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不過,你不因爲覺得自己資質不行就不想着江山社稷,也很是難得!朕準你去接觸百工,俗話說的好,技多不壓身!”
“但功課還是要學的。”
“朕不要求你精通,至少要能懂一些是一些,將來說不準,這些還是能幫助到你。”
雍正對弘晝語重心長地說道。
弘晝拱手:“兒臣謹記汗阿瑪教誨!”
雍正揮手:“跪安吧。”
“兒臣告退!”
雍正則在弘晝走後嘆息一聲,自言自語說:“這個弘曆,用心良苦啊!”
爲此。
雍正還在接下來去永壽宮見四福晉時對四福晉說起此事,且道:“這個弘曆,又給朕意外之喜!他是會帶弟弟的,也是真心自己弟弟的!”
“好在,弘晝自己也有這個覺悟。”
皇后也莞爾一笑,跟着說了一句。
雍正頷首。
……
……
而弘晝則在離開養心殿後,就沉下了臉。
“給四哥請安!”
正要去上晚課的弘曆在路上遇見了他,且也注意到弘晝神色不對,也就問他:“你怎麼了?”
“四哥,你說,難道我不覬覦大位也有罪嗎?”
弘晝爲此問起弘曆來。
弘曆聽後笑了笑:“人各有志,談不上罪不罪的,是汗阿瑪說你了?”
“汗阿瑪倒是沒有,但汗阿瑪突然問起我常去造辦處的事了,我想應該是有人在他面前嚼了舌根。”
“不過,四哥,我只跟你一人交心,我是真的只想學五叔、七叔還有十二叔、十五叔、十七叔他們,只在將來做個閒人,但又不做個只會吸食民利的閒人就可!”
弘晝突然向弘曆表起心意來。
弘曆笑了笑,他知道弘晝這話就是說給自己聽,想讓自己放心。
“我知道,汗阿瑪既然沒責怪你,那別的就不用管,你也不必爲此生氣。”
弘曆爲此說了兩句,就先去了乾清宮懋勤殿。
而弘晝則在回宮後,就回書房,繪製自己設計的鐘表圖紙來。
“格格,我們下個月的銀絲炭被剋扣的太嚴重了,金嬤嬤不肯讓我們聲張,說我們爺不比跟在福晉身邊的四爺,也不比側福晉生的三爺,鬧出來反而不好。”
但當弘晝在繪製自己設計的鐘表圖紙時,卻聽自己生母耿氏身邊的婢女小樓在向耿氏告狀,說內務府剋扣他和耿氏銀絲炭的事。
而小樓口中的金嬤嬤,則是弘晝身邊的精奇嬤嬤。
精奇嬤嬤是由內務府撥的,如果主子弱勢,精奇嬤嬤可以仗着自己背後有人,反壓其主子一頭,以教管爲名控制一切。
內務府剋扣妃嬪和宗室王公的份例,也是常見情況。
這主要是因爲內務府管事的人都是皇帝親近的人,沒多少人敢主動聲張,而結仇怨,尤其是勢弱的妃嬪和宗室王公,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慣例。
只要不太過分,也沒人去鬧。
如今小樓開始埋怨,說明內務府的人剋扣的過分了點。
而弘晝這時則聽到,耿氏倒贊同金嬤嬤:“金嬤嬤說的對,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少些炭,大不了就少下牀。”
“格格說的是。”
“偏偏你這小蹄子多嘴多舌,真要抱不平,你去鬧一下試試,沒準先沒命的是你。”
“要我說,也別怪內務府,但凡我們爺也上點心,多在上面表現表現,內務府那些管事的,就算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剋扣,只會多發!”
外面,突然又傳來了金嬤嬤的聲音,且聲調似乎刻意喊得比剛纔小樓的聲調還高。
弘晝到底是少年,一下子就心如火熾,站起身來,往外疾步而來。
但耿氏一見他出來就拉住了他,把他往裏面拉,且囑咐說:“既然決定不爭,就不要在意這些閒言碎語,連弘曆也別說,免得結仇,明白嗎?”
弘晝點了點頭,便把握緊的拳頭鬆了。
金嬤嬤見此倒也有些失望地走了。
小樓更是失望,嘟囔了一下,但也沒再說什麼。
而弘曆倒是沒多久,從來保這裏知道了這事。
爲此,弘曆微微搖頭,暗歎在這權力場,不爭不卷,也不代表就真的會相安無事。
恰巧,弘曆在知道此事後,就得知雍正正在永壽宮,陪四福晉說話。
於是,弘曆自然不好裝作不知,也就來到正殿,向雍正行禮:“兒臣拜見汗阿瑪!”
雍正來見四福晉是爲查內務府虧空的事,需要後宮協助,所以,他特地來囑咐四福晉說:“眼下最要緊的是補虧空,但朕不能只嚴令外面補,爲了表明一視同仁的決心,自己家僖惨椤!�
“所以,朕要查內務府,當然,家裏畢竟特殊,想徹底肅清是不可能的,爲了宮內的安定,只需整一兩個典型,震懾一下內務府的蠹蟲就行。”
“這典型裏,最好跟後宮也有些牽扯,順便震懾一下後宮!所以,你讓你的人也要查的認真些,抓大放小!”
四福晉自然應了下來。
屆時,雍正就因爲弘曆出現,就沒再跟四福晉說,只對弘曆點頭,讓弘曆起了身,問了些弘曆學業上的事。
弘曆則在送他離開時,尋了個跟雍正單獨說話的機會,對雍正說:“汗阿瑪,兒臣今日得知了一件關於五弟的事。”
第73章 弘曆震懾中宮總管
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戊辰(二十)日。
在又過去一天後,雍正再降敕諭內務府總管等:
內廷各執事人員,俱系隨侍皇考之人,其中亦有大臣官員子弟;著各該處總管揀選保奏引見,朕酌量錄用!
