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火門處開始呲呲響起來,沒多久,就轟的一聲巨響,同時一段紅舌噴出,索諾木吹濟剛睜大了雙眼,就成了一對碎肉而四處落下。
雍正十一年七月。
京師。
弘曆這一天剛進園,準備參與聽政,就見弘皙突然走了來,與他見禮後,低聲說:“聽說了嗎,五阿哥在漠北連蒙古王公都殺了!”
第371章 讓雍正大爲驚喜的建議,太子聽政!
弘曆豈止是聽說,策棱已經在信件中給他提了此事。
而且,已經有在京的蒙古王公子弟來向他控訴弘晝的強勢霸道了。
弘曆對此自然是好言勸慰。
但他心裏卻對這些蒙古王公是真的越發瞧不上眼。
這些蒙古王公即便面對一個弘晝也只能哭一哭鬧一鬧,如今是真的沒有什麼血勇了。
在弘皙這麼問後,弘曆也就點了點頭。
弘皙接着便低聲對他說道:“國稅司南營也已組建操練完畢,這統率國稅南營以我看,不宜再讓五阿哥管,只是不知太子殿下以爲如何?”
弘曆聽出了弘皙話裏的意思,也就沒有直接回答弘皙,只笑着問弘皙:“那堂兄覺得誰合適?”
“國稅司無論南北兩營,皆是百戰精銳,北營既已由五阿哥掌握,這南營自然是太子自己的人掌握比較好。”
弘皙注視着弘曆,一臉諔┑卣f道。
弘曆抿緊了嘴。
“臣願爲太子掌南營!”
弘皙這裏,則突然朝弘曆重重頓首。
弘曆則瞅了他半晌。
隨後,弘曆嘴角微微一揚,接着就信手往前面走去:“堂兄,有些話,我得給您說說,有些事,他弘晝可以做,但您不能!”
弘曆不給弘皙解釋的機會,就先進了圓明園的勤政門。
弘皙站在原地,看着弘曆的背影,不由得從袖子裏伸出來兩拳頭。
弘曆在進入勤政門後,與來到勤政門內等候聽政的議政大臣、大學士、九卿們相互見了禮。
同時,弘曆也瞅了一眼進來的弘皙。
他知道,弘皙也想帶稅兵去南方撈錢,同時還能趁機拉攏國稅司的那些百戰精銳。
而弘曆作爲知道歷史的人,自然不放心弘皙,也就沒有因爲他向自己表忠斩娨庀嘈潘�
他寧願相信弘晝。
因爲,弘晝是真的在得罪權貴,一直以來也在刻意讓自己在權貴官紳心中的名聲往極壞的方向發展。
當然!
弘曆給弘皙的答覆也沒有說錯,弘晝能夠帶兵,能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是因爲他是雍正的兒子。
弘皙進來後,沒有再與弘曆說話。
弘曆也沒主動跟他說話,而是去跟果親王允禮說着話:“十七叔常咳嗽,恐非僅僅是肺熱,而是與氣血先天有虧有關,所以用了不少藥都不見效,侄兒近來讓人研製得一種咳嗽丸,乃用川貝母、杏仁等做,有潤肺補氣之效,府中有咳嗽者用此藥效果不錯,趕明兒給十七叔您送些?”
允禮聽後笑着點頭說:“可以!多謝殿下想着。”
啪啪!
而在這時,鞭聲大起。
弘曆便沒再和允禮說話,而是上了丹墀,站在了寶座旁邊。
他作爲太子,自然是要站在雍正旁邊的。
沒多久,雍正就走了進來,落了座。
弘曆也就跟着大臣們一起見了禮,恭請了聖安。
雖然,現在大部分重要政務都在軍機處處理,但雍正還是會按期召集重臣聽政。
不過,後者已經主要是走個形式,或者商議一些不涉及的軍務的事。
而雍正聽政時,弘曆作爲太子也要來,以做出個見習政事的樣子來,同時也是向朝中重臣定期露個自己的臉,而免得因爲太子長期不露面,惹人猜疑。
“啓稟主子,羅剎國使臣來問,我大清突然派重兵巡弋於邊界,可是要撕毀之前議定的條約,要用兵於彼國。”
而雍正在開始聽政時,新任理藩院尚書僧格就先彙報了一件關於外邦的事。
雍正聽後就笑道:“才三千兵而已,也值得他羅剎國惶恐不安,而將此看做重兵?”
