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45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而雍正,的確不能跟康熙一樣。

  無論是性格,還是愛好,乃至擅長的點,以及子嗣的表現,乃至身體狀況。

  所以,雍正這麼說,也算是道出了康熙選他的真正原因。

  而他也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麼。

  無論,弘曆理解不理解,他都會跟希望限制君權、增大士權、因循守舊的權貴官僚們惡鬥一場。

  只是,弘曆讓他增加了這份勇氣和加大整肅力度的底氣。

  無論是弘曆提供的新理論武器,還是作爲人子給與的理解與感激。

  老十三來後,見弘曆在這裏,雍正還紅了眼,也不得不更加嚴肅了幾分:“四哥!”

  “來啦!”

  “什麼事?”

  雍正問道。

  老十三道:“我聽說弘曆在您這裏,所以就來這裏找他。”

  “有什麼事,派人來傳他就是,何必親自來?”

  “他也擔得起?”

  雍正問道。

  老十三笑道:“這不一樣,他現在是在御前盡孝!我豈能不顧其孝心?”

  “你不單單想要顧弘曆的孝心,是不是還得顧念尹繼善的孝心?”

  雍正這時,突然陰陽怪氣地問了一句。

  老十三沒有生氣,只道:“沒有什麼事能瞞過你四哥,他尹泰突然爲傅德求情,您要是連他也殺,可不就是讓尹繼善在官場上更加無容身之處了嘛。”

  “這樣纔好!”

  雍正回了一句,就道:“你不是來找弘曆的嗎,就帶着他離開吧。”

  老十三沒有再多爲尹泰說什麼話,只若無其事的看向棋盤:“你們的棋不是還沒下完嗎?”

  “我看看,你們誰佔上風。”

  老十三說着,就走到雍正一側來,歪着頭瞅了起來。

  “十三叔不用看了,侄兒已經認輸了。”

  弘曆這時看向老十三回道。

  雍正也指了一下弘曆:“他都認輸了!”

  ……

  ……

  “你真認輸了?”

  出了九洲清晏殿後,老十三好奇地於馬上問起弘曆來。

  他以爲弘曆也是來爲尹泰說話的,而認輸,朝是已向雍正妥協。

  弘曆點頭。

  老十三聽後沒再多言什麼。

  自從沼H王允祉走後,老十三心情好了不少,連酒都沒以前喝的頻了。

  而弘曆則在這時,對老十三說起了傅德和尹泰要被會審的事。

  老十三聽後問着弘曆:“你覺得四哥會不會殺這兩人?”

  “以侄兒愚見,這得看朝堂風力輿論。”

  弘曆回道。

  老十三則突然嘆息起來:“只怕風雨會不小啊!四哥讓朝野都看見《讀通鑑論》,猶如水滴進本就燒熱的油鍋裏。”

  弘曆對此深以爲然。

  話說,雍正沒有選擇銷燬《讀通鑑論》,而是推廣讓朝野都看見《讀通鑑論》,反而讓許多八旗貴族也主動選擇了和陸生楠一樣的立場,希望天子無爲而治,崇儒放權,乃至對雍正處置陸生楠的事很不滿。

  尹泰是這些人中的一位,且是名望較高的一位。

  同時!

  現在雍正讓弘曆這樣激烈改革八旗諸官學,也讓這些反對改革的八旗諸官學子弟還有了批判朝廷的理論武器。

  “陸公有言,人愈尊,權愈重,則身愈危,禍愈烈。蓋可以生人、殺人、賞人、罰人,則我志必疏,而人之畏之者必愈甚。人雖怒之而不敢泄,欲報之而不敢輕,故其蓄必深,其發必毒。”

  “如今,子登先生和望和先生因朋黨之罪下獄待審,便是權重禍烈之兆!”

  “若兩位先生真要因此被殺,乃國朝之恥!但凡忠於社稷者,自當爲兩位先生奧援進言,而保我滿洲讀書種子!”

  “陸公還言,作爲君臣,首要的一點是知人善任,不必斤斤計較於政績。”

  “現在,正因爲主子威權日重,過於計較於政績,才使得小人得志,大有亂我大清江山之象!”

  “而我們,不能坐視奸臣僮尤绱说渿斎A明園求主子開恩,直接免了子登先生和望和先生的罪!”

