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弘晟抿緊了嘴脣,沒再說話。
老三則是身子微顫。
他沒有想到,雍正會因此讓他父子分隔,讓弘晟不再認他這個爹。
但他又不好再說什麼,因爲他都已經選擇爲弘晟背鍋了,結果也沒有因此讓雍正再放過弘晟。
張廷玉這時也已草擬好了旨,奉到了雍正面前。
雍正立即讓人用了印。
弘晟見此頓時兩眼盈淚。
老三也抬頭看着這道已經落成的諭旨,呆怔許久。
雍正這時看向老十:“老十,領旨吧。”
“不可!”
老十還沒應下來,老三就開了口,大聲喊道。
隨後,他站起身來,向老十說:“老十,你不能領這種強行讓父子分離的旨!”
“喲呵?”
“這怎麼就不能了?”
“三哥您都能建言皇上四哥殺了八哥和九哥,我替你當弘晟的阿瑪又有什麼不可?”
老十玩世不恭的笑了起來,對老三問道。
老十已經在雍正這裏看到了老三請求殺老八老九的奏摺,所以,現在的他也對老三厭惡到了極致,自然樂得替老三管教弘晟。
老三頓時黑了臉。
有鐵證如山的奏摺在,他自然不好在御前否認說沒有這事。
但老十四則因此也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三哥,沒想到您會有這心思,難道我們這些兄弟在您眼裏,就真是隨時可以犧牲的嗎?!”
老三依舊不好否認。
因爲他本就是這麼認爲的。
他纔不相信有什麼真兄弟情,他相信雍正、老八、老十四這些也沒有,只是現在他們還能繼續裝做在乎兄弟情誼而已,而自己不能裝了而已。
所以,老三隻是不屑地笑了笑,而並沒有回答老十四。
“弘曆,你說說,你弘晟堂兄縱有千般不是,但也不該被過繼給別人吧,你也願意看見三伯與你堂兄從此不再是父子?”
老三這時病急亂投醫一般向弘曆說了起來。
“三伯,十叔不是別人!再說,汗阿瑪這樣做也是爲堂兄好,爲您好,爲的是避免將來汗阿瑪爲維護朝綱國法,不得不採取更嚴格的懲治措施!”
“十叔願意這樣,也是爲了避免將來,您爲了堂兄把更大的罪往自己身上背,比如帜嬷悾涞酶愀獾慕Y局。”
“您要理解汗阿瑪的苦心,也該理解十叔的好意!”
弘曆拱手回道。
老三嘴脣因此哆嗦起來。
“弘曆說得對!”
老十倒在這時附和了一句,且在接下來朝雍正跪了下來:“臣弟領旨!”
老三見老十接了諭旨因此猛退了幾步。
弘晟也幾欲把牙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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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檢查了,被新冠整出了肺炎,估計得休一兩天,抱歉。
第228章 塞思黑
弘曆這裏和老十三相視一笑。
他總算是兌現了在老十三面前的承諾,即讓弘晟被過繼給老十,且被老十圈禁看管。
他已經提建議給老十,爲讓弘晟深刻認識到錯誤,當給其一個比狗窩大那麼一點的圈禁環境,讓其好好嚐嚐被禁閉在狹窄空間裏的滋味,而使其能夠深刻反省到自己陷害叔伯們的錯誤。
老十對於弘晟這種構陷叔伯的行爲最是不滿,自然沒有拒絕。
但老三這時注意到了老十三微挑的眉毛。
因爲,老三一直都在暗中注意老十三,乃至認爲是老十三在報復他和報復他的兒子。
“老十三!”
“你這個卑鄙無恥之徒,我沒想到你還會把上一代恩怨,牽扯到下一代身上!”
“弘晟明明已經向你賠罪,你何故還要對他下手,你是非得把我大清攪得亡國嗎?!”
所以,受不了自己最愛兒子被過繼的老三當場破防,在這時怒指向了老十三。
弘曆爲此朝老三看了過來。
老十、老十四等也看了過來。
老十三自己則也變了臉色。
啪!
但雍正這時突然拍案而起,走到老十三面前,明顯最爲生氣:
“老三!你不要在這裏東拉西扯,顛倒黑白!”
“皇上,臣沒有顛倒黑白,此事能發生,毋庸置疑就是老十三在挾私報復!”
“他不顧全大局,非揪着當年的事不放,非得把下一代也攪進這恩怨裏面來,是非得把大清攪得亡了國,才肯罷休!”
老三很是義正辭嚴地對雍正拱手解釋道。
弘曆聽了這番言辭都忍不住想要給老三鼓掌,誇誇這三伯真是能言善辯,會找道德的制高點,彷彿皇帝雍正要是都不支持他,都顯得沒有那麼深明大義,而算不上是爲大清的賢君了。
弘晟這時也被老三的這番理由所震撼到,而一臉欽佩地看了老三一眼,心想,阿瑪到底是阿瑪,即便在如此危局下,也能拿着維護大清社稷的大義來反咬老十三一口。
“阿瑪說的對!”
弘晟下意識地附和了一句,然後轉向雍正:
“四叔明鑑,欲要把大清攪合亡國的還有弘曆!”
弘晟說到這裏冷冷看了弘曆一眼:“他早就和十三叔聯合了起來,沒準還有十四叔,甚至還會有十叔,爲的就是架空您,他自己好早日奪得大位,只是在這之前,他得先利用十三叔、十叔等跟我阿瑪的矛盾扳倒我阿瑪!”
他清楚記得他想掐皇孫的事,只有弘曆看到,所以,現在雍正提到這事後,他就也恨上了弘曆,而把弘曆也拉進來,說弘曆和老十三在結黨。
“因爲,我阿瑪沒想過要跟他沆瀣一氣,只想忠於四叔您,替四叔您掃清阻礙您推行新政的障礙!”
