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遠的不說,就說那曾靜,硬是審到現在都還不殺。
所以,弘曆選擇了打直球。
但弘曆知道雍正再怎麼樣也是手握生殺大權的皇帝,打直球歸打直球,但也得言之有據才能讓皇帝覺得你不是在欺君啊。
因此!
弘曆接着又說道:“但是,老也沒什麼不好,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相比於年輕人的輕率激進,當家還得用老人!”
雍正聽了這話,才把睜開的眼皮鬆了下來。
“只是,老成謬咭苍摲e極進取,而不能讓自己生活在只有阿諛奉承的處境裏。”
“所以,阿瑪老不是問題,問題是開始有人不敢提醒阿瑪,怎樣做纔是正確的,也就使得阿瑪偶爾稍有疏忽之處時,也不能及時察覺,進而導致這一時的疏忽越積越多,終究形成大問題,乃至使得事物的發展偏離了阿瑪預想的結果。”
弘曆這話就一個意思,那就是雍正這種越來越集權的皇帝,容易陷入判斷繭房,所以如果一直英明還好,真要有一時的疏忽,就很容易得不到糾正。
雍正自然是一點就透的人,也就在聽後點頭說:“沒錯,馬爾賽這個領班軍機大臣就只知道附和!朕已經將他貶了出去!”
弘曆見此心裏得意的很,他就知道,雍正更喫這一套。
而雍正這時也說:“等冊封大典舉辦後,你就做這注音和編寫方便教化的普通字典,朕會下旨讓詹事府只聽你的調派,且由你自己任命詹事府官員。”
“兒臣謝阿瑪成全!”
弘曆當即露出欣喜之色來。
詹事府就是他的東宮屬官,讓他可以任命自己的東宮屬官,就意味着他可以自己給恩典於自己看重的人。
這裏面的大好處是會體現在將來他皇帝后的!
弘曆因而知道,他沒白向雍正表自己想做實事的決心。
“利國利民的大事,朕豈能不支持?”
“朕也得振作起來,不沉浸在猜疑中啊!”
雍正爲此叉腰感嘆道。
“禮部、欽天監奏議,四阿哥命格庚金,至陽至剛,需旺火鍛鍊,方能成鎮國之器;而當月己巳日可行冊封大典,己土生金,巳火助旺,乃父生子、君鑄臣之象,天命昭然也;故請允於臘月己巳日行冊封大典!”
軍機處。
且說,新任領班軍機大臣張廷玉在這不久也題請了冊封大典的日期。
雍正聽後予以允從,降諭於臘月己巳日這一天冊封太子。
而臘月己巳日就是臘月十二日。
所以,到了雍正九年臘月十二日這一天,已按例齋戒的弘曆便穿上了杏黃色的四團龍袍,在銀安殿接受了冊封。
“諮爾皇四子寶親王弘曆,日表英奇,天資粹美……著立爲皇太子,正位東宮!”
第356章 乾隆的影響力太大,雍正竟比不了!
弘曆面色肅然地聽完了冊文,沒有表現出半點不耐煩。
而這讓負責送冊文冊寶的正副使等官員,皆暗自感佩不已,在心中越發篤定,弘曆乃真正賢德無雙的太子!
畢竟,一想到這位太子在當皇子期間的所作所爲,他們也不得不肅然起敬。
而弘曆在接受冊封后,就再次來了太和殿,向雍正謝了恩。
雍正也按禮,令他去太廟告祖。
弘曆自然是依旨遵行。
至此,弘曆算是正式成爲大清太子。
已告天地、祖宗的太子,自然不能輕易廢黜,否則對帝王威信本身也會造成巨大的傷害。
而雍正決心做出一舉動,本身也的確不容易。
也在這同一天,雍正就下旨重選詹事府官員,而負責教導太子。
不久後,雍正還下詔,按例冊封了太子妃和太子側妃。
待到雍正十年五月,雍正又下旨,令弘曆遷居毓慶宮,以毓慶宮爲東宮,著王公大臣於遷居之次日按例朝賀太子。
弘曆也就在五月的一天,帶着內眷,移居毓慶宮。
毓慶宮自半年前就已經開始改建翻新,到現在,弘曆搬進去時,早已翻修完畢,而通風了很長時間。
而弘曆也幾乎全程跟蹤着翻修過程。
在這個過程中,他沒有讓內務府負責改建的官員用硃砂等有害物質。
宮殿常用的紅色也就以造福百姓爲由,用紅花代替。
“恭賀太子殿下,祈願國本穩固!”
王公大臣們,也在弘曆遷居毓慶宮後,奉旨來朝賀了弘曆,向弘曆行起了大禮。
其中,還有弘皙、弘春這些他昔日常見的面孔。
而端坐於大殿上的弘曆,看着藍天下的這一幕,自然不禁心生澎湃。
他不由得想到,將來要是真能登基做皇帝,在太和殿接受王公大臣朝拜會不會是更加的令人振奮?
“免!”
弘曆這時抬了抬手。
“免!”
“免!”
隨着太監一聲喊,底下的侍衛也跟着喊了起來,此起彼伏的,在肅靜的殿外由近及遠的出現。
“謝太子殿下!”
