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70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這些江南士紳,乃至已經跟這些江南士紳穿一條褲子的南方一些駐防八旗們,既然造反都不肯反清復明,而選擇以恢復祖製爲名進行造反。”

  “那朕倒是願意以前明舊事來做清算。”

  “所以,京師這邊也別閒下來,要組織大臣編纂《貳臣傳》,要把江南百姓乃至江南奴婢被壓迫的慘狀揭露出來。”

  “大清到了如今這一步,不進一步崇尚聖人之道,而以提高人格尊嚴爲名,批判把人當牲畜對待的情況,怎麼能進一步提增需求?”

  “綜合門市怎麼能願意從朝廷手裏採購大量物資呢?”

  “江南是天下第一繁華之地,但也的確是天下第一藏污納垢之地,第一傷風敗俗之地,聖人之道在那裏被徹底曲解,以至於朕在那裏的子民被徹底異化。”

  “長此以往下去,其亂禮之風必然影響全國,進而影響國摺!�

  “比如江南許多男子陰柔愛女裝,喜歡穿紅着綠,更喜當相公,這樣的風氣已經影響到京師諸多八旗子弟了。”

  “同時,江南也有許多人因爲被財貨迷了眼,變得利慾薰心,且爲此越發膽大妄爲,大言不慚之人屢見不鮮,所以現在纔會有自己一喫虧就直接要反,只以爲自己能影響天下!”

  “這樣的狂悖之徒,在先帝時就存在,如今依舊沒有徹底消弭,而要徹底消弭此等狂悖之風,不從根子上解決不行!”

  “什麼纔是從根子上解決,就是不能讓他們不把地位比下賤者當人!對地位比自己尊貴者又過於缺乏禮敬!”

第616章 《貳臣傳》引起恐慌,漢臣分裂!

  “中堂,我們江南大族冤枉啊!”

  “造反的是江寧駐防八旗和各鎮綠營,與我們江南大族有什麼關係?”

  “聖上就算要編《貳臣傳》,也沒道理要因此否定當年投降的江南文臣啊!”

  “他們當年,都不過是因從天命與顧民心,才順國朝的而已,哪裏算是忠君之道有虧呢?”

  “眼下要是把他們編爲貳臣,這讓他們後人今後還怎麼立身揚名啊!”

  陳名夏後人陳世邦,如今在軍機大臣徐本家中當幕僚,替徐本參纸现T事。

  而陳世邦在看見《邸報》上說要編寫貳臣傳,許多昔日投降李自成和投降大清的明朝高品級文臣都要入傳後,便來求見了徐本。

  徐本這時端起一盞茶來,呷了兩口,隨後瞟了陳世邦一眼。

  接着,徐本才把茶盞放在桌上,深深呼了一口氣:“既然你把話說到了這裏,老夫便問你,你這話,就算我願意信,你覺得聖上會信嗎?”

  陳世邦啞住了嘴。

  “這次叛軍要組建新八旗,揚言要救正主,復祖制。”

  “但他們造反的真正原因,明顯就是因爲蒸汽機出現後,天下物資大增,關鍵是蒸汽機是內務府整出來的,技術都控制在朝廷手裏。”

  “這就造成,天下大增的物資也多是在朝廷手裏。”

  “朝廷一旦有了大量的物資,就會顯得你們這些自己並不真正從事生產卻富可敵國的江南大族顯得越發不重要。”

  “所以,到了如今這局面,誰最喫大虧,一目瞭然。”

  “這些叛軍是爲誰造反,爲誰組建新八旗,也就一目瞭然。”

  徐本說到這裏後,陳世邦抬頭看向他辯解說:“可能是有個別江南大族在暗中支持叛軍,但也不能因此說江南大族都不忠吧?而爲此編《貳臣傳》!讓可能沒有參與的江南大族背上貳臣之後的不好名聲。”

  徐本嘆了一口氣:“沒辦法,天子不是針對你們這些曾對不起前朝的江南世家大族,而是針對眼下叛軍造反,忠義大禮的喪失,而不得不做出的一種撥亂反正之舉。”

  “至於你們這些家族如今要爲此背上貳臣之後的罵名。”

  “那隻能說是你們祖宗當年爲你們家族而做出相應選擇後,所應該承受的代價。”

  “不然,那些爲忠義大禮選擇殉節的忠臣良將們,其殉節的意義就會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你們這些江南大族因爲你們祖宗沒有選擇守節,而保全了家族、守住了富貴,就不應該還要求在道義上,也像以前自覺高貴。”

