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347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元展成說後就瞥向了面前的劉統勳。

  劉統勳笑了笑道:“本官知道,你們無非就是要因此一邊故意不作爲,一邊對本官做的事各種雞蛋裏挑骨頭。”

  “但我劉某人相信陛下!”

  劉統勳說後就一臉正氣地看向了元展成。

  元展成聽後沒有再言,只在見到其他山西官員時,搖了搖頭:

  “他劉統勳着實是油鹽不進,我們現在只能按照之前的打算,讓陛下在劉統勳和我們山西所有官僚之間做選擇了。”

  “那就往死裏參他劉統勳!”

  “他一到山西就不讓我們有安穩日子過,那乾脆大家都別想有好日子過!說的好像大家沒在他身邊打伏筆似的,也該讓他一個基本上只在京裏做官的人知道知道地方上該怎麼做官了。”

  “沒錯,不是要我們補虧空嗎,那我們乾脆就先只做這件事,那就是,去掙錢補足虧空,!別的事就先拖着,看到時候夏秋兩稅徵收延期、救災延期、盜偎僚皶r,會是誰先急!”

  山西一泄賳T因而各個激忿起來,已然把劉統勳視作了山西官場的公敵。

  於是。

  弘曆不久後就收到了來自山西的彈章。

  “山西按察使元展成彈劾劉統勳家奴作伲杂斜I僮苑Q爲劉統勳家奴。”

  “山西道御史李如邩I彈劾劉統勳縱容家奴販賣私鹽,大壞鹽法,牟利鉅萬。”

  “他劉統勳纔到山西查完石麟的大案沒多久,就也犯了這麼多事?”

  弘曆說了一番後,就問起軍機大臣鄂爾泰和張廷玉來。

  弘曆問後就看向張廷玉:“衡臣,你說,這事應該怎麼辦?”

  “回陛下,臣倒是不相信劉統勳知情這些事,但想來,這些山西官員也不會是誣告,原因自然是,他們應該是本就想整倒劉統勳,自然得有信心拿出實際的罪證來。”

  “所以,不是劉統勳一到山西就也跟着腐化,而是劉統勳的家奴可能已經先被腐化,乃至被暗中設局給坑害了。”

  “至於怎麼處置此事,如今看來,只能先爲表公正,派大臣去調查爲妥,只是得讓這大臣做做樣子,不能急着查出來。”

  張廷玉回道。

  弘曆點頭:“那你們軍機處議一議,派誰去查。”

  接着,弘曆又問鄂爾泰:“候補官選好了沒有?”

  鄂爾泰立即拱手說:“已經選好,只等吏部請旨起復與選派。”

  “那立即催促吏部,這些人敢如此針對劉統勳,就是欺負劉統勳現在還不能換了他們,欺負朕還不能換了他們!”

  弘曆爲此吩咐道。

  “嗻!”

  軍機處有催促六部的權力。

  而吏部在軍機處催促後也不敢怠慢,即刻就上了題本,請旨起復與選派一干被罷職官員和新科進士趕赴山西任候補官。

  “候補官?”

  “先在山西試點?”

  元展成等山西官員很快也通過自己在京師裏的消息渠道,而知道了這項新政。

  元展成就在從李如哌@裏知道此事後,而擰起了眉頭,做出了沉思狀。

  李如唿c頭說:“是的,陛下這是藉着賜恩天下被罷職官員和新科進士的機會,要把我們都換了啊!”

  “官員候補。”

  元展成陰沉着臉,念着念着,就突然嘆了一口氣:“陛下這是真不怕造成我大清官員氾濫啊,還要再設候補官位。”

  “是啊!”

  “陛下是真的在把天下官僚當準噶爾那樣的外敵整,就是要我們這些做官的人不能和光同塵。”

  “比太上皇當年還要不信任我們,至少,太上皇不會如此不顧及別人怎麼看他。”

  李如吒艧o奈嘆氣,手裏的摺扇是開了又收,收了又開。

  元展成道:“之前我在浙江任官時,也算是深深體驗了一下洋銅交易中使用的試御史制度,說實在的,那可真不是同僚之間該有的氣氛,那是真恨不得先給你設陷阱,讓你掉進去,再把揭發出來邀功。”

  元展成說着就道:“所以,還是得去見見劉統勳,現在,或許還是隻能指望他劉統勳能讓陛下不這麼做了。”

  “中丞恕罪!”

