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42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而弘曆又很可能是將來的皇帝。

  這讓尹泰也就頗想通過尹繼善監視弘曆。

  “你可有去拜見四阿哥?”

  尹泰就在這時問起尹繼善來。

  尹繼善聽尹泰突然稱弘曆爲四阿哥,而不是四爺,也就察覺到自己父親可能對四爺有意見。

  這也就讓他越發篤定了不告訴尹泰弘曆讓他給自己生母請誥命的心思,只回答道:“四爺直接傳了兒子去他的王府!”

  尹泰聽後,點了點頭:“四爺看重你,但你也不能因此就忘了讀書人的本份,該守的禮還是要守!”

  “阿瑪說的是。”

  尹泰接着就往後面一靠,神氣十足的說:“今日,我見四爺的時候,請四爺救救陸公,四爺沒有答應,可見四爺是有顧慮的,你在四爺面前也別提這事了。”

  “嗻!”

  尹繼善半彎着腰,應了一聲,同時瞅了一眼只能在尹泰一側站着伺候的徐氏一眼。

  尹泰有意加強對尹繼善的訓教,讓尹繼善更加接近於他理想中的儒臣形象,進而通過尹繼善影響未來的皇帝——弘曆。

  何況,尹繼善本就是翰林出身。

  所以,尹泰也就對對尹繼善繼續說道:“先有父子後有君臣,我百年之後,你即便有機會位極人臣,也得丁憂,若遇奪情事,得力辭!得向古之賢臣看齊,不能壞了禮法,而如張居正這類大臣一般,明白嗎?”

  尹繼善拱手:“兒子記住了。”

  尹泰這話大有訓教自己兒子要把父權看得比皇權還重的意思。

  而這也不奇怪,天下只要承平太久,自詡代聖人言的儒臣們,就會變得極度驕傲與自大,越老就越是明顯。

  尹泰也不例外,儘管他是滿人。

  且說,尹繼善在見了尹泰後,就回屋寫起了奏摺。

  他先寫了弘曆要求他完成的八旗官學改革建議的奏摺,後按照弘曆的建議,寫了給自己母親徐氏請封誥命的奏摺。

  尹泰告誡尹繼善遵孝道,是想讓尹繼善更加服從他。

  但尹繼善卻理解成除了對父親要孝順外,也不能真的無視生母的處境。

  何況,皇帝和弘曆都支持他這樣做。

  所以,尹繼善寫了一道非常情真意切的爲母請封誥命折。

  翌日。

  尹繼善在把請封自己生母誥命的奏摺遞到通政司後,就來見了弘曆,把八旗官學改革的摺子給了弘曆。

  弘曆認真看了一遍,見尹繼善提到了增加學舍,學生分級以及撥軍餉份額給八旗子弟中的貧困優異者以定期補助,便深以爲然的點首:“你的這些建議不錯。”

  “四爺謬讚!”

  “奴才也是根據孫錫公的建議,在和他商議後定下的。”

  尹繼善回道。

  弘曆聽後點頭,說道:“但還得有補充的地方。”

  “還請四爺示下。”

  尹繼善忙拱手作揖道。

  “首先,要有更嚴格的考覈制度,凡是同階段中,滿文漢學乃至騎射皆不達標者,皆開革,令其回家!”

  “其次,只滿文漢學中的一項達標者,就劃入專攻一項的班。”

  “再有,若滿文漢學皆達標,但騎射不達標者,那就專練騎射,若還不達標,就充爲教職。”

  “最後,若都達標者,給予獎勵,可畢業者選入鹹安宮官學培養。”

  “告訴他們,我會從鹹安宮官學中的優秀者選入我奉旨開辦的京師大學堂,屆時我薦舉的出仕者,會優先從京師大學堂的學員中薦舉。”

  弘曆說到這裏,尹繼善不禁微微一怔,他自然知道,被弘曆薦舉,意味着是將來皇帝的一種肯定,那無疑更加容易在將來飛黃騰達。

  所以,尹繼善也沒有多言,只拱手稱嗻。

  而接着,弘曆又對尹繼善說道:“我見你面色憂鬱,可是有何不快之事?”

  “奴才不敢瞞四爺,奴才生母徐氏如今見奴才依舊是跪見,奴才實在是覺得自己乃不孝之人,故有些出神失敬,還請四爺恕罪。”

  尹繼善說到這裏就紅了眼。

  弘曆聽後不由得皺眉:“這個尹泰,他不知道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嗎,我大清向來是母可以憑子而貴的,他倒好,還讓母跪子!”

  “李玉,你去,傳尹泰來見我!”

  “嗻!”

  不多時,尹泰就來了弘曆這裏。

  弘曆則沉聲問着尹泰:“你何故如此折磨令郎?”

  “虧我之前還在你面前誇讚令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做,也是在折損我這個成年皇子的面子!”

第299章 鐵腕雍正,立斬腐儒!

  “奴才該死!”

  “沒有想到這一層。”

  尹泰此時只能認罪,畢竟,弘曆都這麼問他了。

  弘曆呵呵冷笑:“你是真覺得自己該死,還是迫不得已在這個時候向我服軟?”

  “奴才自然是覺得自己該死!”

  尹泰忙回答道。

  “行了!”

  弘曆則不相信,但他也只是擺了擺手,沒有多言。

  因爲,有些話,說直白很了也沒什麼意義。

  他很清楚的是,尹泰這類人只怕比許多漢人士紳還想“反清復明”。

  當然,他們想復的不是朱元璋時期的大明,想反的也不是康熙晚年時的大清。

  弘曆也沒心思與尹泰多廢話,也就接着還是冷聲警告道:

  “要不是看在你年屆古稀的份上,又是滿洲少有的名儒,不然,我是真沒打算輕易繞過你,但你要記住,你現在能好好活着,乃至身後的榮辱,皆看你如何對待令郎!”

