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奴才尹泰奉旨謝夫人!”
尹泰這時也開了口,嘴脣顫慄不已。
氣的!
同時,也有無盡的委屈。
因爲……
雍正這個要求太欺負他了。
再有,雍正剛纔在聖諭裏,把他貶的一文不值,還說,昔日重用他,完全是看在他兒子的份上。
這讓很要面子的尹泰很受傷。
所以,他在說後,就兩雙老眼紅成了血塗抹過一般,淚水更是在眼眶裏氾濫成洋。
而雍正就是這樣的漢子。
隨時都會改變口吻,也隨時都會刻薄至極。
此時,他已很不滿尹泰,自然就把自己當年重用尹泰的原因,都歸咎於是看在他兒子尹繼善的面子上,而覺得尹泰早就不堪重用,也就在聖諭裏把尹泰大爲貶低了一番。
弘曆在看見尹泰這麼做後,就放心的回去復了旨。
讓弘曆在次日來傳旨,是雍正專門安排的。
弘曆知道,雍正這是要給自己一個表演的機會。
所以,弘曆在見尹泰這麼做且接旨後,就親自扶起了尹泰:“你老應該明白,汗阿瑪爲何要如此,萬不可再犯糊塗!”
尹泰作揖道:“奴才明白,謝四爺提醒!”
弘曆接着就又對隨行的太監張起麟吩咐說:
“把御賜的命婦服拿來,再讓奉旨選來的全福命婦們來祝賀徐夫人!”
“嗻!”
於是,奉旨跟來的許多八旗命婦紛紛上來,向換好誥命服的徐氏道賀。
現場一時熱鬧不已。
乃至當晚,這些命婦還奉旨請來戲班子祝賀。
弘曆則是提前回了宮,復了命,把尹泰的窘境給雍正說了一番。
雍正聽後很是暢快,而對弘曆問道:“你覺得朕這樣做是否恰當?”
“以兒臣見,說不上是恰當。”
弘曆回道。
雍正聽後擰起眉頭來。
弘曆知道雍正是在乎別人評價的,也就立即把還沒說完的話說出來,道:“應該是深诌h慮,是應該做的事!”
“這也是兒臣最爲欣賞阿瑪的地方,做事從不問能不能做,而是問應不應該。”
“如果是八叔,自然覺得不能這樣羞辱一介儒臣,而且還是我大清儒臣。”
雍正聽到這裏,兩眼一亮。
“但對阿瑪而言,只要是利於大清,別說羞辱一介儒臣,就是讓天下人埋怨,阿瑪也會這樣做,攤丁入畝是如此,改土歸流亦是如此,哪怕是廢除賤籍,還是如此。”
弘曆知道雍正這樣做不僅僅羞辱了尹泰,也羞辱了整個儒林。
畢竟,讓一個耆老儒臣給自己的小妾下跪行謝禮。
這事對於整個儒林而言,無疑是奇恥大辱。
也就雍正是清朝的皇帝,這要擱在宋朝或者明朝中後期。
諫章早就如雪花一樣飛入了紫禁城。
同時,辭官的奏章只怕也不少。
哪怕是在清朝,雍正這樣做,也在很多朝臣們看來,是非常任性非常刻薄的行爲!
畢竟,清朝的官僚們大多隻是敢怒不敢言,不是不會生氣。
但說來也怪。
雍正明明是很在乎別人評價的皇帝,但又偏偏愛行這種誰都想不到的刻薄之舉。
而弘曆,也因爲雍正在乎別人評價,所以話裏話外都說出支持之言。
同時,他說的很真铡�
畢竟,他也能理解雍正這樣做的深意,無非就是清楚自己再怎麼懷柔優容都不會讓儒臣感激,還不如用各種刻薄手段,也可以說是雷霆的手段。
“朕就知道你能明白朕!”
雍正這時笑着說了起來,而道:“整肅朝綱要先分清敵人是誰,要承認矛盾的存在,要明白立場是難以改變的。”
“弘曆!”
“你給了阿瑪更大的信心去與他們作對啊!”
雍正感嘆道。
弘曆對此沒有多言,只拱手作揖道:“阿瑪,您辛苦了!”
雍正只微微一笑,隨後擺手:“去吧,八旗諸官學的改制不能耽誤。”
“嗻!”
弘曆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完成對八旗諸官學的改革,按照雍正要求的那樣,對不學無術的八旗子弟直接開革不說,還要發配到關外去種地。
而當弘曆帶着尹繼善、孫家淦,把這一聖諭對八旗諸官學子弟們宣佈時,這些八旗諸官學子弟中間的許多八旗生員當天就炸了鍋。
“我們只是沒好好讀書,就要我們去種地!有這樣的道理嗎?”
“我阿瑪當年從龍入關,流了那麼多血,立下那麼多功,就是爲了我有一天可以不用努力讀書也能活的好!”
“正是,漢人倒是會讀書,可漢人能抵得上我們這種幾輩子爲大清流過血流過汗的旗人嗎?!”
“這都怪尹繼善那個小婢生的賤種!是他要改祖宗的規矩,才讓主子信了他。”
“沒錯!因爲他,子登先生(尹泰)都被羞辱了,望和先生(傅德)更是要被問斬,他就是一迎合主子不忠不孝不顧我等死活的卑鄙小人!”
