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98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先是文貴武賤,接着是文恬武嬉,日益腐敗。

  軍事實力江河日下。

  而且,隨着西方的崛起,將來這樣,就會出現,外來入侵者架起幾尊大炮都能讓你膽寒,乃至隨便恐嚇一下,都能讓你臉不紅心不跳地割去一大片關外領土的情況。

  歷史上,乾隆在中後期,就也的確開始順應潮流,跟着擺爛。

  關鍵事件就是《僞孫嘉淦奏稿案》。

  一道把乾隆罵的狗血噴頭,比海瑞罵嘉靖還狠的奏稿,最後居然找不到罪魁禍首!

  滿臣聯合漢臣一同糊弄皇帝,迫使乾隆妥協認輸,找兩個替罪羊草率了結此事。

  而這事,也讓乾隆從此徹底和光同塵,主動帶頭貪腐,打仗也只是爲了自己面子好看,而不是真的要改造這個帝國。

  而弘曆要想不順應潮流,扭轉這種潮流,自然得認真思考該怎麼辦。

  “朕是爲了振興八旗、減輕財帑負擔,纔不得不借着這次大勝改革一次旗務,準允部分漢軍旗出旗爲民。”

  “你以後可不要輕易再改革旗務,輕易開允許出旗爲民的口子。”

  “充盈國帑、改革八旗的事,儘量只朕一個人做吧!”

  雍正說到這裏,也嘆息了一下。

  弘曆知道,雍正也意識到與潮流對抗的艱難。

  何況,雍正不像他,知道後面近三百年的發展脈絡,自然覺得更加困難,也就不要求他和他後面的帝王進行太激烈的改革,只要別糊塗別被忽悠就行。

  “兒臣謹記阿瑪教誨!”

  弘曆回了一句。

  而在這期間,允祿和弘皙也的確查出了許多滿人冒充漢軍旗旗人出旗爲民的情況,以及滿洲貴族主動用權力讓自己親人冒充漢軍旗身份出旗的情況。

  “兵部尚書鄂爾奇仗着自己是鄂爾泰弟弟的關係,讓自己的三個孫子都改籍到了漢軍鑲紅旗下,然後報請出籍去綠營做武官。”

  “若不是臣弟在兵部的新戶冊上,發現他們都姓奚,還都是綠營的肥缺,倒沒法發現他們。”

  這一天,允禮就在軍機處對雍正說起滿人冒充漢軍旗旗人意圖出旗爲民的事來。

  雍正聽後冷冷地瞅了鄂爾泰一眼:“一個個都想去當綠營武將,因爲覺得這樣可以隨便剋扣軍餉,盜賣軍糧!那誰來管八旗?!”

  “降諭,立即將鄂爾奇革職鎖拿入獄,還有他的三個孫子。”

  “臣侄也發現,有許多滿人假冒漢軍旗的漢人出旗爲民。”

  “現有查獲名錄在此。”

  “這些滿人有名喚張大保的,也有名喚王四胡同的,還有叫何狗子的,但他們卻在開當鋪、賭館還有茶樓、酒坊。”

  “按理,漢人能在京師有產業的,不是士紳也是士紳家人,沒有取這樣粗俗名字的道理,因爲,能在京師有產業的,不說別的,順天府的官差,都能讓他們破產。”

  “所以,臣侄在細細訪查後才知道,他們就是託庇在各大出旗漢軍旗有官職功名親戚下的滿人!”

  弘皙雙手捧着一份名冊回道。

  雍正非常高興地接過名冊來:“很好,弘皙的心很細,軍機處降諭內務府,賞皇侄理親王弘皙九盤纏絲南紅朝珠一掛!”

  弘皙微微一怔。

  他知道,自己四叔是恨不得滿京城的八旗貴族都知道,他弘皙在這事上出了大力啊。

  但弘皙不敢違拗,只得立即跪下叩首:“臣侄謝皇父恩賜!”

  “你帶着八旗都統衙門的人,會同步軍統領衙門,把這名冊上的滿人全部捉拿,以背叛祖宗與欺君爲名立斬於各旗官學,以儆效尤!”