“請四叔您明鑑,阿瑪逼臣侄做的事,也是迫不得已,是爲了您才做的!”
弘晟爲此跪了下來,向雍正重重叩首。
雍正這時看了弘曆一眼。
弘曆心裏冷笑,他可不是雍正,不會在這件事上陷入自證的陷井,而只向雍正拱手:
“汗阿瑪,您聖明,堂兄果然本性極壞!”
“他原來不是不知道三伯要他做的事罪惡滔天,他是知道,而且是有意配合!難怪他會有意掐死皇孫!”
弘晟聽後面色一白。
他沒想到,弘曆會從這個角度攻擊他,說他是在故意配合老三做壞事。
這無疑把他說成是跟他阿瑪一樣壞的人。
偏偏這還是他自己給自己挖的坑。
這讓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辯白。
老三也不由得閉了眼。
雍正看向了弘晟。
抬着頭的弘晟注意到了雍正那不善的目光,忙丟下了頭,下意識地否認道:
“四叔容稟,臣侄沒有掐死皇孫之意,弘曆是在誹謗臣侄,他在誹謗臣侄啊!”
“你說我在誹謗你,那爲何你不知道勸三伯早點來慶賀皇孫出生的事?”
“三伯糊塗,難道你也跟着糊塗?”
“還是說,三伯刻意來遲,而你也在刻意跟着來遲,而難掩自己對皇孫出生一事的不滿?!”
弘曆詰問起弘晟來。
他沒拿誰先挑釁老十三,誰先構陷老十四這種人盡皆知的事說事,而是故意拿涉及日常細節的小事來問弘晟。
因爲,他清楚,雍正最在乎這些細節,也對這些細節最爲注意。
在大清這個皇權極大的時代,要想讓對手徹底沒有扭轉結果的機會,就得時刻讓皇權站在自己這邊。
所以,弘曆沒有選擇能讓老十三、老十四乃至老十更加達到的理由說事,而拿那更引起雍正共鳴的事來說事。
雍正聽到弘曆提到老三來遲時,心裏就已經起了無名火,而想到了那日老三姍姍來遲的場景,然後聽弘曆質問弘晟爲何沒提醒老三,更是讓他深以爲然,對弘晟也更恨上了幾分。
弘晟這時下意識地自證起來:“我是沒有提醒阿瑪來得早一些,但我和阿瑪不都來了嗎?!”
“很好!”
“汗阿瑪,您聽見了吧,他自己承認沒有提醒三伯。”
“他這要麼是真不忠不孝,要麼是真蠢!但根據他剛纔顛倒黑白的說辭,他應該是不忠不孝,而不是真蠢!”
弘曆繼續給弘晟扣帽子,逼着弘晟繼續自證,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弘晟徹底破防暴怒,而起身指着弘曆:“弘曆!你這個無恥卑鄙之徒,是你在這裏顛倒黑白,來得早和來得晚又有什麼區別,你幹嘛揪着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放?!”
“汗阿瑪,堂兄這是真的不忠不孝,居然敢訓飭兒臣!”
“兒臣於國,是堂堂親王,於家,是其堂弟,他卻這麼辱罵兒臣;而在他眼裏,對皇孫表露不滿這種涉及禮法的事居然是小事!”
“兒臣本以爲他只是被三伯教唆壞了,沒想到,他果然若您所言,是本性極壞,還是您更聖明!”
弘曆心裏大喜,他就等着弘晟破防自證。
這樣,弘晟就會露出更多漏洞,給他抓住,而讓他在雍正面前更好的發揮。
而且,弘曆還一直抓住雍正之前給弘晟“本性極壞”這個點,讓素來好面子不認爲自己的話有任何錯處的雍正,主觀上更願意支持他的觀點。
雍正這時已經徹底對弘晟失望。
尤其是弘曆帶着一種佩服的口吻說他聖明,弘晟的確本性極壞,而弘晟又說他也特別在乎的事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時,雍正更是對弘晟厭惡到了極致,覺得弘晟對禮法的蔑視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也就冷聲道:“弘曆說的沒錯。”
“這樣的人不配爲我愛新覺羅家的子孫!”
“是阿其那,是賽思黑!”
接着,雍正更是厲聲指着弘晟,大聲罵了起來,罵後,都還在顫抖着雙脣。
雍正的暴怒讓在場的人都大驚失色。
弘晟自己也十分詫異。
他不明白,自己不過是失態的和弘曆爭執了一下而已,自己四叔怎麼憤怒的恨不得殺了自己,居然罵自己是阿其那,塞思黑,還說自己不配爲愛新覺羅家的子孫。
“衡臣,擬旨!”
“閒散宗室弘晟,皇考在世亦言其不肖,如今更是諉過於父,舍忠於君……過繼圈禁亦不能懲其罪,著改旨將弘晟黃帶子革去,改名爲塞思黑!”
“朕亦將撰文祭告奉先殿,仰體列祖嚴懲奸惡之心,祗遵先朝削籍離宗之典,以嚴宗牒,以儆兇邪,以爲萬世子孫鑑戒!”
雍正這時下了旨,且依舊把康熙搬了出來,說康熙也早就看不慣弘晟。
“至於允祉!”
雍正說到這裏,也冷冷看向了允祉。
“原系昏庸下質,不明大義之人!”
“從前皇考因伊不孝不忠,屢經降上諭切責,朕御極以來,允祉舉動無禮。妄行瀆奏之處、不可枚舉。”
“朕思現在惟此一兄,故事事容忍,但允祉今日於諸王大臣前、憤怒情狀,實屬悖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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