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94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弘曆拱手作揖道:“兒臣明白!阿瑪這都是爲了兒臣,犧牲自己的英名。”

  “朕也不單單是爲了你,也是爲了社稷的安穩。”

  “再有,你既然需要養望,那朕就成全你,給你五十萬兩內帑,由你去撫慰這次大戰後陣亡和受傷的八旗旗戶,讓更多人感激你這位太子!”

  雍正說着就揮了揮手:“給你額涅、額娘請安去吧。”

  弘曆聽後內心喜不自勝。

  在雍正朝,果然還是當諍子合適啊!

  直接給五十萬兩去撫慰八旗傷亡旗戶。

  這可是康熙朝只有老十四享受過的待遇。

  現在,他這個太子去這樣做,那將來雍正想廢自己就更難了。

  當然!

  雍正其實也沒辦法廢了自己。

  除非雍正真能再多活個一二十年,活到福惠長大,還有新出生的兩個皇子長大。

  畢竟,另一個成年皇子弘晝這個號,已經明顯有自己把自己整廢的趨勢。

  “嗻!”

  弘曆滿心歡喜地應了一聲,且在叩謝後道:

  “兒臣告退!”

  “阿瑪請別太操勞,以保養聖體爲重。”

  弘曆還爲此關切地囑咐起雍正來。

  “嗯!”

  雍正微微一怔,而在點頭應後,就批閱起奏摺來。

  但沒批閱多久,雍正還是因爲弘晝這事感到忿忿不已。

  無論怎麼講,他雍正到底也是控制慾很強的帝王。

  但弘晝沒有按照他的預期做事。

  這自然也算是挑戰了他這個帝王的逆鱗。

  “主子,您怎麼了。”

  蘇培盛見雍正發呆,也就斗膽來問了一句。

  雍正則在這時喟嘆一聲說:“朕兩兒子啊,真是一個比一個邪性!”

  “但偏偏,他們就像朕現在僅有的兩個大花瓶,砸碎哪一個都不行啊!”

  “但上天既然如此安排,是否也正是有意讓朕把心思都用在利國利民上面?”

  雍正接着自己又問起了自己。

  蘇培盛自然都不敢應答,只是默默的聽着。

  但雍正也因此想起了弘時,而說道:“傳旨,讓齊妃今晚來園子見朕!”

  “嗻!”

  ……

  ……

  “慢點!”

  “慢點!”

  弘曆來到永壽宮時,就見皇后氣喘吁吁地追着永璉。

  永璉則在跑到弘曆面前後停了下來,把兩隻小手交叉在一起:“阿瑪!”

  皇后這時也跑過來,停在了弘曆面前。

  弘曆忍住抱起永璉的衝動向皇后紮起千來:“給額涅請大安。”

  皇后牽起永璉的手,笑着說:“免了。”

  接着,兩鬢有些泛白的皇后就說道:“我本來是要帶他在正殿等着你來的,可他因爲看見一隻鳥停在了院中,就追了出來,底下的宮人只得和我一起去追他,倒是不曾想與你撞見了。”

  “他淘氣,讓額涅累着了。”

  弘曆笑着回道。

  “累不着,只是希望他自己別感到委屈就好。”

  “小小年紀就只得陪着我這個老傢伙在這宮裏待着,外人只當這是他的殊榮,可誰又知道從小待在父母身邊的好。”

  皇后擺了擺手,就牽着永璉進了正殿。

  弘曆跟進來後,與皇后寒暄了幾句,就去了熹貴妃那裏,與熹貴妃、福惠聊了一會兒,纔回了自己的園子。

  雖然,雍正表示要撥五十萬兩內帑給弘曆去撫慰八旗傷亡旗戶,但等雍正下旨,內務府出銀這些事完成,都還有一段時間。

  弘曆也就還是先把心思放在編寫普通字典與推廣新注音法的事情上面。

  這段時間,弘曆先請旨讓松壽與劉統勳擔任了詹事府的詹事,以輔佐和指導自己。

  松壽是雍正元年恩科的滿洲進士。

  劉統勳是雍正二年的漢人進士。

  按例,詹事官需有滿、漢各一人。

  而弘曆也就請旨讓松壽、劉統勳做了自己的詹事。

  他選擇劉統勳,自然是劉統勳表現出的思想,他非常認同。

  至於松壽,則是因爲滿人中的進士的確不多,他也就先按資歷與操守選了一個。

  弘曆已經給這兩人講述了自己要利用詹事府編寫普通字典和推廣新注音法的目的。

  劉統勳對此沒有表達反對意見。

  不過,這在弘曆的預料之中。

  畢竟,劉統勳在思想上是主張禮下庶人的士大夫。

  松壽對此也沒有表達反對意見,倒是讓弘曆頗爲驚喜。

  因爲這讓他猜測覺得,松壽可能非保守自私者。

  由於兩人沒有表達反對意見,弘曆便讓他們舉薦忠直有操守的官員充任少詹事等官。

  劉統勳和松壽得任詹事這事很快也就被朝野所知。

  王公大臣們自然也猜到,兩人接下來在少詹事等東宮屬官的任命中會很有話語權。

  所以,許多王公大臣都紛紛下帖請他們見面,以達到引薦私人的目的。

  畢竟,能成爲東宮屬官,仕途肯定會更好。

  沒誰不希望自己的門生走上更好的仕途,而有助於自己勢力的提升。

  眼下,因爲犯顏諫君而在士林中名聲大噪的孫嘉淦也沒能免俗。

  想把自己的弟弟孫揚淦咦鳡憱|宮屬官的他,就在接下來見了劉統勳,向劉統勳委宛提起了此事。

  劉統勳對此則直言道:“要薦立公(孫揚淦的字)爲東宮屬官自是可以,但殿下欲振興文教,他若不支持,做了這東宮屬官,反而不利於他。”