“我大清善戰兵勇何止三千,真要有毀約之意,又豈止是三千?倒是他們,從我大清私進火藥、鐵料、火器無數,說是爲了裝備在東邊駐守的軍隊,而從自己國內哌�不如從我大清這裏買省錢,也就從我大清訂購,可他們訂購這麼多,遠超自身防禦所需,到底意欲何爲?”
“你也替朕問問這羅剎國使臣!讓他儘快給朕一個答覆,他們到底有沒有恪守條約的找猓俊�
“嗻!”
雍正這麼說後,僧格也就在應承一聲後,就又說道:“和碩額駙策棱彈劾和郡王爲查走私事,不先請旨,就以便宜之名,悍然炮轟丹津多爾濟的王帳營門,致使臺吉索諾木吹濟慘死,親王丹津多爾濟亦因此受驚嚇而死!”
“巡牧御史泰音圖亦彈劾和郡王和國稅司北營滋擾蒙古各部,王公漢商皆被捉拿不少,致使草原人心惶惶,請主子降旨撤回和郡王。”
接着,左都御史唐執玉也說起了關於弘晝在漠北查稅的事。
“多羅郡王盆素克亦奏稅兵蠻橫,沿途欺辱王公隨丁過甚,甚至爲朝廷守邊箭丁亦遭其凌辱,而被割耳折手者不計其數,更有被殺者,而請撤設國稅營,以安漠北。”
理藩院尚書僧格也繼續說了起來。
弘曆在上面聽着,心裏自然知道,這明顯是因爲首次武力加強管邊鎮關稅後,遇到了諸多蒙古王公的牴觸,也的確引起了外夷的不滿,而弘晝的過激行爲,自然加劇了這種不滿。
雍正在這些王公大臣反映情況後,就道:“弘晝也給朕有回奏,但他和你們說的不一樣,說蒙古王公與漢商多有走私情況,而且走私大量禁咧铮踔了麄冞�在之前征討準噶爾中從官兵中購買甲冑火器,以私自販賣給外夷,而官兵則報以耗損和隨失蹤士兵一起失蹤,使得朝廷無法查出端倪。”
“再加上,蒙古王公和漢商多不配合,特別是蒙古王公與關外官將非常強勢,故他纔不得不便宜行事,以武力查抄。”
雍正說到這裏就起了身,走下丹墀,往正微微咳嗽的老十七這裏走來:“但朕也不能信一家之言,當派可靠的大臣去調查一番,順便替朕於熱河會盟蒙古諸部王公,寬慰其心。”
“十七弟,你覺得派誰去合適?”
允禮這時問道。
允禮拱手道:“臣弟願去!”
“啓稟皇父,十七叔身子欠安,眼下即將入冬,恐不宜去漠北苦寒之地。”
弘皙這時插了嘴,且道:“臣侄願代十七叔去調查,順道寬慰蒙古諸王公!”
雍正聽後沒有回應弘皙,只是回頭看向跟着下來的弘曆:“太子,你覺得呢?”
弘曆心裏明白,雍正問自己,說明就是不願意弘皙去,也就立即頓首躬身說:“兒臣認爲,不宜派堂兄去,堂兄雖貴爲親王,但輩份不夠,我大清與蒙古諸王公結親的很多,不少乃戚屬長輩也,真要調查,當派有輩分者去,更能服小!�
弘皙這時沉下了臉。
雍正則笑着問弘曆:“那你覺得誰合適?”
“十二叔去比較合適。”
“蒙古諸王公崇黃教佛法,若論宗親中精通此法者,當屬十三叔最精通。”
弘曆只要評比諸位叔伯,都會把老十三提在最優秀的位置,因爲只有這樣,才能讓雍正主觀上更願意相信。
雍正這裏的確點了點頭,面帶起微笑來。
弘曆則繼續說道:“其次則是十七叔,再則便是十二叔了。”
“但十三叔、十七叔的確都身子不好,不耐嚴寒,也就十二叔素來康健,且無冗務在身,兒臣斗膽請阿瑪暫奪其閒逸,令其會盟蒙古諸王公。”
“同時,十七叔作爲領班軍機的議政王,也非完全不作爲,大可在京建黃教之院,招納藏地活佛來京,研習佛法,而安忻晒磐豕 �
雍正聽後兩眼一亮。
第372章 清王朝的教訓,加強地方實控!