  “我等也是基於一片赤罩倚模u不得不先報朝廷知道中丞家奴做的事。”

  “只是還請中丞明鑑,真要推行候補官制度,只恐我大清冗官嚴重,長此以往,朝廷如何承擔得起養如此多官僚的開銷?”

  “中堂是謬迹雭矶ú粫萑檀耸掳l生。”

  “而我等人微言輕,不足以勸諫得陛下收回成意,也唯有中丞可以了!”

  元展成在見到劉統勳後就恭敬地作揖直陳起了自己的想法。

  劉統勳沒有因爲元展成等還能在與他翻臉後,還厚着臉皮來找他,而怒叱他們,只先捋須說道:“你們彈劾本官,本官不怪你們,那是你們的職責!”

  “相反,本官還應該感激你們,是你們讓本官有了除去家俚臋C會!”

  “諸位當受劉某一拜!”

  劉統勳說着就真的抱拳頓首行了一禮,隨後還對元展成說:“犯事家奴,本官已派兵押送至臬司,還請臬臺回去後查驗,以證本官確實沒有絲毫包庇家奴之心。”

  元展成等山西官員對此面面相覷。

  而劉統勳這時卻從一旁的書案上拿起一沓蓋有巡撫大印的牌票來:“候補之制,妥當與否,本官自有主張,但現在,無論此制對與不對,既然已下旨推行,那本官自然也得按制行權。”

  “山西按察使元展成,逼捐害民,濫興牢獄,致民多斃命於刑者,且所虧空官帑補還不積極,着停職;以候補按察使王興吾署理山西按察使。”

  劉統勳拿起一張牌票後,親自唸了一遍,當着這些山西官員的面。

  “山西道御史李如咚骶鑷乐兀邪傩蘸霸┎粏枺磐B殻灰院蜓a道御史潘安禮代。”

  “山西糧道黃嗣銘虧空久不補,逼捐過甚,着停職;以候補糧道劉東寧代。”

  ……

  接着,劉統勳又念起了其他牌票,且在唸完後,就看向了屋內已經各個面有奮色的候補官員們:“望爾等實心爲民,盡忠報國!”

  “不敢負中丞所託!”

  這些候補官立刻大拜行禮。

  而元展成等山西官員則各個驚呆在原地。

  他們沒想到,劉統勳真的就因爲這些候補官員奉旨來了山西,而把他們的頂戴就都全摘了。

第426章 新乾隆皇帝,官僚們的噩夢!

  山西自去歲八月以來就一直少雨。

  整個三晉之地,因而乾旱到許多地方的樹葉,都枯焦如火燎過一般。

  元展成等山西官員也彷彿被火燎過一般,而各個都垂頭喪氣起來。

  “你們把印都交了吧。”

  但劉統勳沒有因此就安慰他們,只雲淡風輕地這麼吩咐着。

  元展成等山西官員卻都無動於衷。

  他們似乎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而劉統勳的語氣開始變得嚴厲:“要本官說第二遍嗎?”

  元展成等,這才不情不願地把印從衣衿裏取了出來,而交給了候補的官員們,且各個臉色黑的,似乎能搓出二兩黑灰來。

  而候補的官員們,在拿到官印皆難掩喜色,有的更是忍不住在拿到印後,就摩挲起手裏的官印來。

  畢竟,有印就意味着有權,意味着可以給皇帝上密奏,上達天聽,讓皇帝知道自己。

  這是很難得的機會。

  因爲全國那麼多人,但能讓皇帝記住的機會可不多。

  而能夠跟皇帝直接對話的,無疑更容易被皇帝記住。

  被皇帝記住就意味着權力和富貴。

  所以,這些候補官員在拿到官印,簡直就跟初當人父時抱着自己新出生的孩子一樣高興。

  名利自不必說。

  再有,被人叫一聲老公祖大人的滋味,也足以讓人精神通泰到返老還童的感覺。

  與此同時,他們在看向原任山西諸官員的時候,則不由得投去一絲不善的目光來。

  彷彿他們在暗自下定決心,要想辦法讓這些人永遠都沒有機會再官復原職。

  “雖然停了你們的職,但省裏火耗銀的虧空既然是你們造成的,還是得你們自己還,不要指望着本官會因此讓你們的繼任者替你們還。”

