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且說,弘時從雍正這裏離開後,就奉旨來見了老八,將他見雍正,向雍正坦白承認自己與弘昌接觸,乃至自己進讒說弘曆結黨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老八。
老八聽後也是嘆了一口氣,苦笑了一下。
弘時跟着慘笑。
“弘時呀,不是八叔說你,你以後,只把八叔叫你說給你汗阿瑪聽的話,說了就行,沒有必要畫蛇添足!”
老八接着說了起來,話裏帶着馴化的意思,決定趁機讓弘時不要自作主張,只完全聽自己擺佈。
弘時點頭。
“四哥是什麼人?那是先帝時奪嫡最終的贏家啊!你以爲你在四哥面前是在給弘曆上眼藥,但其實是在給自己上毒藥!”
“你八叔我當年,也不敢明着在先帝面前明着說弟兄們的短處,也是能隱瞞就隱瞞,除非是先帝表明了要揭發某兄弟的短處,我纔敢揭發的!”
“當爹的真寵起某個兒子來,別說他結黨,就是說他在密衷旆矗寄鼙犚浑b眼閉一隻眼。”
“你是太急着讓弘曆喫虧了!”
老八見弘時點頭,就語重心長地又對弘時說了起來。
弘時則一臉鬱悶的蹙皺着眉頭:“八叔,那要是汗阿瑪問侄兒在您這裏怎麼學的,侄兒該怎麼回話?”
“四哥應該不會問你的。”
“四哥這是把你的心術不正怪在了我身上。”
“有機會,我會親自給四哥說的。”
“你現在,要做的是,讓自己變得有城府,把這件事忘掉,當做沒有發生過一樣。”
“至於,你說你怕弘曆得了大位就害你這事,以後也不要提,你要對你的對手有個最清楚的瞭解!”
“他弘曆要是因爲一點舊怨就殺你這位親哥哥,那隻能說明他是個糊塗人,也說明你已經足夠優秀到他怕的地步!”
“甚至,光是足夠優秀到他忌憚還不夠,還得是你跪的不夠快。”
“但你是比你八叔還能放下身段的人,所以,他弘曆就算將來當了皇帝,也是不會殺你這個親哥的。”
老八說到這裏就拍了拍弘時的肩膀,笑着說:“所以,不要過於擔心,說到底,這其實是八叔跟你汗阿瑪的爭鬥沒有結束而已,不是針對你。”
弘時抿嘴點頭,一臉感動:“八叔,我這麼愚蠢,沒想到你還會安慰侄兒,依舊心疼侄兒,侄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老八隻是微微一笑,沒有再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但他心裏是喜悅的,他很願意看見弘時平庸且聽話。
……
……
弘曆這裏在回來後,因爲才喫了東西,也沒有立即去睡,而是讓那拉敏萱、年依柔、富察玉妍都回了自己的房間,他自己則在書房繼續看書。
不過,弘曆在看了不知多久後,因覺着眼睛酸脹,且看時間纔在後世的晚上九點,便出了門,因見富察玉妍的房間還亮着,便進了富察玉妍的房間。
跟在弘曆身後的海棠自覺地站在了門外,沒有跟進來,只微微嘆息。
“表妹還沒睡?”
弘曆進來在免了富察玉妍的禮後就問了一句。
富察玉妍抿嘴柔聲回道:“睡不着?”
“是想家了嗎?”
“不是!”
弘曆爲此意外地看向她:“那是爲什麼?”
“是因爲,奴婢看見表哥一直在看書,看得有些久!奴婢雖然欣賞表哥這麼篤學好讀書,但也因此越發心疼表哥!”
“越是這樣就越是睡不着,之前的每一晚也是這樣,都是看見表哥睡了才睡得着。”
富察玉妍很自然地說起了自己的原因。
弘曆微微怔住。
富察玉妍不知何時,用水晶杯,盛了一杯溫開水在弘曆面前,嫣然一笑說:“表哥喝水!”
“知道表哥晚上不會喝茶,所以就給表哥沏了一杯溫開水。”
“你居然準備着溫開水?”
弘曆有些意外地端起水晶杯來,且正好有些渴,也就喝了一口。
富察玉妍笑着說:“奴婢見表哥常喝溫開水,也就想着試一試,沒想到喝着喝着,就真的喜歡上了,也就常備着的!”
弘曆笑了笑:“表妹有心了。”
富察玉妍突然又認真地主動對弘曆開口說:
“都說多思傷脾,影響睡眠,表哥雖然心懷天下,志向高遠,也不要思慮太多,溫開水雖不會像茶一樣振奮精神,但一想到表哥可能是因爲思慮重才晚上不敢喝茶,姨娘會心疼的。”
說着。
富察玉妍就低下了頭,細弱蚊蠅地說:“就是表妹自己,也會心疼的!”
弘曆點頭:“表妹說的是,我記住了,會少思慮的。”
雖說如此,弘曆倒是因富察玉妍的謹慎體貼,想到了富察玉妍的將來。
他知道,富察玉妍現在雖然背景比不上那拉敏萱和年依柔,而需要在她們面前收斂鋒芒,但她只要等到他當皇帝,鈕鈷祿氏當了太后,她的背景就會到現在的那拉敏萱都抵不上她的地步。
那時,富察玉妍憑藉着自己的謹慎體貼之性,再加上太后外甥女的背景,終點只怕最低都會是一皇貴妃。
只是他記憶中,這富察玉妍沒能活到乾隆登基,儘管她在乾隆登基前,給乾隆生了好幾個子女,明顯也很受乾隆喜愛。
一想到此,弘曆倒是希望富察玉妍這一世能活得久一些,別跟歷史上乾隆的原配皇后一樣走得早。
弘曆因而站起身來,故意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我回去睡了,表妹也早些歇吧。”
“嗻!”
