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張頓面帶微笑道:“那他,打死過人沒有?”
“那是自然,死在他手裏的人,不知多少……”
杜淹順着他的話往下說,忽然感覺不對,盯視着他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頓收斂起笑容,道:“杜大夫剛纔也說了,死在侯公手底下的,你都數不過來。”
“那他若是生了殺心,楊班頭是不是有可能死在他手裏?”
張頓搖頭道:“事實上,當時侯公也確實生了殺心,鐵了心要拿我縣衙的楊班頭開刀。”
“若不是下官派人及時制止,侯公今日一定會讓楊班頭血濺公堂!”
張頓掃視了四人一眼,語氣擲地有聲道:
“一旦我縣衙的楊班頭,真被侯公殺了,事情鬧到聖上那裏,陛下能不下旨嚴懲侯公?”
“所以,下官先將侯公關入大牢!”
“下官這樣做,是在保護他,而不是在刁難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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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的,就這麼被他說成白的了?
你當我們傻,說什麼我們信什麼?
侯君集喫飽了撐的,會在公堂之上,殺一個衙役?
他是找你麻煩,又不是找他麻煩,就是真要動手,那也一定是衝你張頓去的!
“張縣令,老夫覺得此事有問題。”
劉德威忽然上前一步,板着臉道:“不僅是侯公,牽扯到長平郡公的那件案子,老夫也覺得有問題。”
“老夫現在要提人回去,你把他們帶過來。”
張頓第一次見他,拱手問道:“不知上官怎麼稱呼?”
劉德威語氣淡淡道:“老夫劉德威,大理寺卿。”
張頓恍然。
萬年縣,歸京兆府管。
而京兆府,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三司都能插上一腳,更不消說直接插手萬年縣的事。
只要是跟案子有關。
刑部,大理寺,御史臺,都能派人問詢,甚至直接接手,將萬年縣撇到一邊。
大理寺卿劉德威說要將人帶走,是完全可以的。
但是,他把人帶走了,會是什麼結果?
張頓搖了搖頭,道:“長平郡公,還有潞國公,下官不能讓你帶走。”
真要被劉德威將這兩個人帶走,就只有一個結果。
兩個人,還有張慎幾,甚至是人犯劉雀,也會被他放了。
這已經不是草草結案。
而是官官相護!
如果真被他這麼做,那自己從開始到現在的堅持,豈不是付之東流?
“不讓帶走?”
劉德威冷笑道:“張頓,老夫不是張公,也不是侯公,在你這裏沒有犯案。”
“京兆府歸老夫管,萬年縣歸京兆府管,老夫是你上官的上官!”
“老夫的話,你也不聽?你意欲何爲!?”
說到最後,劉德威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公堂上炸響。
“劉寺卿……”
張頓沉默了幾秒,然後臉上浮現出一抹認真之色,道:“你說話輕點聲。”
“下官耳膜薄,聲音太吵,導致我聽不見聲,你就是蓄意傷害下官。”
“下官是要抓人的。”
話音甫落,劉德威愣住了,剛剛蓄起來的氣勢,霎時沒了。
杜淹、長孫無忌、刑部侍郎同樣愣在了原地。
你還想抓人?
而且這是什麼罪名,因爲他的聲音大,你就打算給他安一個蓄意傷害?
這小子,瘋了吧?
劉德威回過神,氣笑着攤開手掌,道:“怎麼,你連老夫也想抓?你抓一個……”
不等他說完,杜淹忽然聲音提高道:“劉寺卿!”
劉德威語氣一頓,偏頭困惑看着他。
看着杜淹神色凝重衝他使着眼色,劉德威心頭一跳。
杜大夫難道覺得,張頓敢連他都抓起來?
杜淹沒有看他,而是盯視着張頓,看到張頓認真的目光,心頭浮現出一抹怪異感覺。
他不是在說謊。
他真的敢動手抓人!