  而因此,八旗諸官學中不少屬於追隨尹泰和傅德的旗人,也就紛紛以陸生楠在《讀通鑑論》中的說辭,表達起對眼下雍正將尹泰和傅德都下獄要進行會審問罪之事的不滿來。

  當然,更深層次的原因是,他們反對眼下雍正讓弘曆在八旗官學的改革。

  畢竟,這改革太激烈,要把不肯進取的八旗官學子弟淘汰不說,還要發配到關外去種地。

  這對許多養尊處優的八旗子弟而言,簡直要他們的命,也就雍正敢對自己大清基本盤下這樣的狠手去改革。

  畢竟,剜掉自己身上的爛瘡還是很需要勇氣的。

  爲此,這些旗人還號召着親友去圓明園,爲尹泰和傅德求情。

  號召者中,不少還是滿洲旗人,有的滿洲旗人還各種添油加醋、興風作浪。

  跟歷史上因裁減馬甲許多旗人去廉親王府大鬧一樣,紛紛往圓明園而來,似要直接干涉會審過程,不然雍正治這兩人的罪。

  值守圓明園的領侍衛內大臣兼議政大臣馬爾賽,在看見圓明園大門外有許多旗人來鬧着要求雍正對尹泰和傅德開恩時,就因此嚇得不輕,忙不迭跑來告知給了雍正。

  “主子!園外來了很多請命的旗人,可謂人多勢校f是請主子給尹泰和傅德開恩,直接釋放他們!”

  馬爾賽在見到雍正後就慌里慌張的稟報了起來。

  雍正知道後,只是冷笑:“朕可不是八歲登基的天子,豈會因爲他們人多勢芯蜁铝怂麄儯瑥亩鴮捒v他們?”

  “既然他們這麼力護這兩人,那就索性傳旨,不用會審,將兩人即刻以結黨欺君罪,押去步軍統領衙門問斬!”

第303章 雍正力排凶h,改進八旗漢化制度!

  雍正說後就去了勤政親賢殿準備參加議政。

  馬爾賽因是議政大臣兼辦大學士事,也跟了來。

  而弘曆也因爲議政王大臣,早已在這裏同老十三允祥、議政大臣馬齊一起等着見雍正。

  雍正來後就也先問起這些議政王大臣來:“許多旗人爲尹泰、傅德來園子外請命的事,都在來的時候看見了吧?”

  “看見了。”

  允祥先回了一句。

  雍正點了點頭:“朕已經下旨,既然這兩人已經蠱惑人心至此,那就不必再會審,直接處斬!你們以爲如何?”

  雍正這話一落,允祿和允禮都看向了允祥。

  弘曆只微微抿嘴,也等着十三叔先開口。

  但誰知,馬爾賽這時先開了口:“主子聖明!越是有很多人給這兩人請命,就越是說明這兩人有多該殺!”

  同爲議政王大臣的隆科多悄悄白了馬爾賽一眼。

  因爲,他正要附和,誰知馬爾賽倒搶了先。

  這段時間,隆科多一直專心於負責八旗危房改造與外城新宅建造工程,倒是很少參與朝堂上的事。

  不過,這也使得他雖然錢從中撈了不少,卻有種遠離權力核心,而漸漸被雍正忽略的感覺,也就想多抓住幾次機會在雍正面前露露臉。

  他倒不是很在意雍正看不看重他,他在意的是,他要是不多在朝堂上多露幾次臉,弘曆這位將來的大清之主可能也會漸漸忘了他隆科多。

  所以,隆科多對馬爾賽的搶先很不滿。

  但在馬爾賽搶先後,允祥纔開了口說:“四哥,以臣弟愚見,由此也足以見尹泰和傅德兩人在我大清旗籍儒生中的地位,尤其是尹泰,作爲年過古稀的耆老夙儒,可謂我旗人中難得的儒林泰斗,在天下漢人士大夫中也很有地位。”

  “十三弟,連你也要繼續反對朕嗎?”

  雍正這時沉聲問了一句。

  允祥道:“臣弟受四哥皇恩之重,遠超諸王,故最不應該對四哥說違心之言,還請四哥明鑑!”