富察玉妍應了一聲。
弘曆在轉身時瞅見富察玉妍還在偷看他,便回頭笑問:“表妹還在想什麼?”
“奴婢不敢說!”
“有什麼不敢說的?”
“那表哥聽了別生氣?”
“我不生氣,你說。”
“奴婢在想,跟表哥您一起睏覺,應該會很舒服吧?”
“不然的話,教引嬤嬤教我們時,不會說,伺候爺睏覺是我們的福分,海棠姐也不會在每晚跟表哥睏覺後都很開心了。”
富察玉妍抬起雪潤的小臉,滿眼純真地問道。
第129章 老十四公然爲弘曆出頭!
京師的冬夜,因常有雪的緣故,倒是不怎麼漆黑。
尤其是在有月光的天,讓人彷彿覺得已是晨曦,朝陽即將升起。
踩着嘎吱嘎吱的雪聲,弘曆笑着回了後殿。
海棠跟在後面。
因視野不暗的緣故,她沒有看腳下的路,只把餘光瞥向了那拉敏萱的房間。
突然!
她發現,那拉敏萱竟然也沒睡。
還正把臉朝向弘曆,神色緊張。
只是關了燈,如果不是藉着月光,還看不見。
這讓海棠再次暗自嘆息,隨後又無奈的笑了笑。
“海棠!”
弘曆這時喚了海棠一聲。
海棠回過神來:“四爺請吩咐。”
“以後每日,她們早上上完課回來後,在我回來之前的間歇,你帶着她們,在院子裏跑跑步,把我教給你的太極拳教給她們。”
“別讓她們老待在屋裏,多出來透透氣。”
“按照我教過你的,給她們也做一份體測與健康檔案,爲避免她們因爲一些不舒服的地方因爲羞於啓齒而不言,你要定期主動檢查詢問,然後告訴我!”
“嗻!”
……
……
次日。
天剛微微亮時,弘曆就被雍正身邊的太監叫了去,說是要陪皇帝皇后一起用早膳。
明顯,四十有五的雍正,在品嚐年輕美色的間歇,也很貪戀這種妻兒一起喫飯閒聊的日常。
不過,閒時光陰易散。
時間轉眼就到了雍正二年的正月。
弘曆作爲皇室成員,自然要跟着雍正等人一起祭祖。
皇家祭祖自然比尋常官宦百姓家更加繁瑣熱鬧,規格也更高。
這天,弘曆看着滿目的團龍服、紅頂子,在自己面前,一會兒跪一會兒起身鞠躬,倒也頗覺嚴肅莊重。
只是,雍正二年的正月與雍正元年的正月不同。
今年祭祖時,少了老九允禟、弘昌。
弘皙因爲不是被圈禁的緣故,在祭祖時,還是可以從鄭家莊回來的。
但少了老九和弘昌,還是讓一些皇室成員難免有些想念兩人,乃至有物傷其類之感。
老三允祉因爲非常嫉恨老十三的緣故,在這種情況下,也就越發不高興,在祭祖結束,谢适页蓡T出宮時,他就故意當着弘曆等皇室成員的面,挖苦起老十三來。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有的人,比虎毒啊!”
“這樣無情刻薄之人,一旦位高權重,會有我們的好下場嗎?”
但允祉沒有當着老十三的面說。
他知道,他要是當着老十三的面說,老十三肯定還會把他往死裏打。
而雍正不是康熙,肯定不會再偏袒他。
所以,允祉是在看見老十三被雍正拉着手臂提前離開後,纔開口在一袥]什麼事的皇室成員面前說的。
這些皇室成員中,多是晚輩,即便不是晚輩的,也是他平輩中的弟弟,也就不好把他怎麼樣。
不過,弘曆可不好因此就冷眼旁觀。
畢竟,雍正說過,老十三這些年輕的叔叔輩,纔是他將來對抗士紳羣體的依靠,他需要博得老十三的好感。
同時,他也需要讓其他明白事理的皇室成員知道,他是會爲他們出頭的,會燮理皇族內部矛盾,對皇族內部煽風點火的人不會坐視不問的。
實際上,允祉這樣在背後挖苦老十三,絲毫不給老十三留面子,儘管讓一些不滿新政、同情老九的皇室成員附和,但也的確讓在場的許多明白事理的皇子不禁白眼。
連老十四都有些看不下去,在那裏冷笑。
老十這個耿直之人,也忍不住要張嘴,還朝允祉走了來。
但老八拉住了他。
弘曆則在這時倒成了第一個過來勸允祉的人,而拱手說:“三伯,請恕侄兒冒昧,十三叔也是爲了大局,爲了弘昌堂哥的將來,纔不得不向汗阿瑪請旨圈禁弘昌堂哥,爲的是讓弘昌堂哥反省,您就別說了,十三叔也是沒辦法了。”
“畢竟,如汗阿瑪的諭旨所言,弘昌堂哥連領侍衛內大臣都敢打。”
“您心疼弘昌堂哥,侄兒理解,但您也要體諒十三叔啊!”
老三允祉沒想到弘曆竟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爲老十三說話,而不附和他,還話裏話外,說他不會爲自己十三弟着想,不顧大局,大有怪自己器量狹小的意思。
而常和士林文人廝混的老三,已經同許多迂腐儒士一樣,特別計較生活中的儒家倫理規矩。
要不然,他也不會對老十三打他的這件無關大政路線矛盾之爭的小事,記恨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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