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94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福惠見狀勸着弘晝:“五哥,您也別太自暴自棄,我們還是能爲皇上四哥做不少事的。”

  “不是我想自暴自棄,是我本就該被放棄。”

  “跟皇上四哥本就沒法比。”

  弘晝一臉凝重地說着,同時,兩眼依舊注視着劃過天際的一道道閃電。

  他現在有種很強烈的衝動,那就是也去整一根高高的鐵桿,看看是不是也能在雷暴天吸引來閃電。

  一想到這裏,他就轉身而去。

  “五哥,您去哪兒?”

  福惠走來問道。

  “回府。”

  福惠見弘晝要離開,也打算離開,但他還是在離開前,向允祹、允禵、允祿等皇叔道了別。

  允祹、允禵、允祿等皇族長輩倒是沒有注意到弘晝失禮,因爲他們也還沒回過味來。

  不只允祹這些人沒回過味來,別的王公大臣們也沒回過味來。

  他們也不完全確定大學士趙國麟被天雷擊中是偶然還是必然。

  但皇帝敢這麼做,且結果也確實是趙國麟被天雷擊中,自然還是讓他們不得不相信,很大可能皇帝真的是確信用鐵桿加鐵絲能招來天雷的。

  只是這裏面的原理是什麼呢?

  蒼天爲何會因此就要降天雷呢?

  難道是高鐵桿確實能招來天雷,而天雷是不分忠奸的,只看你有沒有高高的鐵桿綁在身上。

  他們有太多疑問。

  但他們能夠確信的是,這樣一來,如果再來天罰說事,那趙國麟就真得被指爲址醋锓噶恕�

  而此前爲趙國麟說話的,無疑算是在爲一址粗呎f情了。

  福敏也如鐵桿一般,一直矗立在原地,而沒有注意到皇帝以及許多大臣已經離開。

  他知道,他現在要想繼續那天雷只擊不忠不孝的那一套敘事,就得承認趙國麟是址粗叄偷贸姓J主張鐵路建造纔是符合民意的。

  所以,緊接着,福敏深深嘆了一口氣,而自言自語說:“主子啊,即便您更清楚天道無情,您又何必拆穿呢!而壞忠孝大義的根基呢。”

  在福敏看來,弘曆這樣做,等於讓天下人意識到天雷不辨別好壞,盡忠盡孝符合天道也就沒有了理論基礎。

  理學主張的天道即人倫,就徹底成爲了一個僞命題。

  不過,福敏只是失望弘曆這樣做衝擊了理學,對鐵路建造合天道民意與否這事沒有太在乎。

  畢竟,他的利益跟鐵路建造與否不直接掛鉤。

  戶部漢尚書梁詩正倒是對後者更在乎。

  鐵路建造一旦不能和天道民意掛鉤,那他們就沒有理由再勸皇帝停止鐵路的大規模建設。

  “這可如何是好啊。”

  “決堤不能大規模決堤了,連天道辨忠奸這個道理本身都被否認了。”

  “如此,我們還能拿什麼來阻止天子去大規模建設鐵路?”

  梁詩正在回來後,躺在椅子上,無力地看着房頂,喃喃自語着。

  而待到次日,他在看見劉統勳時,眼神中都透着一絲無奈。

  作爲同鄉的他,沒想到劉統勳會不在乎鐵路對地方大戶的影響,但他現在挺羨慕劉統勳。

  同時,他也知道,他接下來得靠劉統勳的支持才能保住官位,畢竟他已經在這次的事件中與皇帝走到了對立面。

  於是,梁詩正在見到劉統勳時,比平時笑得卑微了些:“我這次是真被嚇着了才以爲大建鐵路是違背天道,而險些錯怪了劉公,如今看來不是,還請劉公勿怪。”

  “地方動輒就上報說是天雷擊中了河堤,換成誰都會緊張的。”

