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那文武百官,就有了理由跟着不還錢!
現在看來,當時真小看了李績!
長孫無忌本以爲李績最多就是張飛喫秤砣,鐵了心不管張頓來了以後說什麼,咬死不還錢。
沒想到,他能想出這個法子!
長孫無忌眼角餘光乜了張頓一眼,嘴角微微翹起,小年輕,你碰上硬茬子了。
而此時,張頓目光深邃的看着大門,隨即雙手背在身後,語氣淡淡道:“來都來了,怎麼着也該跟李公打聲招呼,走吧,咱們進去,找李公要錢!”
說完,他邁開腳步,大步走在最前面。
唐儉遲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長孫無忌樂呵呵一笑,回頭看了一眼胡渠荷和楊班頭等人,擺了擺手掌道:“你們就留在這裏,不用跟着進去了。”
“進去了,你們也派不上用場,指不定還要聽李績說閒話。”
胡渠荷遲疑了一下,目光望向張頓。
“渠荷,聽長孫尚書的,你和楊班頭就留在這。”
張頓腳步一頓,回頭衝她微微頷首。
“好!”胡渠荷點頭道。
張頓帶着唐儉,長孫無忌,跨過門檻,走入英國公府邸。
當看到府邸庭院內的情況,張頓嘴角不由抽搐了幾下。
唐儉更是呆若木雞,這裏還特麼是國公府嗎?
地面上,全是溼泥,沒一處乾淨的地方!
讓人難以下腳!
最讓唐儉難以接受的是,整個府邸內,簡直臭味熏天!
第209章 李績的“待客之道”
長孫無忌愣愣的看着英國公府邸的景象。
這還是以前來過的國公府?
小橋呢?拆啦?
流水,就光看到泥了!
而且泥還滿地都是!長孫無忌一臉無語,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
夠狠!
長平郡公要是知道李績下的決心,怕是以後對他都要退避三舍。
這種人,惹不起!
“嘔——”
忽然,唐儉躬身兩手扶着膝蓋,嘔吐了起來。
“怎麼了這是?”
一道訝然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張頓抬頭望去,就看到李績穿着一襲打着補丁的袍服,滿臉訝然。
地面上的溼泥,他彷彿沒有看到一般,徑直走了過來。
“李公!”
唐儉擦了擦嘴角,忍不住嚷嚷道:“這是你家嗎?”
李績一樂,“瞧你說的,這不是老夫的家,還能是哪裏?”
“這不對啊!”唐儉指着滿地溼泥,大聲道:“你怎麼不好好收拾一下,你看你家髒成什麼樣子!”
“收拾?”李績遲疑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道:“收拾不了,老夫的府邸,現在就老夫一家,再有就是個管家,想收拾也騰不出手來收拾啊。”
長孫無忌皺眉道:“你府邸的下人呢?”
“都讓回去了。”
李績嘆息了一聲,然後揚起袖袍,將上面的補丁在他們面前晃了晃,一臉愁容道:“你看老夫穿的衣服,就知道老夫有多窮了,哪能僱得起下人。”
“……”
唐儉張了張口,不知說什麼。
長孫無忌恨不得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夠狠!
張頓目光幽幽看着他,果然,這一趟來要錢,沒那麼容易。
“別在這說了,咱們進屋子說。”
李績攤開手掌,說道:“在這裏說話不方便。”
唐儉、長孫無忌同時看向張頓。
張頓面大微笑道:“好。”
“請!”
李績笑了笑,帶着三人來到廳堂。
走到廳堂門口,張頓感覺這廳堂沒法進去。
廳堂的門檻,就剩下一半高,廳堂的門,更是只剩下半扇!
唐儉錯愕道:“你家門呢?”
“給典當行送去了。”李績嘆息道:“換了點錢,不然家裏連下鍋的米都沒了。”
唐儉嘴角抽搐了幾下,硬着頭皮跟在張頓和長孫無忌身後,走入廳堂。
廳堂之中,只有一張几案,以及四個胡凳。
李績笑吟吟指着胡凳道:“你們坐在這吧。”
“好!”
