏部尚書不假,但是這件事,我是欽差大臣,他是副官,哪有欽差大臣跑去上門見副官的道理?”
唐儉目光幽幽瞅着他,忽然發現張頓不單單是膽大包天,而且還挺囂張!
真拿吏部尚書當副官使呢?
他搖了搖頭,兩個神仙打架,他一個路人還是別摻和的好。
“既然你心裏已經有了盤算,本官就不插手了。”
“本官現在去戶部!”
說罷,唐儉拱了拱手,興沖沖的朝着戶部府衙的方向,坐上馬車而去。
張頓送他到門口,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的雙手背在身後。
“先生……”
胡渠荷穿着一襲襦裙,站在他身後,好奇問道:“咱們真的只需要追繳回四五十萬貫的錢,就可以交差了嗎?”
“嗯。”張頓回頭看着她,笑着點了點頭,“大致是沒問題的。”
“那奴家就放心了。”胡渠荷拍着胸脯鬆了一口氣,道:“奴家還以爲咱們真要追繳回八百萬貫才能了事。”
張頓抬頭看着蔚藍的天空,輕聲說道:“不過嘛,我是覺得,這次追繳欠款,不能只是爲了應付差事。”
聽到這話,胡渠荷喫驚的看着他,“先生,你的意思是……”
張頓嘆了口氣,說道:“渠荷,我問你,我大唐百廢待興,哪裏都需要錢,這錢,是從哪裏來的?”
不等胡渠荷開口,張頓繼續說道:“這錢,大半部分都來自稅賦,從我大唐百姓手裏收上來的。”
“大唐想要百廢俱興,用的都是民脂民膏。”
“然則,這民脂民膏,竟有多達八百萬貫,跑到了文武百官手裏。”
張頓冷哼道:“所以,這些民脂民膏,怎麼能不從這幫大臣手裏全部要回來?”
“這些錢,他們也該還了!”
“也唯有他們還了錢,我才能在朝堂上諫言,讓朝廷免除一些地方百姓的稅賦。”
“這樣一來,百姓們肩膀上的擔子,就能輕一些了。”
胡渠荷認真的看着張頓,脆聲道:“先生,我明白了!”
“你是在教奴家當官的道理!你是想告訴奴家,當官,應該以民爲本!”
張頓一樂,用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樑,笑吟吟道:“孺子可教,就是這個道理。”
胡渠荷白皙絕美的臉龐一紅,趕忙岔開話題道:“可是這件事,奴家覺得不太容易!那可是八百萬貫呢。”
張頓帶着她一邊朝着縣衙內走去,一邊回頭我笑着說道:“事在人爲嘛,我倒是覺得,也沒有那麼難。”
說完,他叫來一個衙役,讓他去找楊班頭過來。
“張縣令,你找卑職?”
沒過多久,楊班頭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擦了擦頭上的汗,抱拳咧嘴道:“還望張縣令恕罪,卑職剛剛去巡街了。”
“無妨。”
張頓擺了擺手,說道:“你現在幫本官去一趟齊國公府,把長孫尚書叫到這裏來。”
“……”
楊班頭愣愣的看着他,只以爲聽錯了。
去齊國公府,叫吏部尚書長孫無忌過來?
人家是正三品的尚書啊!
你是正五品的縣令!
什麼時候,縣令能使喚尚書了?
楊班頭忍不住道:“張縣令,這話卑職沒聽明白,您的意思,是要卑職去齊國公府,把吏部尚書長孫無忌叫來這裏?”
“這能叫來嗎?”
張頓耐心道:“讓你去,你就去,叫不來了,你再回來跟我說!”
“好吧……”
楊班頭一臉難色,然後帶着兩個衙役,快步朝着齊國公府而去。
約莫兩刻鐘,楊班頭滿頭大汗的跑了回來,衝着坐在縣衙大堂內的張頓大聲道:“張縣令,叫不來!長孫尚書說他病了!”
病了?
張頓眯起了眼眸,什麼時候病了不好,天子剛讓他做追繳欠款的副官,他就病了?
說不是裝的。
特麼誰信?
張頓招了招手,讓他進來說話,問道:“長孫尚書,是什麼病?”
楊班頭一臉無奈道:“卑職問了,可是齊國公府的管家不說啊,只說他家國公病臥榻上。”
第207章 追繳欠款,從李績開始
“明白了。”
張頓點了點頭,站起身說道:“渠荷,楊班頭,你們跟本官一塊去齊國公府。”
“本官倒要看看,長孫尚書究竟是患上了什麼病。”
“好的先生!”胡渠荷也趕忙起身,然後和楊班頭一塊,跟在張頓身後,朝着齊國公府而去。
齊國公府,此刻大門緊閉。
門口站着一個帶着幞頭的身影,正是齊國公的府邸管家。
張頓面無表情的大步走了過去,看着府邸管家問道:“長孫尚書病了?”
“閣下就是張縣令?”
府邸管家拱手,臉龐上露出一抹愁容道:“是啊,我家國公昨日本就受了一些風寒,今天又因爲朝廷派的差事,急火攻心之下,就病倒在了榻上。”
張頓嗯了一聲,“你帶本官去見見長孫尚書。”
“這……”
府邸管家遲疑了一下,道:“張縣令,我家國公現在的樣子,怕是不好見客。”
“沒事,我不怕傳染。”張頓搖頭道。
“……”府邸管家語氣一噎。
這是你怕不怕的事?
難道他聽不出來,話中的意思是我家國公不願意見你?
怎麼給你臺階,你不下呢!
府邸管家嘴角抽搐了幾下,見識到張縣令的能耐。
能把長平郡公逼到絕境的地步,這位主兒難怪被人說比瘋狗還瘋狗啊。
“既然如此,張縣令請隨在下進府。”
府邸管家推開府門,畢恭畢敬的攤開手掌道。
他從來沒想過,能攔得住張頓。
而且自家國公也說了,如果張頓不喫這一套,就帶他進府。
張頓投給胡渠荷和楊班頭一個眼神,讓他們待在原地,便隨着齊國公的府邸管家,進入國公府。
走了許久,來到一個裝飾華麗的屋子內。
張頓一眼就看到長孫無忌閉着眼睛,躺在榻上一動不動。
府邸管家躡手躡腳走到榻邊,小聲道:“國公,張縣令來了。”
然而,長孫無忌彷彿沒有聽到一般,連眼皮都沒有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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