這小子,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是爲官之道。
泛起橫來,什麼都敢做!
杜淹盯視了張頓幾秒,吐字道:
“張頓,老夫是御史大夫,你今日之做法,老夫肯定是要參你一本。”
說完,他看向劉德威、長孫無忌、刑部侍郎,語氣淡淡道:“諸位,你們要不要聯名一起參他?”
第163章 陛下有旨,令張頓徹查此案!你們參不了他
劉德威肅然道:“帶老夫一個。”
說完,他看向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一笑,“這件事,還是得讓陛下主持一個公道。”
三人同時又看向刑部侍郎。
杜淹沉聲道:“你是刑部侍郎,要不要聯名?”
刑部侍郎笑着擺了擺手,“下官就不參他了。”
“而且,也參不了。”
“諸位若是想參,到了陛下那裏,怕也不行。”
杜淹、劉德威、長孫無忌同時心中一凜。
長孫無忌問道:“爲何?”
刑部侍郎笑呵呵道:“在下剛剛得到我刑部李尚書的話。”
“李尚書去了一趟皇宮,專就此事詢問陛下。”
刑部侍郎收斂起笑容,看着三人,肅然道:“陛下說,此案要徹查。”
徹查?!長孫無忌神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向張頓,這小子是陛下的親戚嗎?
陛下怎麼跟護犢子一樣!
張頓也有些訝然。
又忽然的感覺心中有些暖意,李二能在這時候說要徹查此案,就是很看中他。
簡在帝心!
被天子看重,無疑是給杜淹三人敲了一記響鐘。
有人想要草草結案,甚至是包庇犯案者,在天子那裏就說不過去!
杜淹神色凝重,“陛下當真這麼說的?”
“是。”
刑部侍郎嗯了一聲,“所以,杜大夫,劉寺卿,還有長孫尚書,你們若是想要參張縣令一本,就是上了奏疏,陛下也不會說什麼。”
“結果沒有出來前,陛下是不會認可的。”
刑部侍郎瞅了一眼張頓,“張公的兒子,做的那件事,應該被打入大牢。”
“張公護子心切,頂撞了張縣令,現在被抓,也說得過去。”
“侯公爲救張公,闖鬧萬年縣縣衙,毆打衙役,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被抓起來,理所應當。”
刑部侍郎攤開雙手道:“所以在下,就不聯名參奏了。”
三人頓時沉默。
陛下的一句話,讓張頓徹查此案。
此案,已經上達天聽。
張頓也無異於欽差大臣!
這時候跟張頓作對,必然是跟陛下過不去。
三人怎麼也沒想到。
事情突然變化的這麼快。
就在此時,劉德威忽然轉頭朝着縣衙外的方向走去。
杜淹趕忙道:“劉寺卿,你做什麼去?”
“入宮。”
劉德威板着臉道:“老夫不明白,陛下爲何要護着張縣令,老夫要入宮面聖,當面問個清楚!”
“老夫和你同去。”
杜淹作勢要追上去,回頭看了一眼長孫無忌,問道:“長孫尚書,你呢?”
長孫無忌沉吟道:“你們先走,老夫等會跟上。”
杜淹點頭,不再多說什麼,快步跟上劉德威,和他一起朝着皇宮方向走去。
很快,縣衙公堂上。
只剩下張頓,胡渠荷,長孫無忌。
“張縣令。”
長孫無忌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道:“老夫屬實沒想到,此案竟會被你做到這種地步。”
“其中有一個關節,老夫是越想越想不明白。”
長孫無忌盯視着他,“你這樣做,圖什麼?”
有人圖財,有人圖名,有人圖仕途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可是張頓這樣做。
得不到財,更得不到名,甚至因爲此事,導致得罪朝堂上的大臣,從而斷了仕途。
張頓是此次科舉的新科狀元,他一定能看得出來,此事無利可圖。
一點好處得不到。
他還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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