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注:不是主角真把衛生手冊這些書背了下來,只是借用這個書名,寫了主角知道的相關粗溨R而已。)
別說鄂爾泰潛力不小,就算沒有潛力,千金買馬骨,鄂爾泰是他第一個旗下奴才,又是第一個來向他請安的。
他自然要重賞一筆銀子。
五百兩已經不是小數字。
因爲在這個時期,皇帝賞銀也通常不超過一千兩,很多時候連百兩都沒有。
但有種情況例外,那就是對去世重臣賜祭銀的時候。
而弘曆知道鄂爾泰是認真做事的人,也喜歡做事而建立功業的人,所以,他也就把自己編寫的一些書都送給了鄂爾泰。
他希望,這些書能夠給鄂爾泰在管理其佐領時帶來幫助。
而八旗旗務,因爲本質上就是管理一個個有獨立莊園經濟的軍事單位,所以,也涉及到軍事、政治、經濟、醫療、習俗、民族關係等事務,可謂冗雜而又全面。
“奴才鄂爾泰,謝主子隆恩!”
鄂爾泰也忙摔馬蹄袖,行起了大禮。
弘曆微微一笑,讓鄂爾泰起了身。
而鄂爾泰在拿到銀子和這些書後,一開始還更因爲得到大量賞銀而高興,但在看了弘曆給他的這些書後,就不覺得五百兩銀子算什麼了。
“奇哉怪哉,貝子爺這是從哪裏知道這些的,難道他在大內真從萬歲爺那裏學了不少外界不知道的學問?”
鄂爾泰爲此,還在當晚一邊孜孜不倦地挑燈夜讀,一邊暗自嘖嘖稱奇起來。
而最令鄂爾泰感興趣的就是《西南地理與氣候》一書,因爲弘曆在裏面提到雲貴川將來改土歸流的構想。
本來弘曆寫這個是爲了將來雍正改土歸流時,讓其作爲參考資料的。
他現在賜給鄂爾泰,也是想讓鄂爾泰提前瞭解一下雲貴川乃至東南亞的情況。
鄂爾泰倒也的確從此咂摸出了一些想法,且在看這書時,頗爲激動地站起身來:“此當爲國之大計!我能認弘曆貝子爲主,乃此生之幸也!”
鄂爾泰接着還特地託人去兵部要了一份西南地圖來,一邊看着弘曆的書,一邊在地圖上進行比對。
而弘曆其實想的不僅僅是在西南改土歸流。
但他現在還不好過多伸張自己的遠大志向。
畢竟眼下還在康熙六十一年之時,屬於他的黃金時代還沒有到來。
且說,弘曆在見了鄂爾泰後,就回了他與格格鈕鈷祿氏所住的小院。
但弘曆纔來到雍王府後花園,就見弘晝笑着朝他跑了來。
“四哥!”
弘曆爲此不由得停住了腳,也笑着朝弘晝走來。
但讓弘曆沒想到的是,弘時此刻也在後花園,且從一亭子裏走了出來,還朝經過他身旁的弘晝喊了一聲:“弘晝,你站住!”
弘晝只得站住了腳,行了禮:“三哥!”
“你回來,別和某些人走得太近!”
弘時說着就冷冷看了一眼。
弘晝聽後問道:“三哥說的是哪些人?”
“明知故問,誰目光短湥l就是我說的那些人,只仗着自己年歲聰明受寵,就不知道敬畏的一些人!”
弘時板着臉說起弘晝來,且同時斜眼眺着弘曆。
弘曆對此嘴角微微一揚。
但他也沒有爭辯,也沒想過要改變誰的觀點。
因爲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不是輕易可以改變的。
以言教人,往往價值不大;還得以事教人才行。
弘曆只聽,弘晝這時對弘時道:“三哥,四哥可沒有目光短湥矝]有不知道敬畏,要不然,汗瑪法和阿瑪也不會那麼寵他,你說對嗎?”
“可能只是你對四哥還不夠了解,或者還不能像汗瑪法和阿瑪一樣洞察明白,所以,才這樣想!”
