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88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二是厚重的撫卹金與立功退恩,讓他們不用擔心家中子弟陣亡帶來經濟上的太大的壓力。

  前面說過,八旗集團本質上是一軍事組織。

  軍事組織最認可的能力,其實不是內政能力、文化能力,而是軍事能力。

  搶掠起家的他們,骨子裏認可的,還是誰能讓他們靠暴力得到更多的利益,而不是靠發展生產力、改革生產關係來讓他們的財富增加。

  所以,這次大勝,讓他們纔算是真正認可了新政,認可了雍正,對雍正的一些政策,包括停止剃髮易服以及廢除賤籍和讓他們種地這些很難讓他們理解的政策而予以了認可。

  沒錯!

  大多數八旗子弟的思維邏輯也沒那麼複雜,民族意識也沒那麼強烈。

  他們只知道,誰能帶他們打勝仗,誰就肯定是聖主明君。

  然後,這次西北大勝也讓漢兵和蒙古兵都跟着對大清朝廷有了更強的向心力。

  畢竟,這次他們很多也都立了功。

  沒有出現歷史上那種漢將被冤枉,背黑鍋,進而被處斬的情況。

  也沒有出現歷史上蒙古諸王公因爲清廷戰略預判失誤而遭受重大損失,整個喀爾喀被準噶爾一直劫掠到雍正十一年的情況。

  這自然,能讓各族都能變得更團結。

  弘曆對於這種歷史結果還是很滿意的,且知道,這會讓他將來當皇帝時有一個更好的政治基礎。

  何況,他還在這一期間,以監國的身份,直接負責對西北準噶爾用兵的事。

  這無疑,真的會給他將來在西北用兵,減少很多阻力。

  而弘曆也沒想到,他會在雍正朝的監國期間,徹底改變對準戰爭的結局!

  但事後,他還是很有成就感的,爲此信心大增。

  “四爺,據主子身邊的人說,奉旨去西北犒軍的弘春,在主子面前提了一些不利於四爺您的話。”

  但弘曆也不完全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在他剛教完長子永琳如何操作火器後,李玉就走來向他彙報了一件事。

  現在,雍正身邊一些人會主動給他傳遞一些消息。

  這不是弘曆自己發展的,而是這些人在爲自己的將來主動做出的選擇。

  而弘曆聽後皺起眉頭來,問道:“他都提了些什麼話?”

  “說是現在很多人認爲大位不如直接讓你來做,尤其是西北軍中。”

  李玉回道。

  弘曆聽後眉頭擰得更緊,且把火銃遞給了李玉,而在一張紫檀木圈椅上坐了下來,一張陰沉的臉正對着火盆,臉色也就顯得越發的紅。

  他不由得心想,這弘春腦子是漿糊嗎?

  儘管,西北大軍裏那些粗莽的武夫,肯定會因爲他這次表現太出色,而有些不恰當的言論,但他弘春也完全可以說的含蓄些的!

  畢竟,連雍正身邊的太監宮女都知道,在不得罪主子雍正的同時,也別得罪他這位很可能成爲將來主子的人。

  “汗阿瑪什麼態度?”

  弘曆突然沉聲問道。

  “沒有什麼態度,只說知道了。”

  李玉一直沒敢一言,只在弘曆問他後,纔回答起來。

  弘曆點了點頭,接着就讓李玉退了下去。

  且說,弘春這裏,正入了胤禟之子弘晸的席,而說起了這事:“不是我不知道含蓄,是我可不敢在四伯這樣的主子面前撒謊!”

  弘晸笑着給弘春倒了酒:“理解!只是如此看來,四伯也要猜忌弘曆,就像當年汗瑪法猜忌二伯一樣了。”

  “功高震主,在所難免!”

  弘春喝了一口酒,帶着些幸災樂禍的神色。

  接着,弘春又道:“我當時這麼說的時候,四伯就變了臉色,所以你且瞧着吧,接下來四伯必然打壓他弘曆!”

  “所以,如果這個時候,誰敢挑頭像當年王掞一樣,挑頭請明立太子,那說不定,弘曆就會跟八叔一樣的下場!”

  弘春忍不住咧起了嘴。

  弘晸認真思考了一下後,說道:“有理!”

  “八叔當年,也是在監國後,威望大增,許多王公大臣因而積極擁護他爲新太子!”

  “可事後,才明白過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被君父所容啊!”

  弘春點頭,把一張泛紅的臉,用右手託着,爲此挑眉對弘晸說:

  “所以,你且看着吧,必然有爲富貴不惜一搏的王公大臣要跳出來,屆時,他弘曆不但不能成爲太子,只怕還會讓四伯更加忌憚。”

  “可四伯除了他也沒誰可選啊?”

  弘晸突然問了一句,且一手扯着馬蹄袖,一手提壺,主動給弘春又倒了一杯酒。

  弘春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理,但帝王的心思,誰清楚呢?”

  “相比於臥榻之側的安穩,誰顧忌得了其他?”

  “當年,汗瑪法也是真心想把大位傳給二伯,但提防打壓一樣沒少!”

  “你且看着吧。”

  “他弘曆有的是苦頭喫!”

  弘春說到這裏就嘿嘿一笑,偏偏倒倒的撞向了繡有千里江山圖的屏風,而喃喃自語:“這千里江山,將來歸於何人,難說啊!”

  他內心是想看見弘曆倒黴的。

  因爲,他怕弘曆現在還記恨他,進而在將來當皇帝后報復他。

  所以,他主觀上願意相信弘曆會被雍正打壓,還巴不得弘曆因爲受不了打壓而做出瘋狂的事來,進而徹底失去當皇帝的機會。

  但他不能明言,只是說弘曆會有苦頭喫。

  很快,老十三允祥請明立弘曆爲太子的事就傳遍了朝野。

  一直待在王府的弘曆也因此知道了這事。

  他爲此會心一笑,秒懂老十三這樣做的背後原因。

  “汗阿瑪對十三叔是真好啊!”

