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張頓沉默幾秒,方纔開口道:
“下官,就圖一個心安。”
長孫無忌眯起眼眸,上下打量着他,搖頭道:“老夫不信,老夫覺得你別有目的。”
張頓一笑,“要說目的,確實有一個。”
“通過此案,不知長孫尚書,看到我大唐弊政了嗎?”
長孫無忌眉頭一挑,“這裏何來的弊政?老夫沒看出來。”
張頓認真道:“長孫尚書,你很快就會看到。”
長孫無忌歪頭看了他許久,“老夫拭目以待。”
“你,可別讓老夫失望啊。”
張頓輕聲道:“說不定,長孫尚書最後可能會反過來幫下官。”
長孫無忌嘖了一聲:“幫你丟官罷職嗎?那老夫肯定樂意幫忙。”
說完,他揮了揮手,一邊朝着縣衙外方向而去,一邊說道:“走了,老夫跟他們,在皇宮裏等你消息。”
縣衙公堂內,只剩下張頓和胡渠荷二人。
“先生……”
等到所有人走後,胡渠荷俏臉上才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喜色,“陛下讓你徹查此案,是個好消息啊。”
張頓搖頭道:“徹查此案,只是開始。”
“革除弊政纔是關鍵。”
“現在天子幫我,但真正到了要革除弊政時,他怕是會很不樂意。”
張頓抬頭望向縣衙外的天空,輕聲道:
“這個案子也該差不多了。”
“我們去牢裏,舒蝶之死的案子,該瞭解了。”
“好!”胡渠荷趕忙點頭。
大牢之中。
張亮、侯君集坐在地上,彼此低聲聊着什麼。
聽到牢房開門聲,二人聲音一頓,回頭望去,當見到張頓頭戴烏紗,身穿緋色官袍走過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侯君集蹭的一下站起身,手掌握的檻欄嘎吱嘎吱響,怒聲道:“姓張的,你還敢過來?”
張頓走到他面前,聽到他的話不由一樂:
“我有什麼不敢的?被關在牢裏的,又不是我。”
張亮跟着站起身,和張頓隔着檻欄對視,面無表情道:“張縣令,你過來是要幹什麼?不會是拿我們兩個人說笑吧?”
“本官過來審案。”張頓笑了笑,偏頭望向被關在另外一個牢房裏的張慎幾,大喝道:
“張慎幾,你可知罪?”
張慎幾神色慌張,面容蒼白的看向張亮,顫聲道:“父親……”
張亮皺着眉頭,“有老夫在,怕什麼?”
“張縣令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張慎幾頓時鬆了口氣,小心翼翼看着張頓,“不知張縣令,讓我認什麼罪?”
張頓盯視着他,道:“舒蝶去你府上,被你行不軌之事,可有此事?”
“有。”張慎幾遲疑了一下,低着頭小聲道。
張頓繼續問道:“舒蝶之死,是你叫人做的,可有此事?”
張慎幾猛地抬頭,慌張慌着手掌,道:“沒,沒有!我沒讓人殺她!她的死,跟我無關!”
第164章 年輕人,你知道什麼是贖刑嗎
張頓問道:“不是你乾的,難道是張公做的?你是要害他嗎?”
張慎幾慌張道:“她的死,跟我父親沒關係,是,是我娘派人做的。”
原來如此!張頓恍然。
在舒蝶之死案件中,他一直有一個節點捉摸不透。
那就是,爲什麼要殺了舒蝶。
因爲身份爲題?
張亮身爲長平郡公,沒道理做這種事,被旁人知曉,還不知要被同僚如何詬病。
現在聽張慎幾這麼說。
張頓明白了。
長平郡公的夫人,張慎幾的孃親,僱兇殺人!
張頓偏頭望向臉色陰晴不定的張亮,問道:“張公,他說的是真是假?”
張亮冷哼了一聲,沒有回應。
“看來是真的。”
張頓回頭望向跟着一同而來的楊班頭,道:“楊班頭,你親自帶人,去請張夫人過來。”
“她來不了。”
忽然,張亮開口道。
張頓微笑道:“張夫人去了哪裏?我派人去請。”
張亮盯視着他,久久沒有挪開目光,沉默許久方纔道:“張縣令,你是真不怕得罪人?”
