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新上任的本地指揮官又因爲多系本國士族子弟,而更熱衷於權力鬥爭和維持當前的穩定,而輕視軍事上的進取,也就只一味發動兵卒在日本的新佔領區建造邊牆。
弘曆對此淡淡一笑。
他就知道,靠朝鮮自己,根本就難以征討日本。
弘曆也就在薩爾哈岱的奏摺裏要他繼續勸朝鮮國王同意停戰。
對於弘曆而言,現在的朝鮮和日本只有停戰才更符合他的利益。
因爲西藏叛亂在即,西南的土司也在叛軍殘部到達後越發猖狂,連帶着準噶爾也更加不老實。
所以,弘曆需要東邊局勢能穩定下來,在西方還沒有聯合起來而企圖奪回南洋霸權之前,把軍力往這些地方集中,先收拾了這些地方的敵對勢力。
弘曆南巡過程中發生的“黴米案”,也隨着商隊的西進,而傳到了西南以及西藏諸勢力的耳朵裏。
這些勢力因而也意識到弘曆現在的統治力比雍正的時候還要大。
這讓他們都更加不敢覬覦中央朝廷的帝位,以及用武力挑釁中央朝廷。
富察·福清是在弘曆南巡後纔到達西藏的。
所以,珠爾默特那木扎勒在拉布敦假傳聖旨後的第二日,也從自己派去內地的細作這裏知道了“黴米案”一事。
珠爾默特那木扎勒頗爲無奈地說:“一位連皇室貴胄都如同家奴一樣可以隨便處死的天子,真不知道會有多強的號召力。”
“您難道真要去接旨?”
珠爾默特那木扎勒的親信大臣羅布藏扎什也因此問起珠爾默特那木扎勒來。
珠爾默特那木扎勒點頭:“即便沒有黴米案,我也是打算去接旨,能不用叛亂的方式割據西藏自然最好!”
羅布藏扎什聽後沒再多言。
而珠爾默特那木扎勒接下來倒也真的告訴拉布敦,他會去領旨,且在五日後就帶着羅布藏扎什去了駐藏衙門。
富察·福清從提前回來的拉布敦這裏得知此消息後,非常興奮:“很好,他珠爾默特那木扎勒果然也是执笫露碇恕!�
拉布敦點頭:“您說的沒錯,這樣的人,還想自立於雪區,簡直是癡心妄想。”
“我已經提前把一千綠營兵皆調至城外的札什城汛。”
“等珠爾默特那木扎勒一來,你先立即去駐兵各地,把如今留藏的一千綠營一起調到這裏來,策應我離開。”
富察·福清這時對拉布敦說道。
話說,清朝如今留駐在西藏的一千綠營兵,沒有集中在一起,而是分散駐紮。
其中,拉薩、日喀則等地留駐三百餘名。
察木多、江卡、碩板多、拉里、江達等臺站留駐約六百八十餘名。
現在,富察·福清把這些綠營兵全部集中在了離拉薩城半日路程的札什城汛,自然是爲了在設計斬首珠爾默特那木扎勒後,這些綠營兵能迅速救援。
但富察·福清沒敢把這些綠營直接調進了拉薩城內,原因是怕珠爾默特那木扎勒發現異常。
畢竟,珠爾默特那木扎勒和他的藏兵也在拉薩城內,而珠爾默特那木扎勒來接旨,肯定也會帶規模不小的兵馬護送。
所以,富察·福清既需要把一千綠營集中起來,但又不能直接集中到拉薩城內。
而拉布敦這裏倒是不敢讓富察·福清親身涉險,也就對富察·福清提議說:“要不還是讓我留在這裏對珠爾默特那木扎勒宣旨吧。”
“不可!”
“從京來的新任駐藏大臣是我,不是你這位之前就被任命的駐藏大臣。”
“我若不在這裏,珠爾默特那木扎勒會起疑心的。”
富察·福清拒絕了拉布敦的提議。
拉布敦道:“可是,駐藏衙門百餘官兵,而儘管札什城汛離這裏只有半日路程,靠這百餘官兵,恐也難以抵擋珠爾默特那木扎勒在城中的兩千餘兵半日,敵形夜烟珣沂饬耍 �
“沒什麼可是的。”
“何況,你活着比我活着更重要。”
“一來,你更清楚藏地情況,二來,你更清楚紀山等的罪狀。”
富察·福清說到這裏就揮手:“趕緊去吧,這事拖不得!”
拉布敦只得重重抱拳而去。
而拉布敦走後沒多久,珠爾默特那木扎勒就來了駐藏衙門。
駐藏衙門是有兩層樓的建築。
富察·福清沒有選擇在一樓見珠爾默特那木扎勒,而是站在樓上對珠爾默特那木扎勒說:“有旨意,請郡王上來接旨!”
珠爾默特那木扎勒倒也真的上了樓。
只是他一上樓,富察·福清早已埋伏在底下的官員就抽去了樓梯。
同時,二樓裏各處火器齊發,白煙頓時灌滿整個二樓屋子,珠爾默特那木扎勒本人連中數彈。
第683章 乾隆令岳鍾琪掛帥,志治鞑兀�
珠爾默特那木扎勒躺在地上不停吐血,抬手指着富察·福清:“這是你的主意,還是乾隆的主意?”
富察·福清沒有回應他,只是拔出刀,朝珠爾默特那木扎勒進一步走了來。
隨後,他就舉起刀,朝珠爾默特那木扎勒脖頸砍了下去。
很快,珠爾默特那木扎勒的首級就血淋淋地從一大團白煙中冒了出來,被富察氏的手提着。
聞聲衝到樓下來的羅布藏扎什見狀目眥欲裂。
“王爺被砍頭了!”