弘時被弘晝這話懟得啞口無言,但他又不願意承認弘晝這樣一個弟弟好像比自己更懂,也不願意承認弘曆比自己更懂政治,所以只對弘晝詭辯說:“我這是爲你好!”
“你跟他走太近,沒有好處!”
弘時接着還沉聲又說了一句。
弘晝想了想說:“三哥,你怎麼可能會爲了我好?你可是連我生辰都不放在心上的人。”
說着,弘晝就義無反顧地依舊朝弘曆走了去。
弘曆這裏則是一怔。
他沒想到弘晝會這麼回答。
“誰讓你這麼說話的!”
弘時當場紅溫了臉。
弘曆見弘時又要發怒,忙主動過來向弘時拱手,不讓他繼續把注意力放在弘晝身上:“給三哥請安。”
旗人禮性大,弟見兄,也得行禮。
而眼下是奪嫡結果揭曉的關鍵時期,弘曆也沒想在這種禮性上落人口舌,鬼知道康熙在雍王府是不是也有眼線。
弘時沒有理會弘曆,只呵呵冷笑,然後就揹着手走了,丟下一句話:“你們倆就等着後悔吧。”
而弘晝倒是在弘時走後,突然又擰起了眉頭,問着弘曆:“四哥,到底會是誰將來做皇上啊,真的很可能是十四叔嗎?”
弘曆見此也笑問着弘晝:“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你剛纔不是挺敢懟三哥的嗎,我還以爲你不在乎這個呢。”
“我是被他說煩了!”
“他最近總是讓我離你遠點,說你得罪了弘春,也讓八叔、九叔他們很失望。”
“還說,如今汗瑪法病重,還已經下旨詔十四叔回京,故我大清恐要變天,而將來十四叔回來成爲了皇帝,跟你走得近的人肯定都不會有好果子喫。”
“可我不想這樣世故!”
“只是,三哥老在我身邊念,再加上,近日大家也都很愛討論這個,連底下的奴才都在暗地裏議論。”
“這樣我也就跟着有些擔憂起來。”
“而剛纔,三哥爲了讓我離你遠點,說是爲我好,倒也的確讓我反感,因爲我能肯定,他肯定不會是爲我好的人!所以才那樣回他。”
第41章 要是阿瑪當皇帝多好
弘晝解釋後,弘曆頷首,他對弘晝的擔憂,頗爲理解。
作爲宗室貴胄,身處離權力頂層不遠的地方,沒誰能夠徹底在這種可能要換皇帝的時候,保持足夠鎮靜。
而弘曆則拍了拍弘晝的肩膀,說:“在我看來,無論是誰做皇帝,我們作爲宗室子弟,只要肯上進,就不愁沒有機會得到重用,就算十四叔乃至八叔做了皇帝,也不可能放着一個有才幹的宗室不用!”
“何況,古今許多史實已證明,帝王在成爲帝王前和成爲帝王后的想法,往往大相徑庭,成爲帝王后就需要制衡、需要統一人心。”
“再說,這種波詭雲譎的事,先發往往爲人所制,後發則往往能制人!”
“所以,我們與其先出一言一行,成爲一言一行的奴隸,還不如謹言慎行,靜待時機發生根本改變。”
“屆時,無論是十四叔還是八叔、甚至是我們阿瑪做皇帝,只要我們有本事,他就得用,用來制衡與彰顯其聖德,畢竟我們是宗室貴胄,而我愛新覺羅家的人要爲天下之主,更加離不開宗室。”
“所以,還是先多讀書、多習武、多養生爲好。”
弘曆這麼說後,弘晝立在了原地,神情訝然地看向了他。
弘曆見此不禁笑問:“爲何不走了?”
“沒什麼。”
弘晝訕笑了笑。
但弘曆發現,他接下來依舊是魂不守舍的。
但他沒有多問,只與之同行一段路後,就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弘晝生母耿氏見弘晝失魂落魄地回來,倒是娥眉緊蹙:“你怎麼了?”
