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按照他現在的打算,策棱替他穩住西北不亂和邊貿稅政順利進行,在他處理西南苗務期間。
而嶽鍾琪則進京提供助力,給他掌兵部,省得兵部在一羣不知兵的人手裏,掣肘他用兵。
更重要的是,嶽鍾琪除了會打仗外,也很會做官,善於體察上意,所以由武轉文也是很適合的。
當然!
弘曆也是以這種信號表示,大清依舊可以由武轉文,而讓更注重科甲的官僚知道,在大清軍功依舊大於一切。
接着,弘曆又沉聲吩咐說:“再擬旨,起復傅爾丹以保和殿大學士、領侍衛內大臣,回軍機處行走,大學士朱軾起復進京,協辦軍機事務,李衛升刑部尚書!”
“遵旨!”
弘曆接着又任命了一批人。
作爲新皇帝,他自然也得讓朝堂中樞換上一批新人。
這樣才更好操權。
只是,一切都循序漸進的來。
不能一下子就把張廷玉、鄂爾泰這些也都換掉。
值得一提的是,傅爾丹被起復,也是因爲他被雍正革職,與他聽了弘曆的吩咐有關。
朝臣們自然也明白,弘曆突然起用許多與他產生政治利益捆綁的官員,是爲了頂替他們當中一些人的位置。
但他們明白歸明白,明面上是不能阻止的,甚至都不能說皇帝這是中旨,不能算數,任命大員當經過會推纔算數。
畢竟,這是大清不是大明。
在大清,朝臣只有奴才和不如奴才的臣子。
既然是奴才,自然在主子面前沒有資格擺譜的,中旨任命你爲官,你就得感恩戴德的接受,而不能清高地說,是中旨拔擢,故不能赴任。
而不如奴才的臣子,自然更加沒有資格擺譜。
因爲,你要是清高,皇帝就可以不用你,改用自己的奴才,還縱容自己的奴才盤剝壓榨你,這樣你家族不出三代,必然會階級滑落。
所以,在八旗貴族和科甲士族互相制衡的大清,誰都沒有在皇帝面前自命清高的資格。
弘曆在這不久,就心滿意足地宣佈了散朝。
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在大清當皇帝,的確很暢快。
特別是在雍正在位期間進一步加強中央集權,削旗權、令軍機處代替內閣爲中樞後。
御門聽政結束後,弘曆就在勤政親賢殿召見了軍機大臣們。
弘曆讓金玉釵給他拿來了一把摺扇,隨後就打開摺扇,一邊扇風一邊走到外間,對一干已經跪下的軍機大臣們說:“起吧。”
這些軍機大臣皆站起身來。
“給十六叔、十七叔賜座。”
弘曆吩咐了一句。
“嗻!”
“謝皇上恩典!”
弘曆這裏則也大馬金刀地坐在換了冰紗墊的椅子上,而指着提前放在外間御案上的梯田等資料說:
“那是朕給張廣泗準備的,你們軍機處封了急遞給他。”
“嗻!”
接着。
弘曆又吩咐道:“另外,你們軍機處發一道諭旨,寫遣軍機章京兆惠以兵部郎中身份去雲貴堪輿查看地方。”
“嗻!”
弘曆打算趁此機會也讓一些年輕官員去歷練歷練,所以就把兆惠也派去了西南,而不是讓他只待在軍機處。
同時,弘曆也算是讓自己在西南多一雙眼睛。
“姐夫,傅恆也想去歷練歷練。”
跟着兆惠學武藝兵課的傅恆不久後知道了這事,也就在見到弘曆來視察宮學的這一天,向弘曆表示他也想歷練一下。
弘曆笑了笑道:“等你再大些吧,何況,朕即將冊立你姐姐爲皇后,這個時候,你還不宜離京。”
“嗻!”
傅恆抿嘴紮了個千。
弘曆則也因爲傅恆這麼主動請纓,而在當晚宣了富察氏侍寢。
翻雲又覆雨一番後,弘曆就擁抱着富察氏說:“你如今是越發溫潤了。”
富察氏紅了臉,嬌羞地笑了笑:“皇上突然宣召,妾身沒有準備得及禮物。”
“你早就給朕備了大禮!”
“比如這次,就是因爲傅恆,朕纔想到了你,你這位弟弟想去出京看看呢。”
“但朕讓他等冊立你爲皇后了再說。”
弘曆用手指撫摸着富察氏的鬢角烏髮說道。
次日。
弘曆就真的對軍機大臣們吩咐說:“擬旨,朕欲立太子妃富察氏爲皇后,令禮部定程儀,選正副使。”
“嗻!”
允禮這時候又問着弘曆:“既要立後,那立儲,皇上打算如何定?”
張廷玉跟着道:“陛下有嫡子,立儲可明立,也可祕立。”
弘曆想到了歷史上永璉被過早立爲太子的情況。
第387章 確立立儲制度,乾隆不同於雍正的強硬風格!
