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他希望車布登扎布能爲他說說話,救他一命。
但車布登扎布哪裏敢,只頭也沒抬地頷首:“奴才領旨!”
德寧這裏倒是因此大笑了起來:“這就是準噶爾大敗的後果!大敗的後果啊!”
兆惠這裏又說:“主子有旨,準噶爾貴族皆車輪斬,而本官已查問明白,這裏所獲之俣∫约半S行之幼男也皆是貴族,無一庶民,且高於車輪,故皆斬!”
“沒有庶民?”
一些官將爲之一愣。
但大多數官將卻選擇了默認,而齊聲答應:“嗻!”
“將軍,應該不至於皆高於車輪吧?”
不過,沒多久,同是文官出身的永常還是不禁問了一句。
“放平不就高於車輪了?”
兆惠反問了永常一句。
別的官將也對他側目而視。
永常只好閉嘴,同時不禁毛骨竦然。
但準噶爾作爲遊牧民族,民兴貋硎歉刨F族一起行進的。
因爲某一鄂托克的兵民都是該鄂托克領主的奴隸。
這個領主兵丁都是麾下各戶抽出的人丁。
各戶百姓也都跟着走,有兵丁陣亡,就得抽取新的人丁補上。
所以,被俘虜的準噶爾人裏肯定還有不少百姓。
只是清軍這邊已經殺紅了眼,不想在執行旨令時執行得過於嚴謹,給自己增加甄別貴族和平民的工作量。
但也的確有準噶爾貴族在被處決時拼命大喊:“我不是貴族,我只是庶民!”
“上面已經查明,沒有庶民!”
處決者只回了這麼一句。
這準噶爾貴族因此大驚,最終被處決在地。
且說,達瓦齊雖然暫時逃回了伊犁,卻是日夜惶恐不安。
原因無他,他隨時都擔心清軍合營後會打過來。
他爲此再次派出使臣去向乾隆乞和,表示十分願意自去汗位,而對乾隆稱臣,只求保留基本的自治權就行。
當然,達瓦齊也知道乾隆基本上不會答應他,所以,他這段時間也開始在想着別的策略。
他倒是也想到了一些策略,但一時還不好付諸實踐。
比如釋放大小和卓,向大小和卓稱臣,鼓動大小和卓回葉爾羌鼓動其信袑骨遘姟�
因爲,自七十多年前,準噶爾征服南疆後,就將和卓家族擄至了伊犁,而將他們囚禁了起來,大小和卓也就自幼成爲了人質。
所以,達瓦齊要想釋放大小和卓,讓大小和卓願意幫他對抗清軍,他也是沒有把握的。
畢竟他們準噶爾和大小和卓業是有很深的矛盾的。
但就在達瓦齊糾結之際,他也得知了兆惠等在進攻伊犁途中進行的嚴格清剿行爲。
“這是要讓我們準噶爾的貴族幾乎就要因此被徹底滅絕啊!”
“如此,將來只怕誰都無法再稱自己是準噶爾的貴族,而意識到自己是準噶爾的貴族!”
“這個乾隆,他怎麼如此歹毒!”
達瓦齊爲此兩眼血紅。
整個人幾乎要暴走。
但他此時已經無能爲力,且也因此突然雙目就決堤一樣湧出了大量的淚水。
“我不能讓我們準噶爾就此滅絕,就此變成一個地名。”
“我寧肯向大小和卓下跪稱臣,也不能坐視他乾隆這麼做。”
達瓦齊這麼說後,就在當晚見了大小和卓。
大小和卓是兩個人,分別是大和卓波羅尼都與小和卓霍集佔。
和卓之名就是聖裔的意思。
兩人天然在葉爾羌等地區對當地的貴族百姓具有很強的號召力。
達瓦齊將他們請到王帳後,就向他們說明了當前的形勢。
兩人也由此得知,如今清廷正在瘋狂西進,要徹底統一準噶爾,而他們也會因此徹底失去獨立的可能性。
“如此看來,不打敗清廷,我們就不可能真正得到安寧的日子。”
霍集佔聽後就先開了口。
波羅尼都則說道:“但既然你們準噶爾都未能戰勝得了清軍,那我們只怕也不可能,所以即便要戰,也得等積蓄起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對抗。”
“問題是,現在的乾隆不可能給你們積蓄力量的機會。”
“他會先把你們的地用鐵絲網分割,把你們的人口編冊,直接任命官員管理。”
“你們到時候一個兵都調不動,甚至去哪兒都不方便,哪裏還能談得上積蓄力量?甚至只怕稍微暴露一點想自立爲汗的心思,都得被立即誅殺!”
達瓦齊這時呵呵冷笑不已,便直接給波羅尼都澆了一盆冷水。
這讓波羅尼都和霍集佔都因此陷入了沉思。
波羅尼都一時也有些神情落寞:“他乾隆怎麼會做這種事?”
“他要的是真正的滅絕!對西域真正的絕對統治!”
