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8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好!”

  弘曆答應了下來。

  他知道,弘皙讓自己負責監督出糧,其實還是有些不放心自己這個年少的弟弟,怕自己因爲經驗不足被奸臣墨吏給坑害,而連累到他,才親自去監督煮粥的事。

  這樣的話,自己即便監督出糧監督的不好,他也能通過監督煮粥的事,在最終環節,查出有沒有奸弊情事。

  如此,若是出現,戶部實發的兩萬石糧食沒有全部賑濟到饑民的情況,而被康熙詢問原因時,他也就能把鍋甩到自己頭上,說是自己監督出糧沒有監督好。

  弘曆對此也沒有爭辯。

  因爲,他現在要想讓別人相信他的能力,也只能拿事實來證明。

  而弘曆沒有爭辯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監督出糧,是在順天府衙的倉廒監督出糧,不用受冷風吹,也不用去問那城外燻人的臭味,能夠待在溫暖如春的室內。

  這對於弘曆而言,自然可以在做事的時候,讓身心更爲舒服一些。

  隨後,弘曆就帶着部分順天府官員一起回了城,往順天府衙而來。

  彼時,再次下起雪來。

  漫天瓊花飛舞。

  弘曆雙手揣袖地坐在車裏,看着被鉛雲徽侄悦啙岬慕值馈�

  沒多久,他就聽見陣陣哭聲傳來,隨後就看見是幾個男丁正抬着一具薄棺,從鉛幕中出現,往城外走去,且正撒着一些紙錢。

  只是紙錢不多,很快就被湮沒在鉛幕裏。

  “唉,又凍餓死了人。”

  “我們這些城內旗人的日子也不好過呀,爲何朝廷就只賑濟城外的人?”

  “還不是上面老爺們,怕萬歲爺知道我們旗人的實數,不肯上報實情。”

  在哭聲過去後,弘曆就聽見外面街道門鋪邊,有城內的旗人百姓在閒聊,從而,說起了爲何出現這些哭聲。

  弘曆對此也不覺奇怪。

  因爲,他這些日子在康熙身邊查閱許多機密奏摺後,也清楚,如今的普通旗人日子的確不好過。

  由於旗人不能種田,不能經商,再加上,戰爭規模的減少與旗人羣體的增加,使得可以領差拿餉的機會也就變得更少。

  所以,許多旗人家庭的收入已大不如以前。

  而且,入關後,旗人也學會了講排場,也好各類玩樂。

  因而,即便祖上有些積蓄的,一二代之後就也敗了下來。

  有很多旗人,甚至城裏都住不起了,而不顧朝廷禁令去了城外住,甚至主動去當佃農。

  要不然,歷史上雍正也不至於在登基後,開放禁令,讓旗人種田,本質上就是,當時的底層旗人有被放開禁令才能生存的迫切需求。

  而如此一來,眼下,有窮困潦倒的底層旗人在寒冬凍餓而死,也在所難免。

  可以說,康熙在進行祭拜朱元璋的孝陵、開博學鴻儒科等一系列政治措施後,雖然讓滿漢民族矛盾緩和了,但階級矛盾卻因爲食利階層的急劇膨脹而加劇了。

  “聽說這次奉旨賑饑的欽差是嫡長孫弘皙和雍王府的四阿哥弘曆,那四阿哥才十來歲,能賑濟的好嗎?”

  “這個年歲,能讓自己有一頓飽飯就不錯了,也就歷練一下而已,萬歲爺想必也沒指望他真能救活多少流民。”

  “也對,反正這些流民餓死多少,也沒什麼要緊。”

  “話是這麼說,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真能多救活一些人,也是好事,指不定明年上天因此也讓我大清風調雨順一些,糧價這樣就能低一些,我們這些底下旗人的日子也能跟着好過一點。”

  “是啊,希望這兩位主子能讓這個冬天少死點人吧。”

  ……

  也因爲有人發喪的緣故,再加上兵馬司的人由於雪大天冷沒怎麼出門巡邏,這些旗人倒沒談鳥說戲,而是說起眼下的國事來。

  弘曆也聽見了這些話。

  對此,他只是笑了笑。

  隨後,他就看見有一對用黃紙裹就的燈唬趶你U幕裏出現。

  燈簧蠈懽拧坝河H王府”四個字。

  弘曆也就忙讓馬車停了下來,且自己也下了馬車。

  嘎吱嘎吱。

  不一會兒,弘曆就見雍正身邊的蘇培盛,帶着人走了過來。

  “給四阿哥請安。”

  “起吧,可是我阿瑪在這裏?”

  弘曆說後就問起蘇培盛。

  蘇培盛彎着腰點首:“正是,四爺專門在這裏等着見爺呢。”

  弘曆因而就讓順天府的人先回府衙等他,而他則在蘇培盛的陪同下,來了雍正這裏。

  弘曆來到雍正這裏後,就見雍正披着大氅,正坐在車裏的爐火旁,給懷裏的一條小白狗梳理毛髮:“給阿瑪請安!”

  雍正抬頭,看向了弘曆,朝弘曆招了招手,讓他坐在了自己身邊來。

  接着,雍正就在弘曆坐在自己身邊後,拍了拍他肩上的積雪,又摸了摸弘曆的手,隨後就把自己懷裏的小狗丟給了弘曆:“給你暖暖。”

第24章 震懾文臣和家奴

  弘曆只覺手裏一沉一暖,然後就見懷裏這白色小狗突然哆嗦了一下,還朝雍正投向了幽怨的神色。

  弘曆對此不禁微微一笑。

  “天這麼冷,雪下的這麼大,我以爲還要等會兒,你纔會出園子來辦事,沒想到這麼快,你就已經從城外回來了。”

  “做事還是很積極的!沒有讓阿瑪失望!”