王公大臣們也就在這時如抬升起的雲一般起了身。
由於盛夏已至,雍正也去了圓明園,連軍機大臣們都去了圓明園的軍機大臣值房辦公。
所以,弘曆在接受王公大臣們的朝賀後,和他的內眷便也請得恩旨也依舊去了朗潤園居住。
但無論是在毓慶宮,還是在朗潤園,弘曆和富察氏進宮見到永璉也都更容易。
這讓不能跟着父母住在一起的永琳多了不少見到父母的機會。
弘曆在正式被冊封爲太子後,就着手開始辦起了注音推廣與編寫普通字典的事。
由於弘曆表現出了要認真做事、銳意於實務改革的態度,也就感動了雍正,而獲得了自己選擇詹事府官員也就是東宮附屬官員的特權。
但他要做的事,畢竟涉及到提高百姓識字率,減弱士紳在地方對庶民的控制權。
弘曆選擇爲自己做這事的官員自然頗爲慎重,沒有冒然行動,只讓還算信得過的劉統勳替他在暗中挑選着。
而在弘曆選自己東宮官員期間,弘晝也已經到達了西北,開始着手調查策棱貪污軍餉的事。
這是弘晝第一次出外差,自然也對出京後,所看到的風光,感到頗爲新奇。
一路上,目不暇接。
“五爺您看,這就是科舍圖,水草比往年豐美得多。”
“因爲,大量準噶爾兵馬的血液,還有我們大清兵馬的血液,滋養了這裏。”
“但,若非是太子爺提前讓平郡王率火器營來這裏候着,滋養這裏的血,只會更多的是我大清的兒郎!”
當弘晝站在科舍圖附近的山坡上,看着青綠的草地茂密得看不清馬蹄時,在他身邊的清軍將領定壽就向他介紹起科舍圖來。
而言語中,絲毫不掩蓋他對弘曆的敬意。
弘晝也聽的出來。
沒錯!
他能從這些西北將領乃至蒙古王公中看到他們有多敬服自己的四哥。
他也常聽到他們時常談起關於自己四哥如何呋I帷幄,讓羅剎國和準噶爾先後都喫大虧,讓普通蒙古牧民處境大爲改善的事,比他在京師聽到的傳聞都要多。
“四哥是真的威名遠播!”
弘晝也在調查過程中,對定壽等將領感嘆着。
弘晝在這麼感嘆後,就看見幾名蒙人正驅趕着羊羣朝他走來。
“草原上的人,都已經知道,您是太子爺的弟弟,他們願意獻上自己的最肥美的羊給您。”
“他們也更希望五爺您能夠還額駙一個清白,因爲,他們正是通過額駙在當年面對羅剎國入侵時,得到了太子爺的補助,也得到了向羅剎國復仇的機會!”
“還有,這次他們能夠擋住準噶爾的入侵,也是額駙帶着他們打了勝仗,驅趕走了準噶爾。”
定壽指着那些正朝弘晝行着躬身禮的蒙人解釋了起來。
弘晝點了點頭,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四哥真的造福了這裏的百姓,讓這裏的百姓如此感激他,他永遠也達不到這個程度。
接着,弘晝就根據陝西巡撫武格提供的線索,在科布多見到了揭發此事的將領副都統阿三。
“你真沒有收到足數的錢糧?”
弘晝問道。
阿三道:“奴才不敢瞞五爺,奴才確實沒有收到。”
弘晝聽後便道:“那帶我去倉廒,我要親自查看。”
阿三聽後頓時失色,隨即只得跪下道:“五爺想必明白,讓您來查這事,是主子的意思!”
“這不用你說!”
弘晝揹着手,冷冷回道。
阿三道:“五爺既然知道,就該明白,主子就是要借五爺的手,想讓額駙降爵,而好奪其大將軍職!因爲,額駙現在和太子爺的關係,綁得太深了!”
弘晝看向了阿三:“你明顯是在胡說!汗阿瑪怎麼可能利用自己的兒子做這種缺德事,你把我汗阿瑪看成什麼人了?”
阿三當即愕然抬頭。
“提督宋知進!”
弘晝看向由巡撫武格所派,而從陝西一路來護衛聽命自己的陝西提督宋知進:“把他控制起來!他要是敢反抗,就地砍了!”
“五爺容稟,請恕奴纔不能遵命行事!”
漢軍旗出身,但掌管陝西綠營的宋知進,在這時選擇了抗命。
弘晝愕然看向了他:“你什麼意思?”
“五爺您不能做對不起主子的事,更不能害朝廷忠良!”
宋知進咬了咬牙,隨後就壯着膽子言道。
跪在地上的阿三這裏不由得暗暗冷笑起來。
弘晝也在這時冷笑道:“看來,你們這是讓我無路可走啊!”
兩人未答,只在心裏反對,明明給您指了路。
弘晝卻突然搖頭:“不對,我還有死路一條!”
弘晝隨後就從袖中拿出自己頗爲喜愛的一把燧發手銃來,在裝填了紙殼彈藥且通了條後,就直接對着阿三的後腦勺來了一發。
砰!
阿三當場腦袋開花,倒在了地上。
宋知進和在場將校皆大爲錯愕。
弘晝舉着還冒着白煙的手銃指着宋知進:“你也想嚐嚐這自生手銃的滋味嗎?”
“五爺神勇!奴才願聽從五爺一切吩咐!”
“那就立即去查這裏的倉廒!”
“嗻!”
宋知進急忙去了,同時不由得嘀咕道:“這五爺到底是玩的哪一齣,他是不願意按照主子的意思來,還是真的不明白主子的深意?”
陝西巡撫武格很快就通過宋知進派回來的人知道了弘晝此舉。
武格一時憋得臉通紅,頜下的山羊鬍抖個不停。
“五爺真是,真是太沒有禮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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