  雍正緊接着很嚴肅地說道。

  雍正接着又看向鄂爾泰道:“至於鄂爾奇與他的三個孫子,也立斬不赦!身爲滿尚書,不顧社稷,只顧自家長遠,真正有負國恩!”

  “奴才身爲兄長和伯父,有失教誨,亦請處置!”

  鄂爾泰這時也抿嘴伏首乞求起來。

  雍正則揮了揮手:“免了,朕知道你之前在西南忙於改土歸流,入軍機處後又被弘曆派去西北忙於西北事務,在家的時候少,故過錯還算不到你頭上,但是你要引以爲戒,不可讓你西林覺羅氏再出現這種背叛祖宗、不顧社稷的事來!”

  “奴才謝主子厚恩,亦謹記主子教誨!”

  鄂爾泰說着竟哽咽起來。

  雍正則道:“朕放你一日假,去見見他們吧。”

  “奴才謝主子恩典!”

  鄂爾泰接下來就去見了鄂爾奇,在鄂爾奇被關到步軍統領衙門後。

  “兄長,您說,我們滿人爲大清打下這江山到底是爲了什麼?”

  “是爲了束縛自己的嗎?”

  “小弟就只是想讓自己三個孫子可以將來無災無難的過日子而已,此乃人之常情,主子爲什麼就這麼計較?”

  鄂爾奇非常不解地問起鄂爾泰來,在鄂爾泰來看他後,而不是求鄂爾泰爲他求情,他也知道,雍正的決定,輕易改變不了。

  鄂爾泰冷冷道:“主子不喜歡這樣的常情!”

  “爲了自己的兒孫,不顧社稷的安危,八旗乃大清根本,特別是滿洲八旗,你讓他們去做漢人,的確是數典忘祖!”

  “還不是因爲旗人被限制得太狠,很多時候還不如漢人。”

  鄂爾奇回道。

  鄂爾泰道:“哪裏不如漢人?你兩隻眼睛只看見漢人士紳,沒看見漢人百姓嗎?!還是說,在你眼裏,漢人百姓不是人?”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這些年與江南士紳合夥盜賣軍資賺了不少錢;這纔想着讓自己三個孫子出去好另立門戶,拿着賺來的錢,買田開店,再培養幾個進士舉人。”

  鄂爾泰突然嚴厲地對鄂爾奇說道。

  且說,由於八旗集團內部是主子奴才構成,所以,制度上,旗人沒有自己的私產,田是主子分的,房子也是主子分的,只有使用權。

  而旗人自己掙再多的錢,兼併再多的產業,嚴格來說,那也是主子的。

  畢竟,旗人自己本身都是主子的私產。

  所以,鄂爾泰纔會說鄂爾奇這樣做,是想把自己以權炙降腻X變成自己真正的合法私產。

  鄂爾奇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也就只說道:“還是那句話,我們滿人爲大清打江山,爲的是什麼?難道,爲自己子孫過的好一點也有錯嗎?”

  “聽你的意思,還覺得列祖列宗不該爲大清打江山,我們滿人不該從龍入關?”

  鄂爾泰冷聲問道。

  “我現在絕了後,也不怕您把我的話告訴給主子知道!”

  “我就繼續實話實說,我只是不明白,什麼好處都讓愛新覺羅家得了,入關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鄂爾奇回道。

  鄂爾泰道:“這只是你不明白,不代表列祖列宗不明白!我告訴你,是因爲什麼,是因爲不這樣子就活不下去,現在也一樣,主子如果不這樣子,大清就會亡,天下就會再次大亂!就會重蹈大明的覆轍!”

  “那要照這麼說,當初他愛新覺羅家就不該起兵反明,前明時天下大亂,與愛新覺羅家起兵反明後屢次劫掠不無關係!”

  鄂爾奇回道。

  鄂爾泰道:“列祖列宗們反明,是順應天意,時勢所然;主子現在不准我滿人出旗,也是時勢所然,你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執行!”

  “好,我認栽!”

  “弟臨終前,給您送一句忠告,八旗衰落難以避免,甚至還會消亡!您要早做打算,主子他擋不住這個趨勢!”

