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燕子磯。
這一天,陳橋就正讓自己家奴把一箱箱書籍搬上船,且對自己兒子吩咐道:“路上不能停歇,趕緊叩綇V州去,交給艾布納先生。”
“好!”
而陳橋接着就在自己兒子乘船離開後,得意地笑着說:“與其將我漢家之學問交給朝廷,不如交給遠人!”
但此時,兩艘滿載官兵的船,打着李衛的旗號,圍住了陳家這艘民船的去路。
陳橋當場呆在了原地。
第245章 抄得大量珍貴書籍,弘曆大爲興奮!
“這麼多書,是要叩侥膬喝ィ俊�
“你不知道,本官早就派了人在各處水陸要道盯着你們嗎?”
兩江總督衙門,正堂。
李衛帶着三份漫不經心的笑容,問起陳橋來。
陳橋現在心裏非常慌,聽李衛這麼說,更是猛然抬起頭來,微微抖了一下臉上的肌肉。
他自然不敢說,自己是要把書給西夷,讓西夷有機會看見這些典籍,只回答道:“呷ズ䦶V。”
李衛拿出從陳橋兒子身上搜來的一張寫滿西洋文的紙:“欺負本官不懂夷文?”
“我雖然不懂,但四爺是懂的,你知道,我大清宗室學的東西不少。”
李衛又說了一句。
陳橋當即匍伏在地,把頭往地上一撞:“制臺您開恩,大家都是漢人,能不能放過我陳家,我陳家願重金相謝。”
“現在想着大家是漢人了,但是不是太晚了?”
李衛又笑着問了起來。
陳橋抬眼看向李衛:“制臺,您是大清的官,我陳家也有大清的官,大家是爲什麼當官,您清楚,我也清楚!”
“貴府說不準也會有,自己沒當官的親人,犯在官府手裏的時候,所以,爲何不彼此放過一馬呢?”
李衛則繼續說道:“我李衛不懂多少大道理,但有一點是明白的,那就是天下不能再亂,外面的蠻夷不能再強大起來!”
“那樣,對我們誰都沒好處,對我李家更沒好處。”
“我家祖、家父也爲這大清天下的安定出過力,我也沒從沒做過對不起天下的事。”
“這一次,也只是想把一些書籍文集暫時託給泰西好友保管而已,夷文信上也是這個意思,不是通夷,制臺您明鑑,制臺!”
陳橋突然張大着嘴,隨即叩首回道。
李衛笑了笑,把信晃了晃:“你覺得,朝廷會信你只是把這些書籍轉交給西夷保管,不覺得你是有意讓西夷有機會抄錄漢家典籍嗎?”
……
……
“這自然不能信!”
“而且必須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們。”
“要讓他們怕!也要讓他們後悔,甚至,讓他們後悔再支持外來者入主中原,而怕新的外來者比大清還狠!”
“李衛,你是明白人,現在也官至總督,汗阿瑪和本王都信任,也不跟你兜圈子,至少打從先帝開始,我大清的君主,最防備的就是,將來有外夷再走我大清立國的老路!”
“滿漢乃至蒙古等,將來合流同化,是不能避免的事,靠君主個人意志抵擋不了。”
“漢文明的力量比想象的要強大。”
“所以,明君的做法就是,要徹底堵死外來者繼續走我們大清的路,要對士紳們百般壓制,甚至讓他們後悔,後悔當初選擇了我大清。”
弘曆在李衛來彙報陳橋的事後,就神色嚴峻的說了一通。
說到這裏。
弘曆就更加凝重地看向他:“直到再有強大的外來者出現,無論怎麼威逼利誘他們,無論他們再貪財好權,也不敢都再效南明故事!”
而弘曆的這些話,就一個核心目的,就是讓別人不能再走自己大清的老路。
李衛也神情莊嚴,隨即拱手:“臣明白!”
