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但你先別急!”
弘曆這時則一邊在紙上對賬簿上的數字進行咚悖贿呎f:“而且,我不用算盤也能很快就算完,你沒聽說過,你四阿哥我是以數理簡在帝心嗎?”
餘德禮微微張嘴。
他自然知道,但他沒想過弘曆會不用算盤就能把繁雜的數字進行快速咚恪�
“你這賬目不對,與你們順天府報的兩萬石糧食,差了六千七百八十五石。”
“餘治中,你是承認,還是不承認?”
弘曆很快就覈計完了手裏賬簿所記的糧食,且看向了餘德禮。
餘德禮已不禁額頭冒細汗,心道:“神了,這四阿哥怎麼把我們暗地裏剋扣的數額算得這麼精準?”
隋赫德這裏也停下了磨墨的動作,呆怔在原地。
啪!
弘曆突然把驚堂木一拍,喝道:“你非要本官派人去買新算盤,找人覈算嗎,才肯承認你要坑本欽差,等事後查賬時,好推說是本欽差默認了這裏面的貓膩嗎?!”
隋赫德不禁一哆嗦。
餘德禮更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四阿哥饒命,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賬簿漂沒了糧食,但既然四阿哥這樣說,那說明的確是下面的胥吏吞沒了賑饑的糧食,臣願意帶他們重新造冊!”
“那就邊稱重重新造冊邊出糧!”
弘曆這時吩咐了一聲。
然後,弘曆就看向隋赫德:“你不是說,你在順天府衙有幾個朋友嗎?”
隋赫德訕笑說:“阿哥要用他們,是他們的福分,只是奴才那幾個朋友,沒多大本事,恐壞了阿哥的事,那就是奴才的罪過了。”
“本事都是練出來的,你把他們都叫來,讓他們盯着稱重出糧的事,然後你盯着他們!”
弘曆吩咐道。
“嗻!”
隋赫德一時,不由得露出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但也只得答應着就去了。
不一會兒,隋赫德就把自己的幾個在順天府當差的朋友叫到了一起,說明了這事,然後拱手求道:
“諸位兄弟,大家都是一起在戰場上殺過人、青樓裏睡過人、賭場裏押過人的生死弟兄,好歹替兄弟我盯嚴一些,這位四阿哥不是個簡單的主,要是出了差錯,我這個四爺府裏的奴才恐怕就活不長了。”
“等事後,隋某必有重謝!”
“放心吧,大家都是兄弟,絕不會讓那幫書手差役有可以玩貓膩的地方!”
“沒錯,一口吐沫一口釘,要是坑了你兄弟,讓四爺府要了你隋大哥的命,我就跟你一同死!”
這些人紛紛表態起來。
第25章 給弘曆交投名狀!
在弘曆的要求下,順天府便重新對賑饑糧食造冊,且同時出糧,由兵丁呷コ峭赓c饑。
在隋赫德和他的兄弟們緊盯着的情況下,一批批糧食在被稱重時,順天府書手和差役也都沒法再造半點假。
只是,餘德禮因此身體越發抖動的厲害。
“餘治中,你很冷嗎?”
弘曆便冷冷問他。
餘德禮牙齒在上下打架個不停,也就吞吞吐吐起來:“臣,臣……臣想與四阿哥單獨談談。”
弘曆心裏冷笑:“那就到後房說話吧。”
於是,弘曆就帶着餘德禮到了後房。
而一到後房,深呼吸幾口氣後的餘德禮,就向弘曆再次跪了下來:“四阿哥開恩,臣真不是有意誆騙您的!”
“不管有意沒意,結果一出來,要是發現與戶部撥的糧食不符合,你欺瞞欽差的罪是逃不了的。”
弘曆說道。
餘德禮道:“臣知道,所以臣才請四阿哥開恩!”
“看來,你們真缺斤少兩了?”
弘曆問道。
餘德禮點頭。
“你好大的狗膽!”
“敢欺騙坑害本欽差,你是進士出身,熟讀律例,應該知道這是如同欺君的大罪!”
“誅你滿門都可以!”
弘曆故作大怒地對餘德禮暴喝。
餘德禮則忙叩頭道:“臣知道,臣只請四阿哥開恩,但臣也是沒有辦法啊,府衙的虧空和開支那麼大,不克扣就沒法維持府衙的咿D啊!”
“所以,你就可以坑騙本欽差?”
弘曆問了一句。
餘德禮道:“自然不可以!臣的確該死!”
“只要四阿哥肯放過臣,臣願意以後爲四阿哥驅使,四阿哥讓臣怎麼做,臣就怎麼做。”
這時,餘德禮又說道。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弘曆低聲問道。
餘德禮也配合地放低聲音說:“臣願意把臣在任順天府治中期間,所收到的各皇親國戚與百官借欠順天府藩庫銀子的明細手令交給四阿哥!”
“只要臣對四阿哥不忠,四阿哥將來可以借他們的手,隨時收拾臣!”
弘曆聽後,當即來了興趣。
因爲餘德禮獻出的這個東西,可以說是他現在正缺少的政治武器!
將來,無論是拿這個對付一些權貴官僚,還是對付餘德禮本人,的確都是一件利器。
而且,弘曆知道,雍正將來改革、追補虧空,也需要這個利器。
當然!
