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43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同時,在新政中收益的羣體,因此感受到來自舊制受益者的敵意,也更加強烈。

  王銅釘能感覺到同族在讀書的幾個長房堂兄對他的敵意。

  儘管,他現在已經被賜七品官服,得了豐厚的賞銀。

  但他的幾個讀書的長房堂兄對此並不服氣。

  特別是他那已是生員的大堂兄王鴻亮在王銅釘回來時,更是直接別過了頭,沒有跟王銅釘搭話。

  王銅釘剛張開的嘴也不得不閉了回去。

  “如今昏君在位,權奸禍國,讀書好也沒用了,竟還不如拿着祖傳的手藝打銅釘打鐵片。”

  王鴻亮甚至在回家後大着膽子說了這麼一句。

  回京後的劉墉近來也常在茶樓酒肆聽到一些這樣過激的話。

  而他作爲京師實業學堂的學員,也常受到保守派的針對。

  “恩賜的舉人真有舉人的才能嗎?”

  “別四書五經都背不全。”

  這天,劉墉在應邀參加慎郡王府的一場文人雅會時,就聽得大學士兼議政大臣馬蘭泰在知道他的身份後,而冷嘲熱諷了一番。

  劉墉對此微微一笑,也不敢多言。

  畢竟,馬蘭泰身份擺在那裏。

  但劉墉因此也能夠真切感受到馬蘭泰這些保守派對自己這些算是新政受益羣體的排斥。

  劉墉爲此也給自己父親劉統勳寫了信,在信中說:

  “李紱言朝廷欲廢科舉和儒學之事京師愈演愈烈,公卿士民人人自危,兒臣等與新政有關者亦備受牽連。”

  “老爺在西北千萬保重,當謹防有人鋌而走險,在西北借兵準噶爾而興起亂來。”

  劉墉在給自己父親劉統勳寫信的時候,浙江巡撫納蘭·常安也收到了京裏的來信。

  “上下俱皆慌亂,怕朝廷真廢科舉、廢儒學;滿臣怕從此士紳不再承認大清,科甲漢臣則怕從此他們連在朝爲官的機會都沒有。”

  “更有流言蜚語說,天子這是欲大開捐納之門,從此除讓能帶來實利的人做官外,其餘官位就只用來賺錢。”

  “已有許多元老宿儒越發不能自安,決定拼着老命不要,也要冒死直接伏闕問君,是不是真的不顧社稷江山,只爲圖一時之厚利。”

  納蘭·常安在收到這信後,就笑着唸了幾句。

  接着,納蘭·常安就笑着感嘆說:“好啊,風波真是越來越大了,主子這次應該能明白,聖人之學是真不能棄的了。”

  弘曆在接下來的確得知圓明園大宮門外跪了許多旗人中的元老宿儒,而且都是內務府的旗人。

  這些人是仗着自己年紀大,也就不怕死,又是旗勳,不擔心家人被連累,便來到了大宮門伏闕問事。

  “奴才們只是想問問主子,是不是真的要廢科舉,廢儒學。”

  “是啊,還有,是不是真的要在老家組建新的八旗,組建沒有儒學的八旗?”

  “奴才們雖然無能,沒有讓主子舒舒服服的過安生日子,但聖人之學沒錯啊,主子!祖宗們的選擇也沒錯啊!主子!我大清不能像大元一樣啊!主子!”

  傅恆在聽到這些人大喊後,就拿出聖旨來,宣諭說:

  “有旨!”

  “興新學非是爲廢儒學,而是以聖訓爲指導,取儒學之精,專一科之學;”

  “學堂取士也非是爲廢科舉,而是多途並舉,以兼人才之盡用;”

  “科舉、儒學之制不動搖、不淡化,且爲彰盛世取士當隆之目的,着即會試、鄉試錄取名額加一成,各府州縣學生員額加一成!”

  “爾等既爲內務府家人,不得誤信謠言,當速速離開,敢再滋擾者,按逼宮論處!”

第574章 腐儒全部被砍,不敢罵乾隆暴君!

  傅恆唸完後,這些元老宿儒皆面面相覷起來。

  “我們不信!”

  “誰知道是不是緩兵之計,別等關外新學堂教出來的學員都成才了,需要安排時,就要漸漸廢止科舉和儒學了。”

  “沒錯,除非主子真的讓張廣泗在關外停辦新學堂!改新學堂爲儒學!”

  這些八旗元老宿儒中有人不甘心地大聲回答起來。

  弘曆在從傅恆這裏知道這些元老夙儒的回覆後,頓時臉色陰沉了下來。

  他可以解釋說明一次,但沒有義務向誰去證明他的話可信不可信。

  因爲,人一旦陷入證明自己的地步,就等於把自己放在了低姿態的位置。

  那樣就會爲了證明自己而被迫不斷做出相應的讓步姿態。

  但他現在是皇帝。

  還是要做事的皇帝。

  自然在權力地位上是寸步不能讓。

  “真是膽大包天,敢質疑朕這個主子的承諾!”

  “傳旨,將這些狗奴才全部斬立決!”

  “另外,明告天下,誰要是覺得朕的話不可信,那就去造反,去反清復明,朕倒要看看,誰會被當僮犹帥Q。”

  “一羣狗奴才,給臉不要臉。”

  “朕可以解釋說明一次,但沒有義務向誰去證明朕自己的話可信不信。”

  “君無戲言,在大清,沒誰可以質疑君主的承諾!誰質疑誰就不忠!誰就該死!”

  弘曆非常嚴厲地吩咐道。

  傅恆猛地抬頭,瞥了弘曆一眼。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己這位皇帝姐夫如此嚴厲的一面。

  “嗻!”