  徐本這一番話,讓陳世邦臉色變得鐵青。

  他不敢想象,這《貳臣傳》一旦出現,他和他的子弟將如何在士林中立足。

  因爲,他很清楚,這會意味着,即便是一市井愚夫,甚至是風塵女子,都可以嘲笑他們家族風氣不正、乃無德之族了,進而鄙夷他們家族。

  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

  在忠字被看得無比重要的儒家社會,一個家族要是真的背上祖宗無德的罵名。

  那後果可不僅僅是被罵那麼簡單。

  小到鄰里糾紛,大到官場鬥爭,都會先被定爲過錯方,會被認爲祖宗無德所以不當被信任。

  所以,在科舉時可能被針對,在仕途晉升考覈時也會被針對,乃至做買賣可能都被針對。

  畢竟,皇帝都欽定他們家是貳臣之家,那天下人自然可以明目張膽的否定該家族的所有人。

  總之,乾隆編《貳臣傳》就等於給上《貳臣傳》的家族上了徵信黑名單。

  陳世邦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只悻悻然地離開了徐本這裏。

  徐本只呵呵一笑。

  他家是寒門出身,祖父是漁夫,是靠父親中進士後開始發家的,自然也就算不上對不起前明的世家大族。

  所以,他對陳家這種前明世家大族在名譽該不該被否定的事上沒有什麼共情感。

  他甚至願意看見皇帝去否定這些家族。

  一則是內心所堅守的儒家道義,讓他可以站在幹岸上指責這些沒有守節的家族。

  二則是否定一部分漢人官宦世家,也就利於他們這些新崛起的漢人官宦世家在朝中佔據更多要位。

  同徐本一樣,京師大部分權貴顯宦對《貳臣傳》不反感,甚至是支持。

  因爲時代背景已經變了,評價的標準也就變了。

  思想上,他們現在更追求穩定,而穩定的根源來自於對道義秩序的遵守。

  所以,明末清初那些沒有遵守道義的家族自然也就顯得面目可憎,而不再是識時務者爲俊傑了。

  經濟利益上,他們現在由於承包綜合門市,已經和皇帝的利益高度捆綁。

  皇帝願意把官有的物資批發給他們,願意減稅加餉增祿以培植更大的內需市場,而讓他們大賺特賺。

  他們現在也就只想安穩地在盛世裏,順從皇帝的意志,然後多賺錢,進而更加地講究闊綽起來,乃至比祖宗都要有牌面最好。

  小到喫個茄子做的菜都得拿很多隻雞來配,大到大江南北都有房子和在房子裏等着伺候自己的家生奴。

  所以,現在《貳臣傳》的編寫,很得權貴顯宦們的支持。

  “把跟徐家的婚約退了。”

  戶部尚書汪由敦甚至就因此決定取締與同鄉徐家的親事。

  因爲徐家祖宗徐起元就是降清明臣之後,而且在降清後官吆嗤ǎ數搅俗蠖加罚�有諡號,無疑很可能會被編入《貳臣傳》。

  所以,汪由敦爲表明自己的態度,決心直接與徐家退婚。

  接着,汪由敦還對自己的家人吩咐說:“給家裏寫信,讓他們告訴諸鄉黨,別再執迷不悟,要跟朝廷作對,乃至暗中支持叛軍,那樣下場只會更慘,而不僅僅是被編入《貳臣傳》那麼簡單!”

  對於發錢糧支持權貴顯宦們把綜合門生開去江南,以解決兵災所導致的饑荒一事,汪由敦也很積極的同戶部尚書阿爾賽一起執行着此事,沒有半點拖延。

  於是,許多庫藏的糧食被迅速調撥批發賣給了京師的權貴顯宦們。

  這些準備南下開綜合門市的權貴顯宦,也就得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帶着大量糧食跟在大軍後面一起南下。

  以往是南糧北送的漕撸惨虼俗兂闪吮奔Z南送。

  時代也彷彿在這一刻的確發生了鉅變。

第617章 南北矛盾加劇,帝王翻臉無情!

  “他乾隆就不是人!”

  “要編《貳臣傳》,詆譭我們的祖宗!”

  “我們祖宗有對不起大清嗎,有嗎?!”

