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91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這讓馬爾賽感受到了弘曆宅心仁厚的一面,也就因此紅了眼。

  雍正見馬爾賽如此情狀,也不禁嘆道:“朕因爲一時猜疑,害了你!是朕對不起你!好在,弘曆救了你一條命,沒忍心整死你。”

  馬爾賽愕然抬頭,隨後立刻磕頭:“奴才不敢!”

  “傳旨,馬爾賽身爲領班軍機大臣,私相傳遞消息於東宮,欲陷東宮於不義;削爵!改由其子繼承爵位;革領班軍機處大臣、保和殿大學士、吏部尚書諸身份。”

  “著以侍郎銜,發往喀爾喀任欽差駐蒙辦事大臣,令其戴罪立功!”

  “欽此!”

  雍正突然開了口,在弘曆的密奏上批紅後。

  弘曆沒有當場訓飭馬爾賽,而是事後上密奏,如此,他這個皇帝也就能以處置馬爾賽的方式摘除自己,而馬爾賽自然也不必在皇帝主子面前要什麼體面。

  因爲,皇帝不必像太子一樣,要看在君父的面子上,對君父任命的領班軍機大臣予以足夠的尊重。

  但無論怎麼說,父子鬥法。

  他還是成爲了這裏面的倒楣鬼。

  但馬爾賽不敢辯解什麼,只能謝恩,謝雍正不殺之恩。

  畢竟,皇帝都說對不起了。

  他一個做奴才的,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選擇原諒了!

  而雍正還是有人情味的,所以也就在馬爾賽謝恩又說道:“弘曆會理解你的,你去漠北蒙古好生做事,等將來,他當了你們的主子,自會以你曾是領班軍機大臣的名義,將你調回京師,以示寬宏大量的。”

  “奴才只要還能對主子有點用,就是赴湯蹈火,也是心甘情願的!”

  馬爾賽這裏則流着淚說了起來,似乎很感動雍正會寬慰他,也似乎是爲接下來去苦寒的漠北做駐蒙大臣感到傷心。

  但他這也算是繼續爲大清的中央集權事業發光發熱。

  而雍正能夠在繼向藏地派駐駐藏大臣以加強中央王朝對藏實控能力之後,向漠北蒙古派駐駐蒙大臣,也是因爲對準戰爭大勝,讓現在的漠北蒙古沒法拒絕雍正向他們派大臣。

  至於,雍正前面能向藏地派駐駐藏大臣,也是因爲嶽鍾琪之前在青海平叛成功,對藏地僧兵是真的大肆誅戮了一番立了威,才讓雍正可以這麼做。

  話轉回來。

  雍正在馬爾賽說後,就點了一下頭,且讓馬爾賽退了下去。

  接着,雍正又傳了一道旨意,讓弘晝去漠北調查策棱貪贓之事。

  且說,弘晝這裏也剛收到自己因功晉爲和郡王的事。

  而現在,他又收到去漠北調查策棱貪贓的事。

  他自然也就明白,這一去,只要調查得當,就能晉爲親王。

  不過,弘晝還明白的是,他能這麼快晉爲郡王,還又獲得晉爲親王機會的原因,皆因爲弘曆成爲了太子。

  而且,當他來向裕妃耿氏請安時,耿氏還告訴他說:“皇后身邊的陳公公傳來消息說,你這郡王,是你四哥爲你爭取來的!”

  弘晝聽後不禁露出驚訝之色,隨後又浮現出感動之色來。

  “你四哥去謝恩時,你汗阿瑪說起了推恩的事,他主動說起了也當爲你晉爵的事。”

  耿氏說着又道:“你汗阿瑪的意思違拗不得,你四哥顯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你也要明白纔好,可不要犯糊塗事!”

  “額娘可是說笑,我本就是糊塗的人,哪能不做糊塗的事呢?”

  弘晝笑着回道。

  耿氏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弘晝知道耿氏點頭,是明白了他明白了她話外的意思,在他也說出自己話外的意思後。

  耿氏讓他不要犯糊塗,不是要懂得雍正想扶持他,制衡弘曆的心思,而是要懂得他和弘曆比不了,弘曆太厲害,別真的犯糊塗到去跟弘曆作對,要以康熙朝九子奪嫡的事引以爲戒。

  弘晝說自己哪能不做糊塗的事,則是說,他要故意糊塗到不去明白雍正的深意。

  當然!