  馬齊這時見老十三都開口爲尹泰說話,倒也一咬牙,出列道:“奴才馬齊亦贊同怡親王所言,尹泰和傅德皆是我旗人中難得的宿德大儒,而我旗人本就難見治經習儒之俊才,如今卻要因兩人一次擾亂不涉及機務的朝政,就要處斬,確實不足以彰顯主子仁慈,還請萬歲爺明鑑!”

  弘曆在這時也看了馬齊一眼,而不禁暗自詫異。

  他也不知道,馬齊是知道老十三在跟雍正唱雙簧,還是在見老十三都爲尹泰說話後,也就跟着附和,決定不再沉默,而爲整個官僚階層說一份話,阻止雍正繼續刻薄無情的對待天下官僚。

  嘭!

  “老貨,別以爲你富察家成了朕的兒女親家,朕就不敢對你怎麼樣!”

  雍正拍案而起,抬手訓飭起馬齊來。

  馬齊則直接跪下:“奴才從沒有想過要仗着如今是主子的兒女親家,就敢胡作非爲,奴才也只是一片赤罩模堉髯訝懳掖笄灏似毂4孀x書之風氣。”

  “主子真要治罪於奴才,奴才也願意領罪,他尹泰敢以古稀之命換傅德的命,奴才也敢以自己的古稀之命換他們兩人的命!”

  “奴才只是想問主子,我八旗子弟還要不要學儒家聖人之道,還要不要鼓勵八旗子弟學漢學?”

  馬齊的詢問,讓弘曆聽明白了一些,知道馬齊可能也的確對雍正要對尹泰、傅德這樣的滿洲儒臣也不手軟而不能接受,而覺得雍正這樣做會阻止旗人漢化。

  雍正這時注意到了弘曆在觀察馬齊,也就問着弘曆:“弘曆,你說,馬齊所言對不對?”

  “回阿瑪,兒臣覺得不對。”

  弘曆這話一出,讓雍正、老十三、馬齊等議政王和議政大臣皆倍感驚愕。

  “爲何覺得不對,你是怕反對朕?”

  “可你現在是議政王,不只是朕的皇四子,別讓朕對你失望!”

  雍正沉聲說道。

  弘曆忙拱手道:“兒臣不是不敢反對阿瑪,而是覺得,旗人學儒禮、習漢學,不是不該鼓勵,而是要優學、有次序的學,有主見的學,讓覺悟高的去帶動覺悟低的學,要學得能在治國安邦的理念上達成共識。”

  “不該把漢人士大夫曲解聖人的僞學也學得奉爲圭臬,更不該把漢學中真正的精華棄如敝履。”

  “所以,這就需要朝廷有識之士列個大綱或者清單,讓旗人雖然漢化,但不至於漢化得反而不如以前忠勇!”

  弘曆這話就一個意思,執政層得達成一致,在旗人漢化教育方面,需要嚴格整頓,統一意識,加強文科學習上的管控。

  而雍正聽後,看向了在場的議政王大臣們。

  這些議政王大臣們面色各異。

  可弘曆這時又再次言道:“但兒臣覺得,尹泰和傅德即便學的不對,做了有悖國法朝綱的事,但到底是旗人,自然是能恕則恕,特別是尹泰,他雖冥頑不化,把兒臣勸誡他的話也當耳旁風,但到底是我八旗少有的宿儒,留其性命,的確更利於推崇儒學,以明朝廷諄諄教化之道!”

  “你哪裏知道這裏面的厲害!真要是因爲學問大,名望高,就能以文犯禁,那朝綱國法還有何存在的意義?”

  “而你剛纔既言,受漢學不能越受越不再忠眨菍W歪了的人就不能再留,以免遺禍無窮!”

  雍正則在這時,用一種很嚴厲的口吻教育着弘曆。

  “兒臣謹領聖訓!”

  弘曆也就故作識趣的退回到班位。

  雍正心裏卻是很滿意的,因爲弘曆剛纔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裏。

  他自然不能因爲對士權的忌憚就真的阻止八旗滿人去漢化,去接受儒家教育。

  無論如何,儒家教育更多的是利於皇權的加強的,也適合作爲眼下大清王朝的官方思想的,真要徹底拒絕漢化,那也會威脅統治根基的。

  同時,弘曆的表現,也真的符合他對儲君的所有預期。

  於是,雍正下定了決心,在這時力排凶h道:“所以,此事不必再議,尹泰、傅德必須一併斬首,請命者皆以朋黨論!”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