弘曆這話,不只是讓雍正眼前一亮,就連在場的王公大臣們也朝他矚目。
連弘皙都朝弘曆投來服氣的神色。
他們都沒想到,這位太子除了會花錢辦事外,也會花小錢辦大事。
只是在京師建一座官辦藏傳佛院,就可以安忻晒拧�
沒有人會懷疑這個辦法不會有效。
因爲誰都清楚,這個時代的蒙古王公,真的已經沒辦法與藏傳佛教分開。
大清控制了藏傳佛教的管理權,就等於控制了諸蒙古。
而要做到這一點,對於不是政教合一的大清而言,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弘曆也因爲知道這一點,纔敢提出這個建議來。
當然,他記得很清楚,這本就是歷史上乾隆朝做的事,也是在乾隆朝,進一步規範了中央朝廷對活佛轉世靈童的認定製度。
“提議的很好!”
“軍機處,便按太子的意思擬旨去辦。”
雍正這裏笑着說了一句,隨後就上了丹墀,還主動拍了拍弘曆的手臂。
弘曆連忙作揖謙虛看一番後,也就跟着上了丹墀,立在了雍正身邊。
谐即藭r則依舊矚目看着弘曆。
直到兵部尚書福敏的出列纔打破了此刻的寧靜,而奏道:“雲貴總督高其倬奏告,普思苗人土把總刁興國煽動苦蔥苗人作亂,且勾結元江四寨苗人響應,朝廷派往攸樂城的官員章倫被殺。”
雍正聽到這裏奏起了眉頭,而看了鄂爾泰一眼:“改土歸流這麼多年,還有苗亂出現!鄂爾泰,西南的改土歸流到底爲何到現在叛亂未平?”
鄂爾泰這時立即出列奏道:“回主子,皆因平苗八旗官兵多借機強佔苗人土地、姦淫擄掠所致,一旦官將縱容,就更加嚴重,是故造成土司有機會重新煽動西南諸夷發動暴動!”
“告訴高其倬,要嚴格軍紀!”
“苗人亦朕赤子,不可視若草芥!”
“對於叛亂者,能撫則撫,朝廷改土歸流,不是爲減少西南人口,而是爲增加朝廷稅賦;對於遭受天災人禍的要請旨救濟,對實在不能立即納賦的,要及時奏請暫免。”
雍正沉聲囑咐他道。
但弘曆在一旁聽得出來,對於改土歸流過程中一直叛亂不斷的事,雍正明顯非常不滿。
而弘曆也頗爲欣賞的是,鄂爾泰也沒有爲自己的完全掩過,大膽承認了叛亂不斷與清軍官兵軍紀差有關,而沒有推委說是苗人本性奸惡之類。
“嗻!”
鄂爾泰這裏應了一聲。
在弘曆記憶中,改土歸流帶來的苗亂,一直伴隨着整個雍正後期,且要持續到他即位的時候。
可以說,西南的改土歸流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再難都得去做。
因爲清王朝總結明朝滅亡的重要教訓之一,一定要加強對地方的實控。
而不只是江南、中原這些地方,哪怕是西南,乃至西北。
都得加強實控!
這也就顯得,大清朝廷的統治模式,與漢人大官僚大地主們所希望的恢復元朝那種包稅制的模式相差很遠,乃至一些儒士還希冀的先秦封建制相差更加遠,甚至自由度還不如明朝中後期。
所以,雍正哪怕對改土歸流過程中叛亂不斷、執行層面錯誤百出,也沒有要放棄的意思,更沒有太責怪的改土歸流主導者——鄂爾泰。
而在這時,允禮則奏告起國稅司南營的事來。
“國稅司南營已組建操練完畢,還請欽定署理者,而便去南方沿海巡查關稅。”
允禮如此奏道。
雍正則看向了弘曆:“太子你覺得派誰去合適?”
弘曆想也沒想就回道:“還是讓五弟去合適,五弟做事是過於激烈,是需要去南方陶冶一下,知道如何更加含蓄優雅的做事。”
雍正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擬旨,還是讓弘晝去署理南營,他既然這麼敢殺人,那就讓他去南方,多殺些走私通敵者和貪官污吏!也省得一直在北方,真讓蒙古諸王公惶恐不安。”
在雍正這麼決定後,聽政的許多在京蒙古王公因此鬆了一口氣。
但許多來自南方的漢臣則是膽戰心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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