“張公,到了現在,你怎麼還沒弄明白?”
張頓輕聲道:“陛下讓我徹查此案,我得盡心盡職啊,食君俸祿,爲君分憂,做了萬年縣,我做的事,得對得起身上這件官袍。”
張亮深吸了口氣,“你非要請我夫人,老夫也不攔着,但老夫覺得,沒這個必要。”
“你就算請來了,最後還要放回去,何必費這個勁?”
胡渠荷秀眉緊蹙,不解道:“殺了人的兇手,怎可能再放回去?”
一旁的侯君集冷笑了一聲,道:“年輕人,就是年輕人。”
“贖刑,知道嗎?”
所謂贖刑,是以財物贖罪。
贖刑始於上古。
直至隋唐,愈發完善。
“老夫是長平郡公,府上不缺錢。”
張亮冷聲道:“一個良家女的命,老夫還能賠得起。”
“張頓,你不是依照我大唐律法做事嗎?”
“贖刑,在我大唐律法之中,載有明文!”
“所以你這般賣力有什麼用?”張亮搖頭說道:“忙到最後,你還能將老夫一家子,全都法辦了?”
“不要忘了,老夫頭上可是有陛下封的爵位!”
張亮語氣淡淡道:“老夫是長平郡公!”
聞言,胡渠荷心頭一震,看向張頓。
他的臉上不見絲毫驚訝,顯然早已在意料之中。
她忽然想起之前。
長平郡公派府邸官家過來,被他給抓起來之事。
胡渠荷忽然有所明悟。
自家先生,是根本不打算讓對方贖刑。
張頓所謂的弊政,也就是這個!
而此時,張亮饒有興味的望着張頓,說道:
“張縣令,老夫隱隱有些明白,你爲何要抓老夫,以及侯公了。”
“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似你是在跟老夫對着幹,其實你是要跟大唐律法對着幹!”
“是要跟所有權宦之人,對着幹!”
張亮說着,見張頓沉默不語,顯然被自己說中,嘴角微微翹起道:
“但是,很遺憾,你鬥不過。”
“除非,你不遵照大唐律法做事!”
張亮嘖嘖道:“話又說回來,你若是不遵照大唐律法辦事,那老夫,亦或者是其他郡公,國公,也就不用依照大唐律法辦事。”
“無規矩不成方圓,你要先壞了規矩,就不要怪別人也跟着壞規矩。”
“怎麼會呢。”
張頓忽然抬起頭,衝他露出笑容,“我當然會遵照大唐律法做事。”
張亮笑道:“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放人吧。”
張亮雙手握着檻欄,淡然道:“把我們都放了,包括老夫的兒子,管家,還有劉雀。”
“多少錢,你自己算一算,老夫差人給你送過來。”
張頓搖頭道:“劉雀不行。”
張亮眉頭一皺,盯視着他道:“爲何?”
張頓耐心解釋道:“按照我大唐律法,劉雀沒有資格。”
“按照律法,贖刑者的身份,必須是九品以上官員,及其家屬犯罪方可適用贖刑。”
“劉雀算什麼東西?”
張頓搖頭道:“以前,他是張公的部曲,之後犯了事,被張公趕了出來,早已和你長平郡公府斷了關係。”
“所以,張公保不了他,莫要說花錢放他走,就是給他贖銅,從死罪變作流放,也決然不可能。”
張亮臉色頓時難堪了幾分,“改成流放也不行?”
張頓輕聲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張亮還想說什麼,忽然,一隻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
“張公,就按照張縣令說的。”
張亮回頭望去,就見侯君集給他使了個眼色。
現在要緊的,是先從萬年縣縣衙大牢中出去。
出去了,纔好辦事。
一直被關在這裏,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張亮深吸了一口氣道:“好,放我們出去吧。”
“現在還不能放。”張頓轉身一邊朝着牢獄外走去,一邊說道:“我會給朝廷寫一封奏摺,等到奏摺批覆下來了,下官自會放張公和侯公出去。”
回到縣衙大堂,胡渠荷有些不忿道:
“先生,當真要放人?”
張頓嗯了一聲,“按照大唐律法,他們贖銅了,就必須得放。”
上一篇:被刘备抛弃后,曹操跪求我当军师
下一篇:我在封地为非作歹,却被称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