這也讓弘曆明白,餘德禮這是爲了活命,不惜背叛整個官僚集團,向自己表露投罩狻�
“那你先起來吧,去把這些明細手令拿來。”
“本欽差看後,或可考慮揭過此事,只讓你補足被漂沒的賑饑糧。”
弘曆也就語氣緩和了下來,沒打算真的對餘德禮窮追猛打。
他這是第一次辦差,既需要讓天下官僚知道,他不好坑騙,也需要讓天下官僚知道,只要肯拿出有足夠價值的投名狀,他也會網開一面。
無論如何,收拾官僚的目的,是爲了將來好操控官僚們爲自己做事,而不是隻爲一時快意,把自己獲取更多政治資源的路給斷了。
何況,在改革糾正制度性腐敗之前,窮追猛打是真可能誤殺。
“臣謝四阿哥大恩!”
“以後臣就是四阿哥的人,四阿哥讓臣做什麼,臣絕無二話!”
餘德禮這裏鬆了一口氣,且忙叩謝了弘曆,接着就去自己內院,把手令和明細賬冊給了弘曆。
弘曆略微翻了幾下,就合上拿在了手中,且對餘德禮:“給你一天假,你趕緊去補糧,無論從何處找補虧空,也不能從饑民的口中找補!而且,這是本欽差第一次辦差,不能辦砸!”
“嗻!”
“等等,你以前是誰的人?”
弘曆這時又喊住了餘德禮,問起他來。
餘德禮道:“臣不敢瞞四阿哥,臣原是九爺的門人。”
弘曆聽後沒有多言,只揮手讓他離開了。
“稱糧六十斤!”
“出糧六十斤!”
接下來,弘曆就回到了前面,聽着稱重造冊的書手差役,喊稱得的糧食重量與出得糧食重量的聲音。
隋赫德不知何時端了一杯茶來,對弘曆諂笑說:“府衙的茶澀的很,奴才斗膽用帶在身上的曼松官茶沏了一杯,請四阿哥略作解渴之用!”
弘曆見此,只含着笑點頭:“好奴才!”
且說,弘皙這邊,已經讓人搭設好了粥棚,將饑民登好了記,安排在了編訂的區域,且在糧食來後,就讓人煮起了粥。
即便舊太子胤礽已被廢多年,但弘皙作爲舊太子的長子,可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其黨羽還是有。
比如現任文淵閣大學士王掞。
按《清實錄》記載,他在康熙六十年都還在爲復立太子的事積極奔走,還因此惹怒康熙,被康熙嚴厲飭責。
所以,弘皙有不少黨羽門客爲他做事,也就能隨時知道,出的糧是不是合戶部撥的實數。
很快,王掞長子王奕清就來到弘皙這裏,向弘皙彙報說:“稟大阿哥,四阿哥出糧到現在都沒有差錯,皆是合賬目的。”
正用着鼻菸壺的弘皙聽後,一臉驚詫地站起身來,取下了手中的鼻菸壺,而笑了笑說:“這麼看來,四叔府裏的這個弘曆確實有幾分本事!”
“是的,能在順天府待下去的官吏,沒幾個老實之輩,四阿哥能夠不被他們矇騙,確實讓人稱奇。”
王奕清這時跟着附和道。
“如此說來,我沒白送他那套宅子和人,將來如果我真能得大位,倒是真可以在滿臣中就倚重他,而漢臣中,就倚重你。”
弘皙說着就看向了王奕清。
王奕清忙拱手:“臣慚愧!”
“哎,幼芬,在我面前,你還自謙什麼,你們太倉王氏對我東宮的忠心,我與阿瑪都是看得見的,說來,該慚愧的是我們,是我們辜負了閣老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弘皙說着倒是不由得紅了眼。
接着,弘皙就道:“這樣,晚膳我做東,在朝陽樓請弘曆,你作陪!你們也認識認識。”
眼見着時辰差不多,弘曆也就讓人關了糧倉,待晚膳後,再來稱重出糧,且讓隋赫德安排他在順天府的人,輪流與倉丁們一起看守糧倉。
只是在這時,弘皙就派了人來,說請他去朝陽樓喫飯。
他知道,這肯定是弘皙發現自己沒有被順天府官吏坑騙成功,所以在進一步示好。
而他也有意見識見識這傳聞中從萬曆朝傳到如今康熙朝都沒倒閉的朝陽樓,便沒有拒絕。
不過,在去喫飯之前,弘曆先回了他在李閣老胡同的宅子,準備泡個澡休息休息,然後再去喫晚膳。
他已經問清楚,弘皙送給他的這個宅子的原主人,是明朝首輔李東陽。
這李東陽死封文正,在明朝地位不低。
所以,當弘曆來到這宅子時,就發現這宅子的確雅緻精巧,小橋流水、亭臺樓榭,應有盡有。
只是,這座明朝頂層士大夫的豪華宅邸如今成了他的別苑。
更難得的是,配屬在這套宅子裏的下人,也的確都恭順有規矩,甚至還有一美豔絕色的瘦馬,名喚香紅。
“雙鬢隔香紅,玉釵頭上風。”
“你這名字可是出自溫庭筠的這首《菩薩蠻·水精簾裏頗黎枕》?”
弘曆在洗完澡後,還與服侍自己更衣的香紅閒聊起來。
這香紅略莞爾一笑說:“四阿哥博學,奴婢的賤名的確是從中而來。”
弘曆聽後點頭:“你在這宅子待多久了?”
“回主子,奴婢自十歲那年,於康熙五十五年,被京裏的老爺從揚州媽媽那裏買來京裏後,就一直被留在這裏。”
“買奴婢的人只說這宅子在誰手裏,誰就是奴婢的主子,但奴婢也沒想到,現在才見到主子您。”
香紅抬眸用水靈靈的大眼瞥了一眼弘曆。
弘曆聽後訝然失笑:“這麼說,你現在還是處子?”
“不敢瞞主子,是的。”
香紅抿嘴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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