  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軍機大臣訥親等沒有阻止。

  傅恆因而不禁仔細回味起弘曆剛纔的話來。

  他忍不住爲此微微頷首。

  因爲,他突然意識到,這些八旗的元老宿儒,可能是真的要讓自己皇帝姐夫答應,在關外不推廣新式教育,才能徹底安心的。

  但自己皇帝姐夫明顯是不可能答應這一要求的。

  這裏面的矛盾是不可能調和的。

  自己皇帝姐夫只能劃定明確的底線,可以爲了去疑,而給你說明一下自己這位天子將來的打算,但你不能要求天子向你證明什麼。

  傅恆也就再次來到了大宮門外,向這些元老宿儒傳達了皇帝的態度。

  這些元老宿儒聽後大都張大了嘴。

  有的更是當場紫漲起了臉。

  他們是沒有資格要求皇帝向他們做出證明,但他們是真需要天子停止推廣新式教育,他們才能安心。

  現在,皇帝不但不理解他們的心情,反而因此要殺他們。

  這些人是真恨不得直接罵弘曆是暴君。

  甚至,他們在心裏已經認爲弘曆是暴君了!

  可他們不能把弘曆怎麼樣。

  因爲他們都是旗人,不能造自己主子的反。

  “我們死不足惜,但我們真的只是害怕大清將因此而亡啊,主子!”

  不少元老宿儒在被拖下去時只是沉默不語,但也有在被拖下去時,大聲解釋着。

  弘曆懶得理會這些老頑固,只在接下來對軍機大臣們說:“造成這麼大的恐慌,固然與天下維護舊制者普遍杯弓蛇影有關,但與有人從中興風作浪不無關係,得嚴查出是誰在暗中把李紱的信件內容刻印出來到處傳播!”

  “讓督撫認真查!”

  “不得袒護任何人!”

  “朕還是那句話,不相信朕,覺得朕不配爲天下之主的,可以去造反!去反清復明!朕倒要看看是誰會被當僮犹帥Q!”

  弘曆語氣非常嚴厲。

  軍機大臣們皆不敢反駁一句。

  而在接下來,弘曆對八旗中的元老宿儒的處置,也傳遍了朝野。

  朝野諸人對皇帝的強硬倒也不覺得奇怪。

  他們當中的保守派只是因此更加不安和明確,明確知道皇帝還是要廢科舉和儒學,不過不是現在而已。

  連被押上斷頭臺的正白旗某佐領下的宿儒觀榮都在自己即將沒命的那一刻,還流着淚說:“完了,完了,天子廢儒廢科舉之志,已明瞭,已經明瞭啊!”

  “哭什麼哭!”

  “沒出息!”

  “左右不就是亡國亡天下而已!”

  “我們已經盡了自己的本分,主子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我們也沒什麼遺憾去見列祖列宗了。”

  另一八旗宿儒保仁在這時呵斥了幾句,接着就說出了一番自己的看法來。

  但他心裏也跟觀榮一樣憋屈的。

  他感到憋屈的是,在大清,真的是隻要不跟皇帝一致那就多說多錯,被皇帝嚴厲處置了,更是連罵皇帝是暴君都不能。

  他現在,是覺得自己沒什麼遺憾見自己當年那些從龍入關的列祖列宗,但他相信,他的那些從龍入關的祖宗肯定對於從龍入關這事肯定也已經後悔死。

  “斬!”

  隨着這些八旗元咯宿儒被斬,人頭落了一地後,在京看見這一幕的科甲漢臣們也都爲之落下了淚。

  他們同樣爲這些旗籍元老宿儒感到不平。

  儘管,弘曆已經把爲何要殺這些人的道理說的很明白。

  姿態也擺的很正。

  但就是因爲太明白了!擺的太正了!

  他們才感到不平。

  因爲,他們也因此更加篤定皇帝是要廢科舉廢儒學,只是現在時候未到而已。

  這也就決定了他們在立場上會更願意爲這些元老宿儒感到不平。

  親不親,階級分。

  滿蒙王公和科甲漢臣能夠保持一樣維護儒家維護科舉追求安穩的立場,就是因爲他們本質上都是地主階級。

  特別是入關後的滿蒙王公,在不會騎射只會靠土地收租過日子後。

  所以,在觀榮等八旗元老宿儒被斬後,不但有滿臣不怕,甚至有科甲漢臣竟不怕惹怒皇帝,而去給這些人祭奠。

  這裏面最大的官要數陳惪華,他甚至比許多滿臣的官都大。

  但他也許是真同情觀榮這些八旗宿儒,也許是爲了留下自己不畏天威而敢堅守心中正義的名聲於後世,也就真的不怕因此引起乾隆皇帝弘曆的反感,而來了觀榮的靈前,行起跪禮,且嚎啕大哭。

  “啓稟主子,兵部漢尚書陳惪華擅自去祭奠觀榮等被斬儒士,且在靈前大哭,言觀榮等是爲護教而亡,雖死猶榮!”

  而他一個兵部尚書的這種行爲自然很難掩人耳目,所以,粘杆處的來保也就把這一情況報給了弘曆知道。

  弘曆本就對歷史上漢人大官僚大地主與滿蒙軍事貴族勾結起來大興反動之事的行爲不滿。

  如今,陳惪華還敢對他都否定的家奴如此推崇,簡直就是在說,他們漢人大官僚大地主和滿蒙軍事貴族的情誼,連他這個皇帝都拆不開,也無疑相當於在伸手打弘曆的臉,且打的啪啪作響。

  弘曆因此冷下臉來,還讓人把軍機大臣們傳了來:“好個雖死猶榮!他的意思,倒是朕錯了?”

第575章 乾隆令燒爲灰,不得葬中華土!

  弘曆手肘靠在椅子扶手上,目光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