  弘曆還不由得喟嘆了一下,隨後就在外書房裏,拉伸起雙臂來,還讓在外書房聽用的曹霑給他壓壓腿。

  他非常清楚,老十三對雍正有多重要,而且比這個時代的人還要清楚。

  而雍正也在允祥請旨後,下旨叫大起,要議政王大臣、大學士、九卿以及帶爵宗室明日去乾清門聽政,且明言商議明立儲君一事。

  “沒想到啊,先忍不住站出來搏富貴的會是十三伯!”

  弘春也在雍正下旨叫大起的這天,再次與弘晸去了他們父親常一起去的酒樓,而對弘晸說起此事來。

  弘晸笑道:“但這也不奇怪,十三叔這棵樹太大,難免招風,不討好他弘曆,怎麼保住他將來兒孫的富貴,難道就指望四伯讓他世襲親王的恩典?”

  弘春點頭:“沒錯,那明日,乾清門就有的是好戲瞧了!”

  “這讓我又想起了當年汗瑪法在位時,議立儲君的事來,聽阿瑪說,當年爲這事,汗瑪法都跟馬齊打了起來,說了很難聽的話。”

  “還有堂伯保泰也跟汗瑪法紅了臉。”

  弘晸爲此感慨道。

  弘春笑着說:“只怕,這次也會這樣,以四伯的性子,誰都不會嚇得到他的,可能還會更激烈。”

  次日。

  天色還黑漆漆的時候,弘曆就在富察嫡福晉的伺候下起了牀。

  畢竟是要叫大起,他自然是不能遲到的。

  富察嫡福晉也知道,今日是要商議立弘曆爲太子的事,所以,她也神色非常凝重。

  弘曆見此有意緩和一下氣氛,在她給自己繫腰帶時,問道:“想當太子妃嗎?”

  富察嫡福晉抿嘴:“妾身只願四爺平安順遂。”

  弘曆微微一笑:“放心,我會平安的很。”

  弘曆的寶親王府離紫禁城有一段距離。

  所以,等他來到紫禁城時,宮城纔剛剛顯現出他硃紅色的輪廓,而許多王公重臣卻已大多到了乾清門。

  弘曆也在到了乾清門時,看見了弘春。

  弘春也因爲帶爵,也就來了這裏。

  但他沒有多言什麼。

  弘春倒是主動向他見了禮,問道:“這些日子,寶親王倒是不怎麼出來?”

  “沒辦法,京師大學堂還在籌建,依舊不得閒,比不得堂兄。”

  弘曆因而回道。

  弘春笑着道:“今日若真能立寶親王爲太子,那寶親王恐就更加忙了。”

  弘曆心裏自然如明鏡,知道弘春這時想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有多想當太子,而好在將來,在雍正面前又進幾句讒言。

  而弘曆採取的對策就是直接不搭理,而因看見允禮走來,便詢問起允禮的身體狀況來。

  弘春見狀,冷冷一笑:“等着吧,當年八伯在議儲時是什麼下場,你就會是什麼下場。”

  啪啪!

  隨着鞭聲響起,雍正沒多久就來了乾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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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正喊了一聲平身過後就說起明立弘曆爲儲君的事來:“都議議吧,怡親王這道奏議如何?”

  “奴才覺得怡親王這個奏議很睿智。”

  “奴才怎麼就沒有想到?”

  “奴才如今只能斗膽請主子準其所請。”

  領班軍機大臣馬爾賽先表了態。

  鄂爾泰也在這時搶着道:“奴才也贊同怡親王的奏議!如今不比主子即位之初,且加上西北用兵兩年,民心浮躁,宜立年長阿哥爲儲君,而安社稷,穩人心。”

  “臣亦贊同!”

  “皇四子寶親王弘曆監國期間,處事果決明斷,於西北大勝有不可磨滅之功,天下莫不讚其知兵善郑憙煞�軍心也。”

  張廷玉跟着說道。

  弘春見狀,不由得眸露駭然之色。

  他不明白,怎麼這些人都跟着支持明立弘曆太子,不怕惹自己皇上四伯不喜?

  如果只是老十三一人請立弘曆爲太子,他還能覺得老十三是在急功近利。

  但現在,這麼多人也支持,他就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岔了?

  可,弘春!主觀上,的確不願意看見弘曆成爲太子。

  非常不想!

  這裏面,既有擔憂弘曆將來因舊怨報復他的原因,也有嫉妒的心思在。

  畢竟,作爲康熙諸皇孫中最驕傲的皇孫之一,他內心深處,還是接受不了將來大位傳到他們這一代時,會傳給弘曆。

  所以,弘春還是想到了當年在康熙朝,也是有很多大臣支持老八允禩,最終導致允禩徹底與儲位無緣的情況。

  他也就不由得暗想:或許,此刻的大臣們也跟當年的大臣們一樣,都是鐵了心爲了家族的將來和天下的穩定,而不怕得罪現在的皇帝。

  “這些大臣可能仗着四伯也不好收拾所有重臣!就像當年汗瑪法一樣不好收拾勢大難制的整個八爺黨而只能先分化瓦解一樣!”

  弘春這樣想了起來。

  而弘春在這樣想後,也就沒有跟着站出來,支持立弘曆爲太子。

  “臣弟也支持明立弘曆爲太子!”

  等到允祿這個政治敏感性低的宗室都站出來時,他也沒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