  趙建紅溫着臉,在勒圖面前失態地怒吼不已,當他收到來自京師裏弘曆要編《貳臣傳》的消息後。

  因爲,趙建的祖宗就是明朝勳臣趙之龍,而且還在清初入了漢軍鑲黃旗。

  只是到他這一代,他已經由於雍正朝的出旗恩旨,而選擇了出旗。

  所以,現在弘曆這麼做,簡直就是在揭他家的老底,把他家往恥辱柱上釘。

  坐在趙建旁邊的勒圖很同情地看着趙建:“很明顯,他乾隆確實不是傻子,知道你們現在這些江南大族心裏向着誰,而他這麼做,就是已經明着把你們當敵人,甚至巴不得你們直接翻臉,而不要你們拿着自衛互保的名義,去幹對不起他的事。”

  因爲趙建和勒圖心裏早已把叛軍當自己人,所以在私底下也就說話越來越不顧及,直接以年號稱呼弘曆,而不再以天子或主子相稱。

  嘭!

  趙建重重一拳砸在了桌上:“他這是過河拆橋!”

  “當年,要不是我祖宗守南京的時候,如約獻城,大清就沒那麼順利拿下江寧城,進而迅速平定江南!”

  “帝王皆是如此的。”

  “今時不同往日嘛。”

  “你呀,別太忿怒。”

  勒圖彈了彈手指。

  趙建則呵呵冷笑:“沒錯!今時不同往日。”

  “但祖宗敢幹的事,我趙某人也敢幹。”

  “叛軍現在最缺的就是內應,我願意當他們的內應,讓他們輕鬆拿下更多的城池,儘快鞏固在江南的地盤,爲接下來成功拒江抵禦他乾隆的大軍做準備。”

  趙建說道。

  勒圖點了點頭:“我有兄弟在叛軍的漢軍正黃旗裏任官,我可以幫你聯絡。”

  趙建爲此起身抱拳:“多謝!”

  勒圖擺手:“我不是爲了你,是爲了祖製得復,大清自入關以來,逼反八旗的時候不多,但在定鼎百年後,還能逼反八旗,他乾隆是真的該反思反思!”

  “他是該反思反思。”

  “逼反了江寧八旗和部分綠營,促使商旅斷絕,讓江南頃刻間從人間天堂畫作人間煉獄,百姓開始飢餓困苦。”

  “本是清平盛世,他這麼做,反讓亂世再現。”

  趙建跟着附和不已。

  江寧八旗和部分綠營的叛亂,確實讓江寧和江寧周邊的百姓頗受兵災之害,也讓這一帶的江南大戶可以名正言順地罷市。

  “這是發糧招兵的好時機。”

  自任爲靖難大將軍的原江寧副都統宗室石庫在這一天登上江寧城牆,看向雞鳴寺方向時,來自江南大戶的幕僚黃柏梁就指着城內不少餓殍對石庫說了起來。

  石庫對此點了點頭。

  黃柏梁因而揚了揚眉。

  他很欣賞石庫對他言聽計從的樣子。

  畢竟這意味着他加入叛軍跟着造反這事更加值得。

  同時。

  黃柏梁也對如今江寧城如此蕭條、百姓如此困苦,而感到高興不已。

  他知道,這讓他們這些江南大戶可以有機會把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指成是朝廷發展蒸汽機、開綜合門市進而與民爭利所導致的問題。

  “我們這是撥亂反正,是爲救你們這些百姓於水火。”

  “因爲我們不能眼睜睜看着那蒸汽機的出現,那綜合門市的出現,讓你們自織的布,自造的器械賣不出去!”

  “那什麼朝鮮番商能高價收購你們的貨一時,能收你們的貨一輩子嗎?”

  黃柏梁在接下來也組織叛軍施粥救濟城中饑民時,對一干饑民百姓宣教起自己這些叛軍造反的原因來,以求爭取更多百姓願意入伍。

  “不能!”

  黃柏梁說到這裏就突然厲喝一聲。

  喝了粥的百姓不禁身子一震,紛紛抬頭看向了他。

  黃柏梁道:“父老鄉親們,你們沒讀書,目光就不夠長遠,不知道這都是北方奸黨的毒計,先讓朝鮮番商來收購大量貨物來穩住你們,進而可以先只收拾我們這些江南大戶,等把我們收拾的差不多,就能收拾你們了。”

  “到那時,我們南人,特別是江南漢人,無論是士大夫還是百姓,都一律淪落爲北人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