他內心是支持弘曆這主張的,因爲他也清楚,歷史選擇了大清,已是不能再更改的事。
但隨着天下安定,滿蒙旗人漸漸與漢人地主士大夫一樣苟安保守,是難以避免的事,而如果,天下再因此重蹈覆轍,那誰也不清楚,會不會出現更慘烈的人間地獄。
弘曆非常滿意地拍了拍李衛的肩膀,繼續說道:“所以,士紳們越是恭順,就越是要對他們狠,越是要壯大百姓羣體,百姓越多,士紳和百姓就都會越需要我大清朝廷,這樣天下才能長治久安。”
李衛點頭:“四爺說的是,臣當了這麼久的官,也越發明白,百姓越多,士紳就越需要支持官府。”
“去吧,把他們的書都抄了!”
弘曆揮了揮手。
“嗻!”
李衛接下來,也就繼續一邊要求各級官僚派兵於各處水陸要道對企圖轉移藏匿書籍文集的士紳嚴防死守,一邊讓各級官僚按照欠款名單去抄書籍文集。
因弘曆早就已經讓李衛將江蘇各地吏員異地使用,所以,他抄士紳們書也更容易些。
……
……
“萬卷樓!”
此時,蘇州知府胡期恆就正揹着手,來到名宦申家,看着其家中藏書樓的匾額,唸了一句,隨後就將手一揮:“立即登樓,全部按冊抄走,不得留下一張紙!”
士紳申瑋爲此撲奔到了胡期恆面前:“萬卷樓不能抄啊,府臺,這都是我申家列祖列宗的心血啊!”
“你們侵吞的皇產就不是百姓的心血嗎,再說,你們列祖列宗難道就不願意讓你們爲大清的文教事業做出貢獻嗎?”
“申公,我們這些受朝廷隆恩的,要有足夠的覺悟,要知道感恩!朝廷只是抄你們的書籍文章不抄你們的家,已是天恩,不能有任何不快!”
胡期恆說着就親自上了樓,把不外借的牌子取了下來,丟在了地上,然後走到屋裏,隨便翻了一本書,就唸了起來:“《明夷待訪錄》,黃梨洲的。”
胡期恆隨後就把這書丟在了一箱子裏,且對申瑋說:“申公,這種書,您得留個供狀,解釋一下爲何出現貴府。”
“這,這。”
申瑋一時心痛如絞,同時又心亂如麻,隨後就跪了下來:“府臺,老朽是真不知道有這書。”
胡期恆一邊繼續掃着書籍,一邊繼續說道:“不知道沒關係,你只需供認,這書是在你府上抄出來的就行。”
接着,胡期恆又拿出一本書來:“《農政全書》。”
“這書不錯,你不該私藏着纔是。”
胡期恆說着就也把這書丟進了箱子裏。
申瑋只是慘笑。
……
……
“《焚書》、《倖存錄》、《崇禎曆書》、《千秋鐸》、《忘懷錄》、《讀通鑑論》。”
織造署。
李衛給弘曆送來了大量抄得的書籍。
弘曆也就在翻閱着所抄得的書籍同時,也不禁笑道:“很多都是大內都沒有的書啊!”
說着。
弘曆就看了看手裏的幾冊《永樂大殿》,讓格格金氏將其歸在一起,同時又拿起一本有繪圖的書。
“《燈花夢全傳》!”
隨後,弘曆就略微翻了翻,一時不禁瞪大雙眼,而遞給了李枕霞:“拿到我牀上去,晚上我要細細審閱這本。”
第246章 大清鐵拳,直接鎮壓!