張頓嗯了一聲,爲了追繳欠款,忍了!
然而坐在胡凳上的一瞬間,張頓感覺不對。
這個胡凳,要散架!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
然而,長孫無忌和唐儉卻直接坐了下去。
砰!!
一道悶響驟然響起。
“……”
長孫無忌、唐儉同時一個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二人一臉懵逼的低頭看着屁股底下的胡凳。
胡凳,已經不成形狀。
“這胡凳的腿,怎麼斷啦?”
唐儉從地上爬起來,拎着胡凳的腿,還有變成兩半的凳面,語氣激動道:“還有這,怎麼就變成兩半?”
李績瞅着他手中的胡凳零件,沉聲道:“唐府尹,還有長孫尚書,老夫值錢的傢什,就剩下這幾張胡凳,你們給老夫坐成這樣,得賠錢!”
“你們一人二十文!”
“……”唐儉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把我摔個屁股墩,你還有臉找我要錢?
長孫無忌嘴角抽搐了幾下,袖中的手掌緊攥成拳,恨不得一拳掄上去。
臭不要臉的!
張頓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這是個高手!
老賴都沒他能賴!
好傢伙,找你要錢來的,錢一文錢沒從你手裏要到,反而還被你訛了唐儉和長孫無忌各二十文。
張頓低頭瞅了一眼身後的胡凳,幸好剛纔動作快,不然也得被他訛了。
也幸好,沒有讓胡渠荷和楊班頭,還有那十名衙役進來。
不然,今天李績該發財了。
張頓抬頭看向李績,面帶微笑道:“李公,咱們說正事吧。”
“不着急。”
李績擺了擺手,道:“你們遠來是客,茶水都沒喝,就談正事,傳出去老夫還不得背個待客不周的名頭?”
“老夫是個要臉的人!”
“……”
唐儉、長孫無忌目光幽幽的看着他,要臉兩個字,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都這樣了。
還在乎什麼臉面!
張頓擰着眉頭,頓感棘手,兩張胡凳,都能被他訛了四十文。
要是喝了茶。
不得被他訛的傾家蕩產?
然而,還不等張頓開口拒絕,李績已經衝着廳堂外大聲道:“管家,死哪去了,家裏來客人了,趕緊上茶!”
“來,來,來,來了!”
一道顫顫巍巍的蒼老聲音,從廳堂外響起。
在張頓、唐儉、長孫無忌的注視下,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頭,佝僂着後背,左手拄着柺杖,右手拎着一個茶壺,一步三抖的走了進來。
唐儉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手中的茶壺,那個茶壺,有點老舊!
感覺,茶壺的年齡,比面前這個八十多歲的老頭還要大!
“三位不要介意啊。”
李績一臉認真的看着三人,指着年邁老人道:“老夫的府邸管家,上了歲數,動作可能會慢一些。”
張頓淡然道:“無妨,只要人沒事就行,下官等得起。”
李績哦了一聲,目光深邃的看着張頓,感覺到面前的年輕縣令,好像不太喫自己這一套。
不過沒關係。
這纔剛剛開始而已!
李績站起身,從年邁老頭手裏接過茶壺,放在了破舊的几案上,面帶笑容的指着茶壺道:“三位,請用茶。”
“……”
唐儉、長孫無忌愣愣的看着他。
用茶?
你茶杯呢?
就一個茶壺怎麼喝?
唐儉忍不住道:“我說李公啊,這茶怎麼喝?你怎麼着也該準備四個茶杯吧?”
李績嘆了口氣,“茶杯,被老夫送到典當行了。”
唐儉睜大眼睛看着他,“你怎麼不把茶壺也送進去?”
李績搖頭道:“送進去了,家裏來客人,沒了茶壺,我不就顯得招待不周麼?”
“那你這也不對啊!”唐儉指着孤零零的茶壺,嚷嚷道:“就一個茶壺,沒茶杯怎麼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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