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46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但民怨仍在,民智仍未開,所以這個時候驟然投放大量棉布,奪民之利,恐真的會加劇民怨,如此陛下之前所開取士之恩典無疑白費。”

  “臣斗膽建言,這些棉布要麼存放於庫,以做將來戰時之用,要麼在對外夷出售外,就將其直接和糧食一起發放作爲修河開路之工錢。”

  “因爲糧食發多了雖然造成糧價下跌,但小民賣糧者少,故不會有怨言;而棉布直接發給做工小民,雖然若小民把棉布出售也會造成棉價下跌,但素來採辦棉布大戶是朝廷三大織造局和國內權貴顯宦和外夷,所以小民拿到棉布即便寧願自己家人凍着也要出售換錢,那影響也有限。”

  “總之,朝廷這邊採購棉布的量不能少,價格更不能降。”

  徐本繼續說着。

  弘曆待他說完後,就點了點頭:“那就暫時不投放市場,也不給織造局,讓織造局繼續從民間織戶採辦棉布。”

  “陛下聖明!”

  “主子聖明!”

  弘曆則道:“還是要想想,如何進一步防範棉布通過大興工程到小民手裏後,不被小民自發賣出乃至被強制廉價賣出。”

  “奴才認爲,可以讓織造局在這個時候不但不減少從民間採購棉布,還應該適當的加購,以穩定棉價,而加購的棉布可以攤派在織造局軋染和刺繡後的棉衣成本上,以售於本國和外夷富戶。”

  訥親這時提議道。

  弘曆點頭:“很好,富戶是不在乎貴不貴的,只在乎工藝夠不夠好。”

  而訥親這時眼睛一轉,又提議說:“奴才還以爲給做工小民作爲工錢發放的棉布可以不染,作爲素布發放,最好要求刻意剪幾個洞,打上補丁,這樣小民不好賣,只能拿來自用,從中參與的官吏也不好剋扣自售自用,當地勢豪大戶也更犯不着爲幾件破棉布去巧取豪奪。”

  訥親這話一出,馬爾賽先轉頭看向了他。

  徐本也不禁睜大了眼。

  弘曆則微微一笑:“很好,訥中堂有急智,這就跟賑災的粥得摻雜沙子一樣的道理。”

  “陛下說的是,會買棉布的,怎麼也得是中上之家,誰願意買個破棉布回去做衣服?稍微能自給自足的家庭,也會寧肯用自己家的土棉布做衣服,也不至於用破布。”

  徐本跟着笑着附和了一句。

  馬爾賽倒是一直處於呆滯狀態。

  “訥親這個諂媚之輩,爲了討主子喜歡,真是什麼鬼主意都想的出來!”

  “多好的棉布,竟然故意整出破洞,打上補丁來,這讓上上下下的人怎麼拿?”

  戶部左侍郎三和在看見工部送來發去浙江的棉布全有補丁後,就去問了戶部尚書阿爾賽原因。

  阿爾賽便向他傳達了上面的意思,且明說了這是領班軍機大臣訥親所獻良策。

  三和也就因此氣得雙手叉腰,在暗地裏抱怨不已。

  而戶部之所以要發棉布去浙江,是因爲弘曆爲了讓棉布變成興建工程的工錢,已經同意軍機處修兩浙海塘堤壩。

  所以,浙江巡撫納蘭·常安不久後也收到了三和的來信。

  三和在信中也告訴他,這些棉布皆有破洞打了補丁,言外之意就是讓他暫時放棄想從這些棉布中貪墨的想法。

  納蘭·常安也因此鬱悶地揉起了太陽穴:“到底是隻會諂媚君父的奸臣小人,想到的辦法還真是夠歹毒!”

  納蘭·常安鬱悶歸鬱悶,也還是在接下來只得放棄從中貪墨的想法,把棉布全數發給了負責修河堤的地方官員。

  而地方上的官員也都同樣驚訝,也都同樣無奈的管住了自己的手,只有最底層經手的普通小吏拿了一些棉布回去。

  但這也因此讓上下許多想貪墨的官員對眼下朝局更加不滿。

  而弘曆要天下督撫調查李紱親筆信爲何廣泛傳播的真相,也就沒多少官員認真執行。

  這讓弘曆頗爲鬱悶,也就在當年年底非常憤怒地對軍機大臣們說:“這都年底了,那親筆信從哪裏來的,還查不清楚,朕就不相信這背後就真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主子息怒,以奴才愚見,不排除中外王公大臣都在互相庇護,所以知情者故作不知,不知情者也懶得認真去查問。”