  雍正這時坐直了身子,挑起車簾看了看外面。

  “這是你汗瑪法交給你的第一件差事,可要好好幹,盡力多救活一些百姓。”

  “知道嗎,弘曆?”

  雍正隨即回頭,非常鄭重地對弘曆囑咐起來。

  弘曆也鄭重地頷首:“兒子知道,兒子保證,讓這個冬天儘量少餓死凍死一些百姓。”

  “很好!”

  雍正接着就又問弘曆:“有沒有什麼爲難的地方?”

  弘曆便說了戶部未按實數撥糧的事。

  雍正聽後也神色冷厲下來:“他連饑民的口糧都敢短!”

  “爲此,兒子也就不得不想了個別的辦法,已經跟弘皙大哥哥商量了,倒是想請阿瑪參詳一下。”

  弘曆知道雍正好爲人師,喜歡教人做事,要不然,也不會在這雪天裏專門來等自己,不就是想對自己諄諄教導一番?

  何況,雍正自己還頗爲推崇改革變法,也欣賞敢於改革圖變的人。

  所以,他也就在這時主動提了出來。

  雍正頷首:“說說看。”

  弘曆便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了雍正聽。

  雍正聽後,非常認真地思考起來。

  接着,雍正就對弘曆說:“你能在發現問題後,還願意去解決問題,乃至不惜求變,很好,但是你這個是不是先可以這樣……,然後再這樣……,你說是不是?”

  “阿瑪說的極是,兒子都記住了,會跟弘皙大哥哥再商量商量的。”

  弘曆忙笑着道。

  雍正自己也很滿足的笑了笑:“不要告訴弘皙,說是我提的,就說是你自己想到的。”

  弘曆點頭。

  “隋赫德!”

  這時,雍正喚了一聲。

  沒多久,便有一身材微胖的人來了車內:“請主子吩咐。”

  而雍正接就指着這人,對弘曆說:“讓他跟着侍候你,也好讓你做事便宜些。”

  “謝阿瑪。”

  弘曆沒有拒絕。

  “我不多耽誤你,你先去辦事吧,晚上是回園子裏歇息,還是就在府衙歇息?”

  雍正又關心起弘曆接下來的下榻之處來。

  “大哥哥給兒子贈了一套宅子,服侍的人都是在現成的,在李閣老胡同,我去那裏歇息,這樣做事方便些。”

  弘曆回道。

  雍正聽後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弘曆也下了車,隨即就帶着隋赫德等人去了府衙。

  對於隋赫德,他倒有所耳聞。

  因爲歷史上,抄江寧曹家的不是李衛,正是此人。

  此人是雍正朝接替曹家任江寧織造的官員,自然是雍正的鐵桿心腹奴才。

  在去府衙的路上,隋赫德在弘曆面前表現的很殷勤。

  只要弘曆在路上走時,他就因怕弘曆的衣服粘然到地上的污穢雪泥,還主動替弘曆提着衣袍,也時不時地向弘曆諂笑着奉承幾句,向弘曆主動說,他在順天府有幾個當差的朋友,也可以幫弘曆做事,只要弘曆吩咐一聲。

  弘曆對此只是打個哈哈,沒有拒絕,也沒有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

  這讓隋赫德一時,說話不得不小心了些,只是在行爲上,倒越發的恭順。

  到府衙後,弘曆就來了府衙所管倉廒。

  且說,順天府除了有一名主官外,還有三名佐官。

  一名是正四品的順天府丞,分管教育與考試。

  一名是正五品的順天府治中,分管錢糧。

  一名是正六品的順天府通判,分管訴訟、治安與大小雜務。

  其中,順天府治中,一般爲漢人擔任。

  順天府通判,則一般由滿人擔任。

  而現在,來向弘曆交待賑饑糧食情況的自然就是順天府治中了。

  現任順天府治中,名喚餘德禮,乃是康熙三十三年的進士。

  這餘德禮不知弘曆底細,未免也有試探之意,所以在見到弘曆來到這裏後,就主動雙手捧着賬簿,來對弘曆說:

  “啓稟四阿哥,這是戶部撥糧賬簿,請您查看,若無疑問,就請四阿哥簽字出糧。”

  弘曆接過賬簿後,就去了餘德禮的值房,而坐在了餘德禮昔日的位置上,將賬簿放在了案上,且取了筆。

  隋赫德見狀,忙搶先一步,到弘曆跟前,爲弘曆磨起墨來,順便在弘曆抬手取紙箋的時候,把一張紙箋先取出來,雙手貼放在了弘曆面前,而弘曆笑了笑:“爺,您用。”

  弘曆淡淡一笑,心想這隋赫德歷史上能代替曹家掌江寧織造,不是沒有原因的。

  弘曆接下來就執筆蘸墨,而在泛黃的空白紙上列起許多阿拉伯數字來。

  同時,弘曆注意到,餘德禮神色有些不安,便問道:“真是兩萬石糧嗎?”

  “回四阿哥,確實是兩萬石。”

  餘德禮笑着回道。

  弘曆笑了笑說:“我不信,倒是要仔細點驗點驗。”

  “阿哥辦事謹慎,要點驗也是應當的,但只是外面饑民嗷嗷待賑,這麼多糧食,哪裏點驗的完?”

  “而且不巧的是,府衙裏的算盤壞了,還沒來得及更換新的。”

  餘德禮笑着回道。

  “我知道這事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