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謝太子殿下!”
孫嘉淦起了身,一臉沉靜地瞥了弘曆一眼,心想這太子殿下果然非剛愎之輩,是願意納諫的開明儲君!
如此想後,孫嘉淦就露出了一臉奮意,且在回家後,就對孫揚淦笑着說:“你進東宮的事,應該無虞了!”
“是嗎?”
孫揚淦面容上頓起喜色。
而孫嘉淦則點了點頭,信心十足地摸了摸下頜說:“太子爺能重視爲兄我的意見,自然就能重視爲兄本人,那也就能重視你!”
“那兄長,太子爺願意停編普通字典和推廣新注音法了嗎?”
孫揚淦也好奇地問起孫嘉淦今日去見弘曆而真正要去做的事來。
孫嘉淦則嘴角微微一揚,冷笑說:“你兄長不想讓人辦成的事,就沒有辦成過的!”
“只要想辦該事的人是個明白人。”
“畢竟,爲兄從來都是用站得住腳的理由來反對,而非是恐嚇與誆騙。”
“到底是兄長!”
“攔駕諫對儲君,這無疑又是一段士林佳話!”
孫揚淦難掩笑意地對孫嘉淦說道。
弘曆在讓孫嘉淦推下去後,就看向曹霑,嘆道:“看到了吧,教化庶民非易事啊!”
“可主子是太子爺,太子爺想做的事,除了萬歲爺,別人怎麼能阻止得了?”
曹霑非常不解地問道。
弘曆微微一笑:“除了萬歲爺,別人是阻止不了,但不代表就不能暗中使壞!”
“何況,他孫嘉淦所反映的可能出現的問題也的確是事實。”
曹霑聽後不由得問道:“那主子這件事真的成不了嗎?”
“太子成不了的事,不代表天子成不了!”
弘曆說着就出了園子,往圓明園走了來。
在他看來,也該給雍正這個老爹一次展現自己價值的機會了。
於是,弘曆就在見到雍正後,把這事告知給了雍正。
爲此,弘曆還刻意擰着眉頭:“兒臣已不知該怎麼辦,還請阿瑪賜教!”
雍正微微揚眉,笑了笑,心想自己這位厲害的兒子也有不知所措的時候了。
“這沒什麼,哪件新政推行,不會有各種正當的反對理由?”
“但,只要是你阿瑪我想做的事,那就沒有成不了的!”
雍正很自信地說着就吩咐道:“傳孫嘉淦進宮陛見!”
如此吩咐後,雍正就道:“你且看着吧,朕如何你想辦的事還是能辦到。”
當孫嘉淦興奮不已地來見到雍正時,就看見弘曆也在這裏。
這讓孫嘉淦頓時就猜到,是弘曆把他諫阻弘曆的事告知給了雍正。
孫嘉淦因而更加興奮,知道這會讓他還能在天子面前,展現出自己的真知灼見。
但雍正卻沒有問這事,而是開口問道:“國子監的教習是不是已將期滿?”
孫嘉淦在雍正這麼說後,越發的興奮起來。
陛下問這話,明顯就是要給國子監的教習升官重用。
而他是國子監祭酒,國子監教習早就被他換成了都是他的門生故舊擔任。
所以,雍正要升遷重用國子監教習,就是在升遷重用他的人!
這讓孫嘉淦越發覺得可能是自己諫阻太子的話,不但感動了太子,也感動了雍正,讓雍正也決心提前培養自己的人。
這是要把自己往執政的方向培養啊!
孫嘉淦爲此彷彿已經看到軍機處在向他招手。
爲此。
孫嘉淦立刻回道:“回陛下,是考成之期將滿?”
“都有哪些可用?”
雍正問道。
孫嘉淦不假思索道:“回陛下,宋鎬等皆可用!”
“是嗎?”
雍正頓時擰起眉頭來。
但他在看見弘曆好奇瞅向自己,且帶着一臉思索的樣子時,他又不由得抿嘴一笑:
“那你去帶他們來請訓,朕要一一考究,看看是否可用!”
孫嘉淦頓時一怔。
弘曆也在一旁暗笑,嘿嘿,這孫嘉淦明顯是利益燻心,上了雍正這狡猾老皇帝的當了!
這些國子監教習能否全部可用,孫嘉淦是自然最清楚的。
真要是皇帝親自考察,那必能查出有濫竽充數的人來。
那孫嘉淦就成了欺君之臣了!
孫嘉淦這裏也頓時面色蒼白的很,且一時急切之下,只得硬着頭皮改口說:“方從仁不可用?”
“你剛纔說,皆可用,現在又說,方從仁不可用。”
“御前奏事,豈能如此兒戲?!”
第359章 雍正教的乾隆有多猛?八旗高呼恩情還不完!