  訥親這時開了口。

  “臣以爲這就是一樁無頭公案,查出幕後之人很難,而且還不能真的逼得太緊,否則容易有人趁機隨便找幾個頂罪的。”

  徐本也跟着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弘曆呵呵一笑:“沒錯,你們說的都有理,但也不是沒有辦法,既如此,那就先放下這事不追究,得針對中外王公大臣和士紳忠斩炔蛔愕膯栴},全面推廣候補官制度和紅黑冊制度!”

  訥親和徐本皆瞪大了眼。

  馬爾賽倒在這時先跪了下來:“主子聖明,奴才怎麼就沒有想到這麼好的辦法。”

第579章 新政策魚肉官紳,腐儒嚇得服毒!

  弘曆在馬爾賽這麼說後只是淡淡一笑。

  而訥親和徐本倒是在這時不禁偷偷苦笑了一下。

  他們很清楚,弘曆這樣做是在讓天下所有的官員士紳日子都不好過。

  包括他們自己。

  爲此,訥親在接下來先見了刑部尚書那蘇圖,對他囑咐說:“得讓天下督撫和按察使們知道,李紱親筆信這事得儘快查出幕後主使來,不然大家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會有什麼不好的日子過?”

  那蘇圖爲此問起訥親來。

  訥親則把弘曆的想法告知給了那蘇圖。

  那蘇圖聽後臉色大變,當即站起身來,拱手說:“下官這就讓他們知道!”

  而此時的地方督撫等官員們,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他們只覺得,皇帝會因爲知道很難查到幕後真相,而選擇忍氣吞聲的不計較。

  但他們明顯沒有意識到的是,弘曆這個皇帝是寧肯多花錢多養官多折騰來折磨天下官僚,也不願意自己白受氣的,而不是表面上的那麼大度。

  總之,這位皇帝心眼很小。

  所以,他要是不痛快,誰都別想痛快。

  同時,他也從不覺得自己這樣小心眼有什麼不好,也不顧及會給別人造成多大痛苦。

  而山東巡撫準泰就因爲沒有意識到這裏面的嚴重性,就在山東按察使和其衷等山東官員面前提起李紱親筆信的事情說:“無庸深查幕後之人,也查不出來,再說能查出來的,反而不會是真正的幕後之人。”

  和其衷等只能跟着頷首。

  不過,和其衷在過了一會兒還是說:“萬一主子因爲各省不怎麼查而發怒怎麼辦,我們要不要還是盡力查一查,不管查不查的出來,至少說明一下,濟南府也發現了傳抄的情況,抓幾個傳抄的人,給主子一個交待?”

  “小民無知,只因好奇才傳抄,何必過於苛責?”

  “對於傳抄的親筆信收繳了即可,抓人就不必了,以免引起亂子來。”

  “主子乃是聖明之主,固然會因我等查辦無能而有不快,但想來也能理解,知道這等事要想徹底消弭,上策還是應該安天下人心,而不是捨本逐末,在如何棉布下撥這樣的小事上費心思,浪費人力財力不說,也實在是暴殄天物,得不償失。”

  準泰其實心裏也是不怎麼滿意弘曆在關外推行的新式教育政策,以及眼下在棉布下撥這種事上過於爲難百官發財的行爲的。

  所以,他也就堅持認爲,這事不必過於追究。

  “嗻!”

  和其衷等只得無奈答應。

  準泰則也因此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他能夠想象的到,皇帝在這件事會多麼無能爲力的樣子,就像和其衷現在一樣。

  而一想到此,他就有些高興。

  但這時,他的幕僚送來了那蘇圖剛到的親筆信。

  “這怎麼得了。”

  “這怎麼得了啊!”

  “真要是全國推廣候補官制和紅黑冊制,那必將是魚肉官紳之苛政啊!”

  而準泰在看了這信後,當場就收住了嘴角的弧度,只抖動起嘴角來,且忍不住地說着一些話來。

  和其衷見狀忙問:“是什麼情況?”