  “因爲,這事不只我盯着,汗阿瑪也盯着這事。”

  “勿謂言之不預也。”

  弘曆警告尹泰一番後,就讓尹繼善把尹泰攙扶着離開了這裏。

  很多時候,朝堂上的政治較量,會着眼於不起眼的小事。

  尹繼善的生母徐氏在尹繼善中第後能不能母憑子貴,看似不過是尹家的一件家事。

  但他涉及到整個王朝的統治根基以及科舉制度執行的本身意義。

  如果出身低賤的人,或者說是其母身份低賤的人,不能通過科舉,或者其他選官制度成爲官員,進而讓自己和生母都成爲人上人,那科舉穩定社會的效益就會大打折扣,自然也會影響王朝的根基。

  因爲保證階層流通很重要。

  所以,母憑子貴是任何英明統治者都要恪守的規則。

  但是,有的既得利益者就想階層固化!來保證權勢的穩固。

  所以,他們要求……

  在政治上,只有翰林能做執政,決定國家未來。

  在禮制上,庶子再顯貴,其生母若是奴婢,那也只能是奴婢。

  如此,方能漸漸實現兩晉時期的模式,即世家大族壟斷一切,而禮也就只能存在於大族之間,階層由此固化。

  於是,這也就出現了英明統治者和既得利益者間的矛盾。

  所以,弘曆纔會很關注這事,而特地把尹泰叫來訓飭一番。

  他知道,雍正也很關注這事,乃至也會觀察他對這事有沒有保持敏感度。

  雍正沒多久也知道了弘曆訓飭尹泰的事,而從弘曆這裏,且對他笑着說道:“你能夠見微知著,也是爲政者應該具備的能力,有時候對這些小事就不能輕視。”

  “阿瑪說的是。”

  弘曆附和了一下。

  雍正又說道:“尹繼善、孫嘉淦建議改革八旗官學的奏摺,朕看了,只有一條要改,那就是對滿文漢學以及騎射皆不達標者,不但要開革,還要發配至關外盛京種田,拒不去者,削出旗籍,朕不養閒漢!”

  “嗻!”

  弘曆沒想到雍正會嫌棄自己和尹繼善、孫嘉淦改革八旗官學的方案過於溫和,而還要對八旗子弟中一點都沒長進的人如此嚴苛,竟要發配到關外去種田。

  他本以爲,他把八旗官學中荒廢學業的子弟直接開革,就夠激進了。

  因爲,他也知道雍正是喜歡激進式改革的,講究的就是一個大刀闊斧,不把問題留給後人。

  “統編史論教材編的如何?”

  雍正這時問起弘曆別的事來。

  這是雍正和弘曆互相商定好的鴻圖,要統一天下人的思想意識。

  而統一天下人的思想意識,就得先統一天下人對歷史的認識。

  因爲,這個時代的中國人,對天下如何治理,講究的就是一個以史爲鑑。

  基本上沒有橫向參考的空間。

  所以,對歷史如何看,尤其是上一個朝代的看法,就顯得尤爲重要。

  清朝皇帝也非常重視這個,所以明史修了很久。

  因而,雍正纔會同意弘曆統一天下對歷史的認識。

  弘曆現在還是主管禮部的王公,自然也還是在負責博學鴻儒科結束後對歷史教材統編的事。

  “回阿瑪,禮部差不多已經快完成明朝的一冊,皆是按照您的要求編寫的。”

  “如明朝東林士人黃尊素也暗中結交內宦,打探皇室機密,視皇威國法於虛設;”

  “顧憲成私信干預閣臣廷推;”

  “復社壟斷鄉試錄取資格;”

  “葉向高改革稅政卻先增加士紳免稅田至一萬畝等事,皆有提起,旨在說明士權做大,會讓國咦儔摹!�

  “兒臣相信,拿這樣的史學教材去教八旗子弟乃至民籍監生,而不讓他們只通過士林領袖和自己去了解史料,要好得多。”

  “至少,能讓他們看見,一種更加科學和不一樣的結論,如此也能對人心有更正確的引導。”

  弘曆這時回答起來。

  雍正連連點頭,笑道:“這樣,明朝士人算是難以洗掉和掩蓋自己的恥辱了!”

  “就應該如此!”

  “編好後這一冊,拿來給朕,朕再親自看看,然後等你鹹安宮官學和京師大學堂開辦,就先對八旗子弟中的優秀者用這一教材教他們史學,避免他們被人誤導,而利於我大清國唛L盛。”

  “至於經學和治國之道,就以朕在《讀通鑑論》上的硃批爲藍本,也編一冊,作爲這些八旗子弟優秀者,進一步學習經學和治國學問用。”

  “兒臣遵旨!”

  弘曆的打算是在社會科學上嚴格管控,在自然科學上允許發揚。

  因爲,前者目前還不適合自由發揮,畢竟,那樣會影響他集中皇權,在將來辦大事。

  誰讓他還沒體驗當最有權之皇帝的感覺呢?

  自然科學要發揚,自然是爲了提高生產力,加強統治力。

  何況,暫時提高生產力,也能間接掩蓋他過度獨裁時,會出現的許多弊端。

  總的來說,弘曆是要當一個大清版的彼得大帝的,而不是歷史上那個好大喜功卻又保守自負的乾隆皇帝。

  無論如何,既然成爲了歷史上的乾隆,那就得有點不一樣嘛。

  弘曆相信雍正也是支持這樣做的,因爲雍正雖然對軍事上的擴張不感興趣,但雍正對內部生產力的提高還是很有動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