  “公這正是憂心朝廷之舉,我劉某怎好怪罪,自當體諒的。”

  劉統勳沒有打算和梁詩正這位老鄉計較彼此主張的不同,他甚至能理解梁詩正這些人爲何不希望鐵路大規模出現。

  畢竟,他也是地方大戶出身的漢臣。

  “公高風亮節,某慚愧。”

  梁詩正這裏放下心來,躬身敬了劉統勳。

  劉統勳回了禮,隨後也因爲一事主動問着梁詩正:“國舅德保以御史身份巡視沙河糧廠期間,公正好任倉場總督,可曾聽聞過他私自籌糧給叛軍一事?”

  梁詩正頓時面色一緊:“沒有啊,公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有人昨夜在我家投了一油布包裹,裏面有德保勾結叛軍,當巡倉御史期間以糶糧爲名給叛軍籌糧的罪證。”

  劉統勳回道。

  梁詩正聽後靈機一動,勸着劉統勳:“這事,公還是別上奏爲妥,畢竟這德保背後是崇聖皇太后!”

  劉統勳只是笑了笑。

  而弘曆在當天倒也收到了來自梁詩正和劉統勳的兩份密奏,所奏的都是德保曾暗中支持叛軍的事,只是梁詩正在奏摺中說,是劉統勳告訴他的。

第654章 百姓信任鐵路,太后護國舅!

  弘曆眯了眯眼,隨後,對這兩道奏摺都只批三個字:“知道了”。

  無論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深挖下去,意義都不大。

  對於弘曆而言,只要鐵路能繼續大規模的建設下去就行。

  且說,趙國麟被天雷劈了後,非議鐵路的聲音一下子就消弭的很快。

  兵部也就依舊調兵去各地建設鐵路。

  百姓也仍舊被地方官將以各種方式,補充進軍隊中,去參與建設鐵路。

  決口的河堤,也重新開始修補。

  因爲決堤造成很多百姓破產,倒也不缺民力使用,也就對鐵路的建設影響還不大。

  當然,這也是因爲決堤的地方還不夠多。

  如果真的全國到處決堤,恐怕就真的要影響鐵路的建設。

  被押解進京的張焞,在經過沿途的鐵路建設工地時,淚流滿面起來。

  他自然不是因此激動,而是傷心。

  他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鐵路沒有因此停止建設。

  而他反而因此身陷囹圄。

  與張焞一臉懊喪不同,程慕遠現在高興的很。

  因爲他被恢復了功名,還得到了三十銀元的賞賜。

  誰讓他揭發了張焞,協助官府至少在銅山決堤一案中,確認是人爲造成決堤的了呢?

  所以,弘曆爲鼓勵這種踊躍揭發破壞公共水利設施的行爲,恢復了他的功名,給了賞賜。

  程慕遠現在還要一同進京,以證人的身份,由官軍護送進京。

  這讓他得以趁機還能以“公費旅遊”的方式欣賞一下北國風光。

  而他在欣賞北國風光時,也看見了沿途的鐵路。

  不知道爲什麼,他現在看這些鐵路順眼了許多,覺得這些鐵路雖然讓自己這些大戶更難對抗朝廷,但也讓他這樣的大戶子弟出行更方便,將來進京趕考乃至做官乃至家人做生意無疑也會更容易。

  “諸位兄弟,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最反對鐵路的趙閣老在京師被天雷給劈了!”

  “這說什麼?”

  “這說明老天爺不是不支持建鐵路,反而支持建鐵路。”

  “也就是說,鐵路沒有讓地裏的神靈震怒,也沒有驚擾到地下的老祖宗。”

  “相反,老天爺還痛恨反對建鐵路的,知道他們藏有私心,所以纔會用雷劈死了趙閣老這個奸臣!”