有通曉滿漢文者,著聲明。
弘曆知道,雍正這是要準備對內務府人事大調整,目的就是爲接下來整頓內務府虧空做準備。
而弘曆也將粘杆處的來保叫了來,吩咐說:
“讓你的人盯緊那個金嬤嬤,還有她背後的內務府官員,若他們耍花招,一有情況就告知我。”
“嗻!”
弘曆點頭,讓來保退了下去。
對於弘曆而言,這次內務府查虧空,也是他協助四福晉在後宮立威的一次機會。
他得讓內務府的人知道,在後宮,沒有四福晉的允許,他們不能擅自剋扣後宮的任何人。
當然,弘曆也知道,內務府的貪污不可能杜絕,他也沒有真的想去杜絕。
因爲,除非皇帝自己也不想在閒暇時享受享受,安心舒服的過日子,不然就得允許內務府的人喫拿卡要。
所以,即便是嚴厲如雍正,也只是要求內務府的人不要太過分就行。
而弘曆只是希望剋扣後宮相應人員的份例,要與四福晉商量商量,四福晉可以不分這裏面的好處,但這些人不能不讓四福晉知道。
只要,四福晉在後宮真的可以震懾住內務府,他這個跟在四福晉身邊的皇子也纔能有更多好處,乃至可以通過四福晉,在後宮建立自己想要看到的秩序。
比如,他要允許弘晝安心做個鑽研百工之技的皇子,那內務府和後宮所有人都必須配合,不能掣肘。
弘曆現在每次去向仁壽皇太后請安,依舊是和四福晉一起去。
因爲四福晉不想單獨去見仁壽皇太后。
而她只有叫上弘曆一起,才心裏更踏實一些。
沒辦法,仁壽皇太后的脾氣,四福晉其實也有些受不了。
無奈,她作爲兒媳,自然不好多言。
弘曆看得出來,所以每次陪四福晉去給仁壽皇太后請安,他都會主動代四福晉與仁壽皇太后說笑,讓四福晉不至於覺得在仁壽皇太后這裏有壓力。
弘曆有意引導仁壽皇太后做一個賢后,蒐集了不少民間關於母慈子孝的倫理故事,一有機會就將這些講給仁壽皇太后聽。
不能出宮門的仁壽皇太后聽得津津有味,脾氣也的確比之前好了許多。
而因爲要查虧空的事,四福晉這些日子倒是比之前忙了許多。
弘曆也主動請纓,幫着四福晉覈算各宮各殿領到的實際份例。
四福晉知道弘曆精通數理,也就沒有拒絕。
而弘曆幫着四福晉覈算後,的確讓覈查的事快捷許多。
按照規矩,後宮所領份額,都是各宮各殿的太監去內務府廣儲司領。
廣儲司會把提前按各宮各殿分好的份例,發給各宮各殿的太監。
而各宮各殿的太監在領了這些份例後,會在進入內左右門時,由專門的太監查驗登記,以便將來查賬。
這樣做,爲的是防止有短髮剋扣的情況出現。
但由於後宮的人太多,尤其是在康熙朝,妃嬪更是多的遠超順治朝。
所以,太監們查驗登記後,很少人有人去查。
基本上也不會去查。
這也就使得內務府的人膽子越來越大,公然剋扣妃嬪和宗室王公的份例的情況越來越普遍。
所以,弘曆在幫四福晉覈算時,也就發現基本上後宮的貴人基本上實際所領份例都有不足按例所發數額的情況。
這也就是說,各宮各殿基本上都存在被剋扣的情況。
只是輕重不同,越沒權沒勢的越嚴重。
當然,也有沒有剋扣,甚至還多不少的。
比如,他和四福晉的份例乃至鈕鈷祿氏的份例,就比按例分的多不少。
而弘晝這個月的份例倒也不嚴重。
畢竟弘晝好歹也是皇子。
但偏偏下個月的被剋扣的太狠。
這讓弘曆不禁眯眼,覺得是有人在給弘晝上眼藥,是要讓其明白,主動放棄對權勢的爭奪,也不是好事。
爲了讓四福晉更方便看出來各宮各殿被剋扣的嚴重程度,乃至讓四福晉乃至雍正都不好忽視耿氏和弘晝被剋扣的情況,甚至也讓旁觀者支持爲耿氏和弘晝鳴不平。
弘曆把剋扣的情況做了表格,還做了柱狀圖,使得耿氏和弘晝下個月被剋扣的情況特別顯著。
“難得你有這番心思,畫出這樣的圖表來。”
“這樣一來,額涅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四福晉在看了柱狀圖一眼後,也很滿意地看了弘曆一眼,笑着說道。
但四福晉接着也因此擰起眉頭來:“怎麼耿氏和弘晝下個月的份例領的這麼少,內務府是重新定了格格和皇子的份例,還是刻意在下個月大量剋扣了兩人的?”
按制,各宮各殿供應多少份例,諸如綢緞、木炭、香料這些,要給各宮各殿多少,都是由內務府定的。
而統領六宮的後宮之主,則可以監督內務府有沒有發實數。
所以,四福晉這裏在查到耿氏和弘晝下個月所領的份例嚴重不足後,還不能貿然下結論是被剋扣,她還需要派人去問問內務府,查內務府的賬。
“陳士順!”
四福晉也就在這時吩咐了一聲。
永壽宮總管太監陳士順忙走了來:“請主子吩咐。”
“持中宮令,去告訴十六叔,讓他派人把鹹福宮的供應明細冊拿來。”
四福晉這時吩咐道。
“嗻!”
陳士順接下來就立即去了廣儲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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