  弘晝也的確沒想到,弘曆會主動抬舉他。

  這讓他很敬佩自己這位四哥的度量與信任。

  “有這樣的四哥,我是不用擔心將來會像八叔、九叔他們一樣下場的。”

  弘晝在回自己的貝勒府後,就對自己的嫡福晉吳扎庫氏如此笑着感慨道。

  吳扎庫氏聽後也笑着偎依在了弘晝懷裏。

  且說,弘曆這裏在見了馬爾賽後,就回了內院,來到了富察嫡福晉這裏,向嫡福晉富察氏說起了雍正要讓皇后親養永璉在宮中的事。

  富察嫡福晉聽後,呆呆地看向了在房間裏四處跑動的永璉。

  永璉現在已滿兩歲,最是依戀母親的時候。

  所以,讓他現在就離開生母,去和皇后住,對他而言,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但大清皇室有時候就是這樣,爲了政治,很多時候不會顧及人性的需要。

  弘曆拍了拍富察氏的肩膀。

  富察氏也勉強地朝弘曆笑了笑。

  他們都沒法拒絕永璉被當今皇后親養的這個政治福利。

  因爲即便他們拒絕成功,永璉長大後,沒準反而埋怨他們,覺得他們太愚蠢。

  好在,他和富察氏可以藉着向皇后請安的機會,見見永璉。

  另外,按照歷史的發展,也沒幾年就要換到他當皇帝,屆時永璉也大了,便可以不能再擾烏喇那拉氏清淨爲由,讓永璉回到富察氏身邊。

  弘曆也只能想着,這樣倒是可以避免富察氏太過在乎永璉,適當斷一斷親,對母子二人或許也是好事。

  “好好勸勸吧。”

  弘曆接着也就只說了這麼一句。

  隨後不久,他就和兆佳氏,帶着《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去拜見老十三。

  與他們一同去的自然還有歐拉。

  “這次承蒙十三叔請旨,讓汗阿瑪明立侄兒爲太子,侄兒內心感激的很,故帶了一人一書來見十三叔,希望這一人一書,能讓十三叔聊解日常不便出行之煩悶。”

  弘曆在見到了老十三後,就指着李玉捧着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和歐拉,對老十三笑着說起來見他的緣由來。

  “太子可不好當,但十三叔相信你能當好太子。”

  老十三笑着說了一句,就接過了書,也看向了眼前的歐拉。

  因見這歐拉戴着灰白色假髮,面容瘦削,瞳孔深邃,老十三便笑着問:“你能給我帶來什麼意趣?”

  這歐拉躬身行了一禮說:“四爺告訴我,您是鍾愛數理的賢王,我願意與您一起探討數理。”

  “這是我在四爺的啓發下,寫的《方程的積分法研究》;請您過目!相信您在看後,會對我產生興趣的。”

  歐拉也把自己一直拿着的一本書遞給了老十三,而在等翻譯傳達了他的意思後。

  熟稔西洋文的老十三接過了這書,認真看了看,而漸漸地竟摸起下巴來,隨後指着歐拉:“你跟我去書房,我們細細探討!”

  “弘曆,你也忙你的去吧。”

  “這個歐拉是至寶,還有你給我的那本書,也是至寶!難得你能找到這兩樣至寶!”

  “好!”

  弘曆見此微微一笑。

  他知道,老十三不會無聊了,這也會有利於延緩他病情加重的速度的。

  弘曆在見完老十三後,就去給雍正請安,同時他還帶着一份注音符號表和新編字典範樣。

  在向雍正請安後,弘曆就向雍正說明了注音符號表的注音方法。

  雍正對於這種清末民初爲解決漢字“難認難讀”問題、推動語言統一而創造的標音工具,表現出了興趣。

  畢竟,這套注音辦法,是源自傳統漢學音韻,又沒有直接用拉丁字母標音,使適應傳統漢字筆畫書寫的雍正也就沒那麼排斥,只認爲是弘曆新找到的注音辦法。

  比如用“ㄅ”指代“b”。

  “ㄆ”指代“p”。

  “這樣,就可以制定一套標準的漢語官話,而利於教化。”