許多知道自己必定要被淘汰去種地的八旗官學子弟因此紛紛抱怨了起來,且由於不敢直接怪雍正和弘曆,便直接怪罪起尹繼善來。
而在八旗諸官學子弟對此改革非常不滿的同時,尹泰則接旨後,特地將他的嫡妻伊爾根覺羅氏傳了來,說:“徐氏不宜再活着!”
伊爾根覺羅氏聽後大喫一驚:“老爺,您這話?”
“她在繼善中第前就應該離開這個世界!”
尹泰沉着臉,很冷冰冰的說道。
伊爾根覺羅氏都忍不住爲徐氏說道:“可徐氏一直很守規矩的,老爺,請恕妾身直言,您對徐氏太苛刻,底下人也是有怨言的,都覺得徐氏誕了男孩尚如此,那爲府裏盡忠盡職是不是更加算不上什麼了?所以,不只是繼善這孩子心疼自己生母,還請老爺您三思,也千萬別再說發賣徐氏的話。”
“昨晚繼善這孩子其實也沒說錯,真要賣了徐氏,會壞我們家聲譽的。”
“朝廷處置犯罪功臣尚要議功,家族處置有功奴婢,自然也當賞罰分明的,不然家業不穩啊!”
伊爾根覺羅氏說到這裏就對尹泰行了福禮:“還請老爺三思!”
“我知道,但現在我也算明白,我和繼善不和,進而惹怒主子們,皆因爲她在繼善中第後還活着!”
“她只要還活着一天,她就會是繼善這逆子借主欺主的最好棋子!偏偏繼善又是唯一有出息的!”
“再有,老夫決不允許我府裏有兩位夫人存在,絕不!”
尹泰沉着臉說了起來,且道:“所以,你也不必真讓她立刻去死,只需待她生病,讓府裏的大夫略施手段即可,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外人只當她病死,即便主子也不好多說什麼!”
“何況,主子已經達到了藉此震懾儒林的目的,也不會真在乎一命婦的死!”
“這……”
伊爾根覺羅氏有些猶豫。
尹泰見此冷眼瞅向她:“連你也不聽我的了?”
“妾身不敢!”
“我出去一趟!”
“老爺是去哪兒,可回來用膳?”
“不回來用膳,望和先生因我而即將問斬,我怎能坐視不問!”
尹泰說了一句後,就出了自己家宅,而往大清門而去。
因爲,他打算救自己的同年知己傅德。
他不希望傅德因爲他被斬。
“奴才尹泰請主子開恩,饒恕傅德死罪,傅德之禍皆因奴才欲窺探朝政,主子要怪罪就請怪罪奴才!”
第302章 雍正被弘曆感動,對自己人下狠手!
這日,雍正爲避暑,就搬去了圓明園。
弘曆也同樣搬去了朗潤園。
而兩人在知道尹泰有爲傅德求情時,正在對弈。
“阿瑪,該您了。”
弘曆在蘇培盛彙報這事後,就提醒了雍正一聲。
雍正捻起黑子,笑着道:“果然是朋黨啊!”
“但既然是朋黨,就不該只有兩人。”
弘曆回了一句,而在雍正放好棋子後,也下了子。
雍正聽後點頭,對弘曆露出讚許之色,而將棋子重重地擱在了棋盤上:“那就都一網打盡!”
“傳旨給步軍統領衙門,既然尹泰自認是他欲窺探朝政,就會同三法司先審問他們倆,問他們倆還有沒有其他同黨。”
說後,雍正就下達了新的旨意。
不多時,蘇培盛又來報:“主子,怡王來了。”
雍正聽後淡淡一笑:“這是爲尹泰求情來了。”
“爲尹泰求情?”
弘曆有些好奇。
雍正道:“沒錯,尹泰做過你十三叔的師傅,他無論如何都得做個樣子。”
弘曆聽後點頭。
他知道,尹泰是滿洲大儒,又年過古稀,在滿洲諸旗人中威望甚高,不少都是他的學生或者學生的學生。
從嚴處置尹泰,的確會在八旗中引起軒然大波,而帶來的影響,絕對比之前處死蔡珽要大的多。
“兒臣也得做個樣子!”
弘曆突然開口。
他沒有打算跟雍正藏着掖着。
因爲,他知道雍正喜歡直來直去。
所以,弘曆也就把自己想法脫口而出,且道:“阿瑪爲要行剛硬之事,兒臣等就得懷柔,如此才真的都是爲我大清的將來。”
看着棋盤的雍正沒有生氣,只是頷首。
“你果然不會讓朕失望!”
可弘曆這時又說道:“但如此,阿瑪到底只能一個人去對付他們!連十三叔和兒臣,在明面上也只能站在您的對立面。”
弘曆這話,讓雍正笑了。
而接着,雍正從馬蹄袖裏抽出迮羴恚沉苏逞劢牵S後說道:“你能說出這話,就夠了!”
“但這就是先帝讓我繼承大位的本意啊!”
“他知道我不會跟他一樣!”
一聲嘆息出現在弘曆耳畔。
上一篇: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