雍正把臉一沉,冷冷地看向孫嘉淦,同時斜眼瞥向了弘曆。
弘曆這時正故意瞪大着眼,看着孫嘉淦。
接着,弘曆又回頭看向了雍正,刻意半張着嘴。
雍正因此越發挺直了胸膛,精神奕奕地站起身來,並走到了孫嘉淦面前:“事君以账膫�字,還用朕教你嗎?”
而弘曆也向孫嘉淦看了過來,心說,得嘞,果然讓雍正裝到了。
好吧,且讓你裝!
反正現在你是皇帝,我只是將來的皇帝。
孫嘉淦這裏身子微顫。
“怎麼,你想否認,否認你剛纔沒有說這樣前後不一的話?”
“起居注上都記着呢!”
雍正俯視着孫嘉淦,也指了弘曆一下:“你現在看見了吧,這些清流儒臣,真正大公無私的君子很少,皆有其私心!”
“他孫嘉淦也是一樣!”
“從薦舉其弟國子監監丞開始,就有這樣的現象,現在爲自己門生故舊,也依舊如此。”
“朕不過是略微一試,就能讓其顯露原形。”
雍正隨即就又問着孫嘉淦:“孫嘉淦,你當着朕和太子的面說說,你是不是因有私心才做出欺君之舉?”
孫嘉淦閉了一下眼。
他現在,心裏恨死了雍正!
畢竟,雍正這麼擺他一道不說,還拿他做例子,來現場教太子不要完全信任他們這些清流儒臣。
他不明白!
雍正爲何不早點駕崩,還要繼續這樣坑他們,非得把他們這些儒臣的體面扒得一點不留!
但明面上,孫嘉淦也只能無奈回道:“臣有罪!”
“你不只是有罪,你這是欺君死罪!”
雍正指着孫嘉淦,嚴厲地說道。
孫嘉淦只得跟着附和:“是,臣該死!”
孫嘉淦說着就咬緊了牙,兩眼血紅,額頭青筋直冒。
“你在氣什麼?”
“覺得朕冤枉了你?”
“還是刻意要造成朕冤枉了你的事實,而繼續上演欺君之舉?”
雍正見此,冷聲問起孫嘉淦來。
孫嘉淦道:“陛下沒有冤枉臣,臣是爲自己不爭氣而怒!”
“傳張廷玉來。”
雍正這時吩咐了一句。
不一會兒,領班軍機大臣張廷玉就來到了雍正這裏。
“擬旨,將孫嘉淦交刑部議罪!”
雍正吩咐了一句。
張廷玉微微一怔。
“嗻!”
但緊接着,他還是一臉古井無波地回了一句,且面對着雍正和弘曆退回到了軍機處值房。
自設軍機處後,軍機處值房都離皇帝寢居之地很近。
所以,張廷玉無論是來領旨,還是回軍機處擬好旨來給雍正看,都會很快。
在張廷玉又送來擬好的諭旨給雍正過目後,雍正就點了點頭。
張廷玉便退下去正式謄錄爲諭旨。
而孫嘉淦這裏則被御前侍衛押了下去,只是在被押下去時,依舊板着一張臉。
弘曆見狀,呵呵暗笑。
他只能感慨,這孫嘉淦到底是沒有想到雍正會早就注意到了他薦用自己親弟弟任國子監監丞的細節,不知道雍正對細微處的變化有多敏感。
別說他孫嘉淦,就連老八藏在細微處的許多心思都被他看得明明白白。
要知道,雍正對細節的注意,可是到老八自己生母去世後的一段時間竟然發福的細節都是被注意到的程度的。
“朕其實沒打算殺他孫嘉淦,但現在將他下獄,則是形成風力輿論。”
“你等着看吧,他孫嘉淦的門生故舊也都沒那麼笨,他們會去找你,也會給你帶去孫嘉淦的最新主張的。”
“朕否定了他孫嘉淦,而他們,就正好需要你重新肯定他孫嘉淦,如此才能肯定他們整個朋黨!”
雍正這時又轉身對弘曆嘀咕起來,且道:“你先賣他們這個人情,而讓他們支持你要做的文治之事,進而推崇你,這樣,將來纔能有將你主張的新注音法推廣於天下的勢。”
“阿瑪纔是兒臣最好的先生!”
“跟着阿瑪學的,也不是看書所能看出來的!”
弘曆這時立即重重抱拳躬身回應道。
雍正笑了笑,身子骨都彷彿酥軟了幾分,而擺手道:“這不算什麼,你要做的事,也本不是眼下就能對權貴勢豪傷筋動骨的政策,自然也不需要太費周章。”
“反倒是接下來旗務改革上的事,要更加難做的多。”
“你且先學着吧。”
雍正說道。
“嗻!”
“怎麼辦,靜軒先生下了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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