“格格,你說,要是阿瑪能做皇帝是不是更好?”
弘晝突然很認真地問道。
耿氏看着自己這呆傻兒子笑了笑:“那還用問嗎,那樣,你就算是我這個漢女生的,但也是皇子了,將來再差也得是個貝子!”
“那樣,我就可以支持四哥做皇帝了。”
弘晝突然自言自語了一句。
耿氏一驚:“你怎麼突然這麼說?”
“因爲我感覺,四哥跟別人不一樣,在大家都心裏七上不下的時候,就他好像一點也不慌張,不迷茫,好像早就看透了一切似的,他肯定是最知道該怎麼選擇的人!”
弘晝認真地看向耿氏回道。
耿氏搖頭:“也不知道弘曆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如此崇拜他。”
且說。
康熙的病重,的確讓滿朝參與奪嫡的貴胄,心思活泛的很,依附於他們的官僚,也都爲此幾乎天天遊於各處權貴之家,打探消息。
弘時在出了雍王府後,就準備如約去見在外面等他的弘春。
因爲弘春也在積極爲奪嫡的事奔走,且帶人傳話來說,要見他。
弘時一見到弘春,弘春就問他:“怎麼你臉色有些不對?”
“路上遇見了弘曆和弘晝,我本想把弘晝拉到我一邊,但誰知,弘晝也不識好歹,虧我還把他當弟弟看。”
弘時一提到弘曆,弘春也變了臉色,且點頭說:
“聽說,滿洲鑲藍旗鄂爾泰那個佐領給了弘曆,而我跟我阿瑪巡視旗務去看過那個佐領,很有實力,如今歸了他弘曆,真是可惜,將來若有機會,當奪到我手裏!”
“他既招惹了弘春哥哥你,自然不能讓他日子好過。”
弘時回道。
弘春點了點頭,且看了看紫禁城方向。
弘時這裏接着就問弘春:“不知,弘春哥哥,是爲什麼事要來見我?”
“八叔讓我來的,他讓我帶話給你,你這些日子,要務必盯着雍王府的一舉一動,因爲汗瑪法病情越來越重,可能會有不測風雲,雖說四叔一直深居簡出,只醉心於佛事,但八叔的意思,在我阿瑪回京之前,也不能不提防!”
弘春說道。
弘時點頭:“我知道了!讓八叔放心,一有情況,我就會告訴他。”
弘春“嗯”了一聲,神情同樣亢奮又焦躁:
“雖然閻進突然沒了,讓八叔沒法知道汗瑪法現在的具體情況,但是,據汗瑪法身邊御醫傳來的消息,汗瑪法應該是撐不過這個冬天,所以……”
弘春說到這裏就用拳頭砸了砸弘時胸口,笑着說:“新的時代要來了!”
弘時也笑了笑,興奮的摩拳擦掌。
因爲康熙的病重,讓他們都心花怒放起來,各個都開始盤算着,將要如何報復昔日讓他們討厭的人,如何得到,那些對他們側目而視的人,重新討好他們的神色。
待進入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後,康熙的病情確實更加嚴重,只是康熙沒讓身邊人對外透露。
但眼下康熙身邊,除了伺候他的太監宮女,親眷就只有作爲女眷的淑慎公主。
這一天,康熙就在只有淑慎公主於他身邊待着時,又摸着胸口猛烈氣喘起來。
淑慎公主見此忙扶住了康熙,一臉擔憂:“汗瑪法,您怎麼了?”
康熙則直接突然起身,往地上吐了血。
淑慎公主嚇得當場臉色如塗白漆,瞪大了眼。
“快擦掉!”
淑慎公主有些難爲情。
康熙則握住淑慎公主的手臂:“幫汗瑪法這個忙!”
淑慎公主點頭,咬牙從袖中拿出手帕擦乾淨了金磚上的血沫,同時淚珠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接着,淑慎公主在擦乾淨地板後,又怔了片刻,隨後竟咬牙就把擦有血跡的手帕揣入了袖中。
而康熙則氣息微弱地對淑慎公主問道:“你爲何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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