弘曆爲此,把摺扇收起,而放在手心裏敲了敲,且故作起認真思索的樣子來。
“以汗瑪法當年在位時的情況來看,嫡子不宜過早立爲太子,而易使其養成驕縱之氣。”
“朕也會效汗阿瑪在位時之舉,先祕立,等將來時機合適,再明立。”
允禮和張廷玉等聽後皆微微轉動了眼眸。
“嗻!”
但他們也沒有多言,只是躬身答應着。
“立皇后之後,是不是也該立太子了?”
九卿房。
禮部尚書魏廷珍在收到軍機處下達的立皇后諭旨後,就也情不自禁地問了紫禁城九卿房的其他九卿們一句。
兵部尚書高起道:“越早立太子自然越好,而且應當明立,如此,也就省得因爲儲位不明而導致朝政不穩。”
“公還是想想自己嶽鍾琪進京後會調用何處吧。”
刑部滿尚書憲德這時倒笑着打趣了高起一句。
而高起則因此閉了嘴,神色也變得有些晦暗起來。
他不得不承認,憲德提醒的對。
他現在更應該擔憂的是,弘曆起復嶽鍾琪進京,且以尚書銜聽用,只怕是要將嶽鍾琪調爲兵部尚書,而且是代替他這位滿尚書。
否則,也不會讓嶽鍾琪入旗。
高起實際上這些日子已經如坐鍼氈。
他是真沒想到,新皇帝弘曆已經屬意讓張廣泗去撫苗,所以纔在如今得罪了皇帝。
“奴才領旨謝恩!”
且說,一個多月後,已暫任湖廣總督的張廣泗就收到了讓他任撫定苗疆大臣的聖旨。
張廣泗對此滿臉亢奮之色。
因爲,他知道他建功立業的機會來了!
要知道,他這些十多年來,幾乎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跟西南地區的苗民打交道,對貴州等西南地區的民情地形非常熟悉。
而張廣泗也早就盼望着回西南去勘定苗事。
與大多數官員看見西南苗事越壞,就越不願意再沾惹此事不同,張廣泗是苗事越壞越想沾惹此事。
因爲,他有信心能靠這事立下大功,進而成爲顯赫之臣,乃至彪炳史冊!
“軍機處發的一份急遞,要公親自拆閱。”
而接着,傳旨者也把弘曆準備的一份急遞給了張廣泗。
張廣泗也忙當着傳旨者的面拆開了這份急遞。
但,張廣泗在粗略掃了一眼這份急遞後,就立刻露出震撼之色。
因爲,這份急遞就是弘曆爲他準備的推廣梯田等技術的方案!
張廣泗很快就明白了這裏面的用心。
“這是主子的意思。”
傳旨者也在這時低聲說了一句。
張廣泗精神更加一震。
對於他而言,這份資料出自皇帝的手,自然比出自軍機處大臣的手更加不一般!
張廣泗抿緊了嘴脣,恨不能即刻飛去西南。
因爲,他知道,新即位的主子,也很關注這事。
他要是做的好,那他將來註定會被新主子看見!
當晚,張廣泗沒有召自己小妾侍寢,而是通宵看完了這份資料,還做起了筆記,且準備寫讀後感,然後以密奏的形式傳遞迴京。
他要讓弘曆知道,他沒敢懈怠此事。
但他也因此,越看越震撼,而自言自語的感嘆說:“主子纔是有大功德者啊!”
弘曆此時,則正在看來自苗疆官員的密奏。
負責平定苗疆叛亂的揚威將軍哈元生上疏彈劾張照,說張照私傳密信給他,授意他污衊鄂爾泰,還劾副將軍董芳與張照結黨。
弘曆看見這密奏內容,心裏透亮的很,知道這是哈元生在趁着張照下獄的時候,痛打落水狗。
而弘曆也因此看得出來,苗地將領已經有不合的情況。
這種情況,自然不可能打好仗。
更讓弘曆惱怒的是,原來張照早就在干涉苗地事務。
“此人不殺是不行了。”
爲此,弘曆硃批令哈元生明白回奏,言外之意,就是哈元生用公開渠道,揭露張照干涉地方軍事、陷害朝中大臣的罪證。
這意味着,弘曆要置張照於死地!
因爲,張照這種行爲,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一上秤就是一千斤都打不住的謥y欺君大罪。
畢竟,這是用非法渠道指使地方帶兵將領,即便反跡未顯,也是萬萬不可的。
當然,這種事其實不只張照在做。
很多在京大員都喜歡用私信治國。
早在明朝時期,張居正改革指使地方督撫聽從他的吩咐,都是通過私人信件的方式督促他們改革。
因爲,張居正雖然是首輔,但不是真正的宰相,沒有資格直接命令這些督撫。
清朝也是一樣。
所以,哪怕是像雍正自己當皇子,乃至弘曆自己當皇子的時候,也用私信指使過地方大員做事。
只是,在皇帝需要整死這人時,就可以通過暴光這事,讓其被處死。
弘曆看了密奏後,就又看到了禮部議定立皇后的時間,且請以保和殿大學士鄂爾泰爲正使,戶部尚書慶復爲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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