  準泰沒把信給他,只放在蠟燭上燒了:“京師來信,主子已打算全國推廣候補官制和紅黑冊制,原因就是對眼下一直沒有查到幕後主使的情況感到不滿。”

  和其衷等山東地方官員因而也都大驚失色。

  “我就說主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和其衷爲此還攤手對準泰說了一句,語氣裏帶着些埋怨。

  準泰也沒有因此生氣:“那就趕緊抓幾個可疑的人報上去,讓主子出出氣!”

  “下官這就去辦。”

  和其衷因此拱手。

  且說,浙江巡撫納蘭·常安在收到京裏來信前,也因爲查緝李紱親筆信這事一直沒有結果而沾沾自喜:“誰能查的出來,誰又願意去查出來,這種事,但凡聰明點的,就應該知道是要安人心,而不是進一步亂天下人心。”

  納蘭·常安是真的恨不得自己跑到弘曆面前,教他該怎麼做。

  但很快,納蘭·常安也收到了來自京裏的來信,知道皇帝要全國推廣候補官制度和紅黑冊制度。

  這讓納蘭·常安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豈有此理!”

  “真是豈有此理!”

  “訥親等權奸就只知道給主子出這樣壞的主意!”

  納蘭·常安爲此咬牙切齒,同時也在房間裏焦急地踱起步來,同時還一邊左手握拳右手成掌的相互撞擊着,而口裏不停唸叨着。

  “真要是這樣做,那天下就不知道多少正堂官要被舉報彈劾,不知道多少士紳要被舉報彈劾。”

  “如此,必然官紳人人自危,人人自危啊!”

  “我該怎麼辦,會不會有人因爲這方面的不安,說出我和李紱關係匪湹氖聛恚俊�

  納蘭·常安一想到這裏,沒多久就額頭冒出冷汗來。

  ……

  ……

  “朕無意要讓天下官紳人人自危,朕要在全國推廣候補官制度和紅黑冊制度,只是爲了延續太上皇昔日善政,進一步澄清天下吏治,整飭士風。”

  “畢竟,李紱親筆信這事能被廣泛傳抄,而至今查不出任何幕後主使者的蛛絲馬跡,無疑很大程度的說明了官風有多麼不正,士風有多麼不正。”

  弘曆在這一天御門聽政時,也義正辭嚴的正式表達了自己要全國推廣候補官制度和紅黑冊制度的理由。

  一是高舉雍正這位太上皇的先進經驗旗幟,二是把目的放在了是爲整個社稷蒼生而不是爲了自己的私怨。

  王公大臣們自然是不信的,但他們不信歸不信也不能反對,只能在心裏感到焦灼不安。

  佔王公大臣大多數的中立派日子黨們,因而開始對導致李紱親筆信傳播的幕後主使者也產生了怨恨。

  但離京城較遠地方的官員,還在想着袒護這幕後主使。

  李紱就在得知自己親筆信傳揚開後,就沒打算把納蘭·常安供出來,而是在弘曆派來逮拿他的人到來之前,就通過偷服慢性毒藥又故意受冷受熱的方式讓自己得了重病。

  所以,當他被押解進京後,弘曆也收到了一封來自李紱的自辯奏摺。

  這封奏摺裏,李紱否認了這親筆信是在他自己的,只推說是有人在冒充他,模仿他的筆跡,也說自己已得重病,恐命不久矣,不會騙皇帝,還請皇帝弘曆不要牽累他家人,他絕不敢對不起皇帝的事。

  “朕相信你沒有做對不起朕的事。”

  “朕也會看在你屯田有功的份上,不牽連你家人。”

  “但朕也要明言告訴你,你要是真有意以讓自己迅速病亡的方式來庇護誰,也不妨礙朕要讓你要庇護的人乃至你要庇護的整個黨羽難受。”

  “因爲朕真好藉此推廣候補官制度和紅黑冊制度。”

  “你應該慶幸,你的提前病亡,會躲過這一劫。”

  而弘曆在收到李紱的奏摺則做出瞭如此硃批。

第580章 清流囚禁處境, 乾隆逼得名臣認罪!

  外東北,庫頁島。

  這一天,朝陽剛出海,給茫茫雪原鑲嵌上一層金邊時,李紱就來到了這裏的一處重兵把守的小屋裏。

  小屋裏住着的人是顧琮。

  他被乾隆下旨囚禁在了這裏。

  李紱明白,皇帝讓他看視顧琮,就是要他在看押顧琮這樣的大儒時,能不能做到也不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