  “還請兄長有機會帶話給主子太子爺,我鄂爾奇對不起他,辜負了他。”

  鄂爾奇說着就笑了笑。

  他和鄂爾泰都是弘曆這個旗主下的旗人,所以在稱雍正爲主子的同時,也會稱弘曆爲主子。

  只是爲了區分,鄂爾奇主動稱了弘曆爲主子太子爺。

  ……

  ……

  “主子,今早好多滿洲老姓的人被押赴刑場,還有鄂爾泰中堂的親弟弟。”

  京郊,突然被雍正降旨派去視察永定河秋汛防範情況的弘曆,就看見曹霑冒着秋雨朝他跑了來,向弘曆彙報了快馬傳來得到的消息。

  弘曆聽後點了點頭,隨後問道:“城內可有騷動?”

  “沒有,只是路上遇見的旗人都神色不大好。”

  曹霑回道。

  弘曆沒有多言,但他心裏很是清楚,幸而西北一戰取得了大勝,許多敢戰願意在沙場拿命立功的八旗骨幹子弟還在,才讓雍正敢這麼強硬控制改革節奏。

  要不然,因爲這場改革反而喫大虧的滿人,不會容忍得了雍正。

  弘曆也次日立即回了京,在見到雍正後,卻見雍正面色鐵青,而把一份揭帖朝他遞了來:“你看看這帖子!”

  “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

  弘曆接過這帖子後,就見上面寫了這樣的一句話。

  “這罵朕是桀紂之君呢!”

  “我滿人現在是真學會漢人的伎倆了。”

第362章 新天子即位當做的事,光大新政!

  雍正說後就搓洗了一下臉,讓自己面色紅潤了些。

  弘曆這裏,又瞅了一眼手裏的揭帖。

  他能想象得到,這樣的話,對敏感脆弱,還很在乎他人評價的雍正而言,會產生多大的觸動。

  也難怪雍正一夜沒睡!

  “阿瑪這都是爲了兒臣和大清的社稷蒼生才受此辱!”

  爲此,弘曆立刻伏首,把醞踉許久的淚流了出來。

  雍正讓他來看此帖,他就秒懂了雍正的心思,知道雍正這是在連底層滿人也得罪後,感到越發茫然和孤獨,很需要認同的時候了。

  畢竟,雍正自攤丁入畝後,已經得罪了漢人。

  因爲,只要攤丁入畝,那攤派在田上的丁稅負擔,最終都要轉移到種地的普通漢人身上,逼得漢人無法投獻大戶以逃役,除非真不種地,去做別的事。

  可在小農經濟時代,註定大部份人要以種地爲主的,即便不租地主的地,也得離鄉背井的去墾荒。

  同時,士紳也變相沒有了免役的特權,不能靠接受投獻,進而可以低成本兼併更多田地。

  所以,可以說,雍正已經得罪了天下各階層的漢人。

  而他改土歸流又得罪了西南苗瑤等少數民族。

  無論是土司還是普通百姓。

  首先,土司不再是轄區內的唯一剝削者。

  普通少數民族也因爲要承認中央朝廷和土司地主的雙重壓迫而負擔更大。

  而之前議定邊界也得罪了蒙人,

  蒙古王公無法再出邊私自貿易。

  普通蒙人也不能再私自出邊逃役。

  滿洲貴族也因爲他之前的大清洗和各種嚴酷措施,讓雍正得罪的差不多。

  而宗室中,不少人也因爲他圈禁自己兄弟兒子,也就覺得他太刻薄殘忍。

  現在,他只逼旗人種地不說,卻又不準普通滿人出旗,爲此不惜頂格處置。

  可以說,雍正的改革,是逼得各階層各民族的人都不能安逸,都得更加辛苦。

  即便,他也在盡全力維繫大清底層百姓的最低生存線,讓許多人擺脫賤籍,可以更不容易被凍餓而死,而因此促進了人口的增長,但的確沒有讓任何階層的人感到舒服。

  包括他自己!

  弘曆要是再不給他點理解,那雍正估計也是真撐不住的。

  不過,歷史上,雍正的確也做了這些單獨拿出一件來,都沒幾個帝王敢做的狠辣事。

  攤丁入畝,改土歸流,議定邊界,圈禁兄弟和兒子,甚至老八、老九還提前死於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