  劉統勳緊接着說的另外一番話,也就讓這些拿到候補官員們更加高興,知道這意味着可以不用先爲前任擦屁股,而能夠先認真做自己的事,而巡撫也支持他們痛打落水狗。

  而他們很多都是曾經在京師和地方做過官的,只是因爲關係背景不夠硬或科甲成績不夠好而仕途上不怎麼進步而已,自然也知道爲前任擦屁股會有多累。

  元展成等原任官員自然是萬分難受。

  無論如何,他們現在是權沒有了,債務卻還在。

  這對於他們而言,屬於雙重打擊了。

  爲此。

  元展成忍不住抽着嘴角,而含淚問着劉統勳:“中丞非得逼死我們嗎?”

  劉統勳坐到了一張官帽椅上,摸了摸額頭,而笑着問:“你們逼捐逼死的百姓還少嗎?就你們的命是命,百姓的命不是命?”

  “如果你們真敢先以死謝罪,而不必還希圖皇恩特赦,其實還算你們有點廉恥之心,我劉某還敬你們是一條好漢。”

  劉統勳繼續說了幾句。

  元展成等當場成了綠臉。

  最後,這些山西原任官員也只能無奈離開。

  劉統勳在這些官員離開後,就給弘曆上了一道奏摺,奏明瞭自己已試着讓候補官全部代替了犯罪的現任官,而停了這些現任官的官職。

  弘曆在收到劉統勳的奏摺後,就一邊批覆一邊對軍機處大臣吩咐說:“準劉統勳所爲,停職者皆先逮拿京師待罪!”

  “嗻!”

  而接着,弘曆就滿意地笑了笑,心想,這個劉統勳到底是個積極做事的,讓他試行候補官制度,就真的認真試行起來。

  不過,弘曆想到自己現在開展的很多新政也有不少非常違背官僚集團的意願,自然也還是需要多備一些候補官,以避免臨時需要處置大批官員,不能做到及時替代。

  同時!

  先準備多一些候補官,也算是給許多新任官上了緊箍咒,逼其不得不老實些。

  爲此,弘曆也就對鄂爾泰和張廷玉等軍機大臣吩咐說:“雖然,候補官制度纔在山西開始試行,但吏部這邊還是要先多增加一批候補官,以作推廣全國之用;不能讓那些結幫拉派的官員覺得,朝廷非得需要他們一羣祿蠹蟲豸不可!”

  弘曆這話說的不可謂不嚴厲。

  但他所言的也的確是眼下官僚內部的普遍情況。

  爲了苟安與方便害民,官僚們總是喜歡抱團對抗皇帝意志。

  對於官僚自己而言,說好聽點,是要和光同塵,說不好聽點就是,只有拉着大家一起下水,纔好一起放心大膽的過欺負百姓的日子。

  他們甚至更希望皇帝和光同塵,拉皇帝一起下水。

  歷史上,乾隆在前期勵精圖治,在後期就被官僚們一起拉下了水。

  而且,歷史上的乾隆在後期同流合污不說,還爲了能夠一起腐敗,還帶頭踐踏自己的皇權秩序,大開捐納不說,還整了個議罪銀製度。

  這讓官員們更加放心大膽的做起傷害民械氖聛怼�

  不過,話又說回來,固然不排除個別官僚很多都懷有救國救民的抱負、具備謹慎小心的特質。

  但,官僚集團這個整體,的確是趨向於保守苟安與頑固反動的,而且總是本能地在趨向於讓百姓更苦一苦,讓自己更輕鬆一些的路徑在走的。

  弘曆自己作爲皇帝,也本能地想更輕鬆一些,不早起,不去費腦筋地思考如何讓天下更好,不去看那紛繁複雜的奏事內容,更不去擔太多的責,做太多的決定,而免得因爲決策出錯怕人在背後笑話,以及去承受那種失敗所帶來的痛苦感。

  可上輩子,他被普及的國民教育,讓他沒辦法安然高臥於西方入侵前夕的乾隆朝。

  但是,他勤政圖治的緣由,卻是不好道於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