陳橋轉邥唤o西夷的事,被李衛以彈章的方式,奏報給了朝廷。
而中樞執政給的票擬提議是按通夷罪,交刑部議處,並拿在廣州的傳教士艾布特。
雍正對此予以批紅,且對身邊的老十三說道:“這些江南士紳果然有不少其實是更想讓外夷更強盛的,誰主宰中國就出賣誰,而不肯真正的恭順。”
“還是得更嚴厲纔行!弘曆這次提議用書籍抵債,算是真逼得一些江南士紳做出一些非常之舉,而露出了本性。”
老十三跟着說道。
而雍正對該票擬批紅,則意味着,陳橋全族都得受株連。
如弘曆對李衛所言,雍正朝在繼續延續清朝之前嚴防內外勾結的國策,甚至,在雍正朝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爲,在雍正元年,雍正就爲此下旨,各省傳教士集中到廣州或澳門居住,禁止在內地傳教;僅允許少數有特殊技能(如宮庭畫師郎世寧)的傳教士留居北京。
所以,陳家與西夷私底下接觸,還把書籍交給西夷人託管,就很犯忌諱。
“是李衛,這是李衛在陷害我們科甲出身的忠良之士,絕對是!”
“因爲我陳家對大清是忠心耿耿,打我祖父最先跪迎我大清天兵下江南起,我家就沒做過對不起大清的事。”
“這次,不過是李衛在陷害我們這樣的科甲門第,我們也只是把書籍交給友人看管而已,也不是說不願意讓朝廷得到,可難道我們江南士族就不能交外國朋友嗎?”
“而李衛卻因此說我們有意助西夷做大,這就是純粹的污衊!栽贓!陷害!”
“國家之強在推崇聖人之道,要說幾本書籍就能讓西夷做大,那四書五經早就被西夷抄了去,也沒見西夷強大了起來,怎麼,不過是把一些不全是經學的書籍給西夷人,在他李衛口中,就成了助西夷做大,出賣朝廷?”
“這真是千古奇冤!”
陳橋父親,內閣學士陳灼,在知府崔寧奉令來提前拿陳氏全族候審時,向崔寧控訴起了李衛,把這一切怪罪到了李衛身上。
崔寧對陳家的處境倒也頗爲同情,也就勸着他:
“現在說這些沒用,本朝在防備內外勾結方面,比前朝更嚴,你也不是不知道,別說是民戶,就算是旗人,也同樣如此。”
陳灼的兩眼中開始有熱淚打轉:“朝廷這麼嚴格,還不是因爲有李衛這類奸臣挑唆蠱惑聖聽所致,如果不是李衛這些奸臣,皇上絕不會這麼對待我們。”
“請帶話給李衛,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他,讓他等着!”
陳灼爲此說道。
崔寧沒有理會,只在看見陳家人全部被押上囚車後,就進了轎子,帶着這些人犯去了江寧的總督衙門大牢。
總督衙門大牢一般只臨時關押在押解進京前的通敵和址催@樣的要犯。
因爲普通刑事犯都只關在州縣大牢即可。
而陳橋很快也在總督衙門見到了陳灼和自己族人們。
“爹,我們會死嗎?”
“哥,爲什麼因爲把書籍交給西夷,我們就要全族被抓?”
陳橋還聽到許多熟悉的聲音在黑漆漆的牢裏出現。
他沒有喊這些人,只默默流淚,隨後拿拳頭砸地。
他恨,恨自己怎麼就自作聰明的把自家收藏的典籍去交給西夷友人託管。
因爲,他現在意識到,按照如今這大清朝廷的做法,將來即便有強大起來的外邦,代替大清而入主中原,只怕也會學着大清這樣做,乃至比大清更嚴酷。
而這一切,只是爲了自己的江山永固,不讓後來者有通過內援入主成功的機會。
他不得不問自己,難道對大清無比忠绽u是最正確的,而不應該再想着做雙重角色,一邊爲大清安定民生,維持內部秩序;一邊出賣大清,做外邦的買辦與細作?
於是,在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大清萬歲!大清萬歲!大清萬萬歲!生爲大清人,死爲大清鬼!”
忠眨�
絕對的忠眨�
弘曆也不得不承認的是,越狠,許多士紳就越忠铡�
當然,也不是所有士紳都這麼想。
有士紳還是想反抗的。
畢竟,士紳階層中,具體到個人,想法還是不一樣的。
所以,在歷史上,雍正朝纔會出現曾靜址窗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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