“王爺被砍頭了!”
“王爺被砍頭了。”
……
跟着來的一些中下層藏人官兵更是因此魂飛魄散,而到處亂竄亂喊起來。
羅布藏扎什倒是很快就恢復了鎮定,而立即帶着一些也還算鎮定的珠爾默特那木扎勒部下官兵退了出去。
接着,羅布藏扎什就把沒有跟着進來的藏人官兵和退了出來的官兵集中了起來,號召道:
“王爺被他們殺了,我們衝進去,爲王爺報仇,殺光這些清國人!”
“殺光這些清國人!”
接着,不知是誰響應了一聲,就在羅布藏扎什拔刀的那一剎那,跟着衝了進去。
但已有準備的富察·福清和他麾下的百餘名官兵,用密集的火器和弓箭攢射擊退了這些叛亂的藏兵。
羅布藏扎什見狀只得下令暫時停止攻擊,而派人把拉薩城內的全部叛軍都召集了起來,還讓操炮的準噶爾僱傭兵把火炮吡藖恚瑢ψ篷v藏衙門就開始炮轟。
兩層樓組成的駐藏衙門頓時倒塌數處。
樓上的許多綠營漢兵因此摔下了樓,更有當場被轟成殘肢碎肉。
慘叫聲因而此起彼伏。
“堅持住!”
“本官已經提前上千主力營兵調到近郊,且拉布敦大人已經去帶他們往這裏趕來了,只要我們堅持住,就拿下叛酋首級的大功一件!”
富察·福清在這時也大聲對這些綠營官兵喊着。
因爲他曾於雍正年間隨堂兄帶這些綠營官兵在西藏彈壓平定過阿爾布巴之亂。
所以,他在這些綠營兵還很有威信。
再加,他和他堂兄富寧安從不克扣軍餉、還關心底層士卒,所以這些人也都願意相信他,而即便面對數十倍於己的敵人也沒有畏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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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叛軍也不是普通土兵,都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兵勇。
畢竟珠爾默特那木扎勒早就做着乾隆要是不肯讓他割據雪區自立就聯合準噶爾反叛的打算。
所以,珠爾默特那木扎勒早就有計劃地加強自己的軍事實力。
正因爲此,越來越多的叛軍湧進了駐藏衙門,把駐藏衙門圍得水泄不通。
不少更是衝上了樓。
儘管,富察·福清和他麾下的綠營官兵竭力阻擋,但還是有越來越多的綠營官兵還是陣亡當場。
富察·福清自己也中了一彈在大腿上,血流不止。
不過,羅布藏扎什也因此面色越發狠厲。
畢竟,珠爾默特那木扎勒突然被斬首,也的確打亂了他們這些人的全部部署。
這讓羅布藏扎什一時也沒了主意,只想着徹底消滅了這裏的清軍官兵,而爲珠爾默特那木扎勒報仇。
“除了那個當官的,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羅布藏扎什指着富察·福清大聲喊了起來。
他決定待會在富察·福清被活捉後,要把富察·福清剝皮乃至千刀萬剮。
富察·福清這裏又添了幾處創傷,但他還沒倒下,仍舊在堅持抵抗。
不過,他已經抱定了必死之心。
因爲他知道,他只要殺死了珠爾默特那木扎勒,那即便付出了性命也是值得的。
畢竟沒有珠爾默特那木扎勒的西藏叛亂勢力就會是一盤散沙,很難成氣候。
朝廷平定起來會非常容易。
拉布敦也正帶着上千綠營兵往拉薩城趕來。
清朝到了如今,承擔邊防主力的野戰兵已經是綠營兵。
八旗能有戰鬥力的已經不多,然後還得集中於京師和各處戰略要地。
所以,別看是綠營兵,但能在西藏長期駐紮的綠營兵,戰鬥力其實是索倫兵都不一定趕得上的。
因而,真要是這一千綠營兵趕到駐藏衙門,足夠救下富察·福清等人。
但問題的是,富察·福清等人能不能堅持到這一千綠營兵趕來還未可知。
拉布敦現在就怕自己和這一千綠營兵趕不上,也就大聲喊着說:“弟兄們,不要怕累,救下國舅爺,主子必然重賞我們,可要是國舅爺真的沒了,主子必會怪罪於我們的!”
……
……
遠在山東的弘曆也的確擔憂着西藏的局勢以及富察·福清等的安危。
因爲他也清楚,他這位大舅哥是個不要命的,敢在面臨重大抉擇時,豁出性命豪賭一次。
之前在朝鮮就幹過這麼一次。
所以,弘曆還是挺擔心富察·福清在西藏真有什麼危險。
那樣他都有些不好意思面對富察皇后和傅恆。
畢竟富察·福清一直是很照顧他們姐弟倆的二哥。
至於西藏局勢,對於如今的大清而言也很重要。
一旦西藏大規模叛亂,那很可能會聯動準噶爾以及西南地區的叛亂勢力。
爲此,弘曆也召見了大學士嶽鍾琪和兵部尚書張廣泗,問着兩人:“班第派的兵進藏沒有?”
“回主子,已經進了藏,目前到了江達。”
張廣泗回答道。
弘曆聽後點頭,且又問兩人說:“以你們看,西藏會不會發生大規模叛亂,進而讓西南、西北也跟着大亂?”
嶽鍾琪這時先回答說:“以奴才愚見,是有可能的,這個時候或許應該調國舅爺等回來爲妥。”
“奴才也認爲應該調回來,另調更多兵勇去這些地方待命。”
張廣泗跟着回道。
弘曆因此眉頭鎖的更緊:“朕也有此擔心,就有意再派一更富經驗大員去統領各路兵馬。”
弘曆說到這裏就看向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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