“甚至,他爲此不惜一切代價,而在很早就推進技術更新,讓天下出現了蒸汽機、鐵路,還讓關外出現了可以種植的長絨棉。”
“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意味着我們草原上的人口都得被他變成種棉產棉或者挖煤呙旱膬l工,而不再聽從我們的安排,不再有機會當自由民。”
達瓦齊神情凝重地說道。
霍集佔因而直接站起身來:“那沒有什麼可說的了,不論成敗,都得抵抗到底!”
波羅尼都嘆息一聲:“也罷,確實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所以,還請二位速回葉爾羌等地,組織起兵勇,別眼睜睜看着他清軍大兵壓境,而毫無抵抗之機會。”
“若伊犁城不守,我也回來投奔二位。”
達瓦齊起身對兩人拱手說道。
兩人點了點頭,就在次日離開了伊犁城,回了葉爾羌。
達瓦齊在送走兩人後,就抿了抿嘴,看着落日,發了一會兒呆,只是沒發呆多久,就捏緊了拳頭。
對於他而言,準噶爾走到如今這地步,已經是足夠傷心和恥辱。
畢竟主力已經被打殘,再無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着許多人被清剿。
而他還不得不向曾經自己準噶爾征服了的階下囚大小和卓稱臣,爲的只是能借助人家在葉爾羌的號召力對抗清軍。
華夏發展到這一步,地方上的割據政權,確實越發難以再抵抗中央朝廷。
哪怕清軍現在還算不上真正的近代化。
軍隊來源依舊複雜。
很多制度依舊腐朽。
貪污腐敗什麼的也還是存在。
但是有新技術新軍隊加成的他依舊比歷史上的清軍更強大,也就更容易征服這些地方割據勢力。
噗呲!
噗呲!
清軍現在正執行着弘曆的政策,一排接着一排的準噶爾人在清軍面前倒下。
而清軍在執行完政策後,就在兆惠的指揮下,也風風火火地往南而來。
不過,兆惠現在倒是面臨兩個作戰選擇,即是打伊犁,還是打葉爾羌等地的選擇。
“先打葉爾羌等地。”
“眼下的國策已經決定,打下伊犁,放出大小和卓已經沒有意義,還不如兵貴神速,先去征服葉爾羌!”
阿桂對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兆惠認真想了想後,對於阿桂的看法表示認同。
因爲他現在也算是看明白了。
沒有一個地方貴族會安心接受大一統。
要不然也不會復叛。
大小和卓也是如此。
“先去葉爾羌!”
兆惠也就做出瞭如此決定。
葉爾羌是大小和卓所部聚居區的一個重要據點。
如今在兆惠等口中,則成爲了整個西域南部的代表,也是大小和卓所部聚居的代表。
這個區域的居民和準噶爾不是一個族,是屬於畏兀爾族。
清軍要徹底統一西域,自然也要征服這裏。
只是,這裏同伊犁之間,距離間隔很遠,且還間隔有一道天山山脈。
所以,兆惠等南下還很需要時間。
當然!
大小和卓等回來也還很需要時間。
雙方也因此沒有立刻發生戰爭。
在這期間,馬得勝被弘曆下旨逮拿進了京。
因爲他的選擇險些導致征討準噶爾大敗。
馬得勝對此非常憎恨嶽鍾琪。
因爲他覺得他這個下場是嶽鍾琪導致的,嶽鍾琪竟然在派出他去救援後,又親自帶兵走大路去救援。
但弘曆是不管什麼理由的,他只知道馬得勝最先去救援,卻最晚纔到哈喇塔勒。
這個結果就已足以讓弘曆下定決心處死馬得勝。
他不希望大規模作戰裏,有將領心存僥倖心理,在執行具體作戰任務時,讓作戰效果大打折扣。
要知道,若不是嶽鍾琪準備了第二套方案,以馬得勝那種行爲,說不定等他到了的時候,允禵等就已經敗了。
弘曆不可能根據結果來判定一個人是否該殺,而是馬得勝的那種行爲已經決定了他就該殺。
“主子,奴才不過是晚到一會兒,晚到一會兒啊!”
馬得勝在被押上刑場時,倒也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但沒有人搭理他,等待他的只是大刀的落下,然後人頭落在地上。
安崇阿、德寧以及馬得勝的死,徹底彰顯出了弘曆嚴格治軍的一面。
他對取得戰功的官將會不吝賞賜,但對犯了錯或者表現出不忠的官將也會嚴格處死以及別的嚴格處罰。
不管這官將是什麼族。
作爲權力已經越來越大的他,殺誰都不用再顧慮什麼,只看對他有沒有利。
特別是現在,準噶爾主力已經被打殘的情況下,弘曆確實已經到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地步。
安崇阿、德寧以及馬得勝的死也不過是他這種權力的具體化表現。
這種表現給前線軍隊帶來的效果時,就是全軍上下對弘曆越發的敬若神明,知道這位主子眼睛裏揉不得沙子,也已經到了誰都得畏其皇威、遵其皇命的地步。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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