  孫嘉淦聽後笑了笑:“殿下要怎麼振興文教。”

  劉統勳便將弘曆要編寫普通字典和推廣新注音法的打算告知給了孫嘉淦。

  因這項改革本就要對外公佈,以探問輿論風議,弘曆也就準允他們對外公佈此事。

  孫嘉淦把眉頭擰了起來,露出了認真思考的樣子。

  “臣請太子殿下停編普通字典與推廣新注音法之事!”

  但!

  孫嘉淦因此竟在次日來到朗潤園外,在弘曆出園時,攔住了弘曆的駕,向弘曆慷慨陳詞起來。

  弘曆想着孫嘉淦自敢諫雍正後,於官僚士大夫中名望甚重,於天下士林頗有號召力,便只得引他到外書房說話,且問道“爲何要停?”

  弘曆知道,自己這種促進識字率提高的改革,肯定會引起士紳階層出身的官員反對,也就沒有露出意外之色。

  “編普通字典,實在鼓勵儒童在讀書上投機取巧,只爲能夠識字讀文而識字,這會讓天下出現很多半知半解的人,這些人會更容易被蠱惑,進而大壞士風民風,使得朝廷更加難以管束的!”

  “而推廣新注音法,一旦形成政策,要推行下去,就會擾民!地方官吏勢必爲媚上,強抓庶人學習此法,且藉機敲詐勒索!”

  孫嘉淦非常認真地回答後,就下跪叩首道:“請太子殿下三思!”

  弘曆聽後點頭未語。

  儘管,他覺得孫嘉淦可能是因爲有私心才反對,但對方說的也的確有道理。

  孫嘉淦見弘曆半晌未語,對着地磚的臉因爲越發堅毅。

  他雖然素來直言敢諫,但在也不是完全大公無私的人。

  畢竟,孫嘉淦身爲國子監祭酒,卻舉薦自己弟弟任國子監監丞的行爲,就很不爲士論所容,而在歷史上也因爲包庇下屬被乾隆懲處過。

  他與劉統勳不同。

  劉統勳追求的是實利。

  所以,他願意禮下庶人,是覺得明亡清興的教訓已經證明,愚民固然苟全一時安穩,但讓百姓一直不知道明白禮治秩序,就會在天災人禍降臨時,再出一個李自成或張獻忠。

  而孫嘉淦追求的是名。

  孫嘉淦很清楚,編寫普通字典與推廣新的注音法,明顯是在提高百姓識字率,增加士紳壟斷文字與基層信息傳播的難度,不利於自己士大夫充當皇帝與庶民之間的媒介。

  他在這種不利於士權的事上,是必須要反對的。

  不然,他積攢的盛名就會蕩然無存。

  他任人唯親之舉也會被進一步放大,使得他接下來更加不好任人唯親,進而擴大自己的黨羽勢力。

  所以,弘曆纔會覺得孫嘉淦可能有私心。

  何況,他來自後世,而不是這個時代只以儒家教育爲主的皇子。

  因而,他素來會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這些士大夫,根據後世學過的思維,從立場去揣測,從人性去揣測。

  但弘曆沒有當場伸張什麼,只淡淡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會再考慮考慮的。”

  不過,孫嘉淦這麼一說,讓弘曆的確有些氣餒。

  因爲,孫嘉淦這種在官僚士大夫中有號召力的清流名臣都不支持,那注音符號的推廣就會成功不了。

  畢竟,基層教育已變成以士紳把持的私學爲主,雍正提倡的振興社學也成效甚微。

  這與振興社學意味着要強制庶民家的孩子讀書有關。

  畢竟,庶民家的孩子沒幾個承擔起社學的花銷。

  一旦強制,就會造成胥吏藉機勒索敲詐百姓交錢免學。

  所以,雍正也只是提倡不敢強制。

  如此一來,即便地方官員響應雍正的號召,開辦了社學,那去讀社學的要麼依舊是大戶子弟,要麼是騙取公帑的虛假工程。

  前者自然已與私學沒有區別,自然依舊可以用原來的方式教。

  後者反而只造福了貪官污吏。

  但弘曆也沒有完全氣餒。

  官僚士大夫們素來不是一條心。

  孫嘉淦即便有號召力,可也不是所有士大夫都會聽他的號召。

  弘曆依舊可以先找一批願意這樣做的文官,進行局部試點與推廣。

  只是,孫嘉淦所闡述的理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所以,弘曆沒有直接表態,只是說會考慮。

  “起身退下吧。”

  弘曆爲此繼續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