  “所以,我們還是可以繼續靠建鐵路掙工錢的,大家都放一百個心。”

  弘曆讓趙國麟被雷劈這事,此時也已經傳到了最底層,只是在傳到底層後,就漸漸的換了一種說法,變成了老天爺是因爲支持建鐵路纔會劈死趙國麟。

  這主要是因爲讓底層百姓不迷信天地神祗挺難的。

  畢竟農耕社會的百姓都是靠天喫飯,相信老天爺會懲惡揚善是根深蒂固的。

  所以,趙國麟既然被劈死,那就說明趙國麟做了壞事,不忠不孝,他反對建鐵路是不對的。

  不只是老百姓相信,基層官吏也相信。

  因此,這天,在濟南附近的鐵路工地上,就有武官在看了《京師新報》最新報導後,笑着向這些鐵路兵們傳達了關於鐵路的最新消息。

  這段時間,不停的有決堤時間出現,再加上,關於鐵路驚動地下神靈,惹怒上天的聲音也甚囂塵上。

  所以,參與鐵路建設的兵員們都頗爲不安。

  他們既擔心自己會因此遭到報應,也擔心鐵路建設會因此停下來,而他們就沒法再掙這麼多工錢了。

  畢竟,他們現在也發現,參與鐵路建設,原來會有豐厚的收入。

  這自然也就讓他們頗爲捨不得這份工作。

  且說,所謂鐵路兵,就是原各地地方兵勇和被徵招進地方軍隊裏的百姓。

  大清名義上是在調各地兵勇來建設鐵路。

  即便有百姓因爲被強徵入軍營而參與建造鐵路也被稱作鐵路兵。

  而他們的工錢,也是以餉銀的方式在發放。

  此時,管他們的武官在這麼說後,就有膽大的鐵路兵難以喜色地說道:“那我們就大可以放心了,原來老天爺也是願意的。”

  “老天爺果然是心疼我們這些窮人的,所以纔不會覺得鐵路建設不對。”

  緊接着,別的鐵路兵也跟着附和着。

  “本以爲真的要停工,要沒如此豐厚的工錢拿。”

  “如今看來,既然老天爺都不反對,那這建鐵路的工程是不會停的,我們指不定還能靠這個掙好些年的錢。”

  更有非常明白的鐵路兵在這時笑着說着一些對未來充滿期望的話。

  而剛纔說話的那武官也頷首道:“而且,按照報紙上說的,之前那些說是被天雷劈決堤的堤壩,其實是有人故意用火藥炸開的,在假稱天意。”

  “啊?”

  “居然有人這麼大膽。”

  “呵呵,這有什麼好驚訝的,我早就猜到了,菩薩神仙都很慈祥,哪裏會做這樣缺德的事,就算他們不支持這鐵路,也斷不會拿我們這些老百姓的性命開玩笑。”

  這些鐵路兵在這武官如此說後,有驚訝忿怒的,也有因此不以爲然覺得自己早已猜到的。

  但無論如何,這武官如此一說後,鐵路兵們對鐵路出現會惹得蒼天憤怒這事是徹底不相信了。

  這武官也在這時指向經過這裏的張焞等囚犯:“你們看,最近這些被押解進京的人犯,說不準就是故意毀堤,故意說是天神憤怒的人。”

  該武官如此一指後,圍坐在他周圍,聽他說話的鐵路兵也就都站了起來,看向了張焞。

  不少鐵路兵更是眼裏露出怒色來。

  嘭!

  一時間,有人居然真的順手抓起一碎石,朝張焞投了過去。

  “打死你們這些壞了心腸的混蛋!”

  “這種缺德事都敢幹,就不怕遭報應嗎?”

  這些人在投了碎石後,還罵起了張焞來。

  張焞因此被砸了個鼻青臉腫,滿頭青包。

  好在他離開的快,也就沒有被砸死。

  弘曆其實知道他讓趙國麟這位主張停建鐵路以順天意的大學士被雷劈死,會有這樣的效果。

  這也是他要讓趙國麟被雷劈死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