  弘曆也在這個時候闡述了幾句。

  雍正聽後點了點頭,且很快就掌握了這裏面的注音方法,且頗爲驚駭地道:“這的確比現在的注音簡單許多。”

  弘曆知道,現在的注音是反切法,用兩個字拼出一個字的讀音。

  可關鍵是,不同地方的人讀音又不一樣。

  而且,這套方法對初學者極不友好,需要先認識大量漢字才能使用,無法滿足普及教育的需求,更不利於統一字音。

  所以,弘曆纔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事,爲的就是能夠徹底解決漢字難認難讀的問題,讓更多的人認識漢字,提高士大夫壟斷文字的難度。

  “兒臣想在接下來花時間去推廣這話,且藉此機會在接下來編一部更簡易的字典,推廣於天下,讓天下儒童都能使用,進而更加容易認識更多的字。”

  “還請汗阿瑪準允!”

  弘曆因而繼續說起了自己的目的,還給雍正看了看他要編寫的類似《新華字典》的範樣。

  而弘曆敢給雍正說這事,也是因爲雍正在歷史上是積極推廣過社學、有意提高識字率的清朝皇帝。

  因爲對於雍正而言,他是真想做中國皇帝,與歷史上那個“精滿”的乾隆是不同的。

  雍正這裏,看後也認識到了這裏面的巨大意義:“很好!若更多人識字,那對於教化百姓,使百姓不信呂留良之言,是有利的!”

  “朕寫的《大義覺迷錄》,也就能讓更多百姓看見了。”

  雍正不禁搓起了手,笑着道。

  接着。

  雍正又拍了拍弘曆的肩膀,一臉凝重道:“你這是在做一件大事!一件讓歪理邪說無所遁行的大事!讓朕恨不能再多寫些辨析天下經學的文章來!”

  “這樣,聖人之禮,也就能真正做到禮從天子,而不是禮從鴻儒!”

  雍正把手背在了後面,看向了他自己閒暇時正在寫的文稿。

  弘曆微微一嘆,心說,看來,這雍正受此影響,是要繼續跟士紳爭奪話語權,繼續寫文章的事業上更加努力呀。

  “阿瑪明立兒臣爲太子,兒臣自然要想大問題,做大事情!”

  “同時,兒臣也是不想只把接下來的時光耗費在猜測阿瑪會不會要換太子,是不是會忌憚兒臣的事中。”

  “無論兒臣將來能不能繼承皇位,兒臣都得盡其所能的爲大清做幾件大事!”

  “哪怕有馬爾賽這樣的大臣來試探兒臣,兒臣也不會改其志,真的只爲了明哲保身,什麼都不作爲!”

  “所以,阿瑪也不必試探兒臣,兒臣既不會裝縮頭烏龜,也不會因爲阿瑪必要的一些防範而埋怨,否則兒臣也不會主動請求阿瑪扶持五弟!”

  弘曆在感嘆之餘,也提起馬爾賽昨日來找他的事來,同時也是故意跟雍正挑明,讓雍正知道,自己多麼偉光正,而達到真正拿捏雍正的目的。

  畢竟,雍正喫硬不喫軟,容易自我反思。

  弘曆也就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不跟雍正玩虛頭巴腦的一套。

  雍正聽弘曆這麼直接的說後,愣住了片刻。

  隨後,雍正!竟重重地頷首,而慘笑了一下,說:“弘曆,你不怪朕就好,朕是真的老了,老了就容易多想。”

  “所以,在你滿心思想着做什麼大事的時候,朕卻懈怠了,忘了旗務還沒有真正的改革,忘了苗疆的事務,忘了西北的事務也還沒處理完。”

  “您豈止是老了後容易多想?”

  弘曆腹誹了一句,但也還是看着一臉愧怍的樣子,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接着,弘曆就盛氣凌人地拱手說:“阿瑪您確實是老了!”

  雍正愕然抬起了頭。

  弘曆見雍正這情狀,只是抿嘴暗笑。

  嘿嘿!他就知道,雍正會因爲自己當兒子的沒安慰奉承他,而驚怒。

  但誰不知道你雍正?

  誰要是隻一味奉承您,一味順着您,說好聽的話,那在事後,您就會忍不住在多想的時候,對安慰奉承您的人心生厭惡,覺得這人不實铡�

  反而會對不奉承您的人心生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