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40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要是惱我個人,大可等私底下,我們再細說,何必在這個時候來夾槍帶棒,要說對裁減不滿,也應該現在直言裁減之事。”

  “我不是不滿裁減,是不滿你這裁減的方略和對待裁減的態度!”

  “明明是你自己主張裁減,結果現在做的樣子,卻像是四哥在逼你裁減一樣!”

  “先是隻委屈四哥,讓四哥不好跟自己人交待;”

  “現在又獨惠四哥,讓四哥得罪最底下的旗人,讓人以爲,這裁減馬甲只是苦一苦最底層的旗人,而讓皇帝更好施恩於自己人!”

  “難道就找不出公平公正,讓人心服口服的裁減方略嗎!”

  “還是說,不願意這樣做,有意讓這裁減馬甲的新政進行不下去,或者進行了反而比不進行還糟糕?”

  “所以,反倒是八哥你,你如果不願意裁減,何不直接承認?幹嘛在這裏行虛僞奸詐之舉!”

  老十六這麼說後,老八臉色更加難看。

  以前,只有雍正這麼說他,讓他面色尷尬。

  現在,老十六也這樣。

  這讓他很不適應。

  “十六弟不必擔心,這第二個方略,真要奏上去有什麼差池,我擔罪就是!”

  “只要能讓皇上四哥這個皇帝當得安心,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就應該多擔些責。”

  “同樣,若按此方略推行,而真要有人非議,你們也可以直接說這是我提出來的!”

  老八這時忍怒回道。

  老十六隻撣袖冷笑:“裁減只委屈地位最低的旗人,算什麼裁減?”

  “八哥,人人都說您是賢王,我看,你的賢只是賢在王公大臣面前,底層旗人面前,你是一點賢都沒有,反而只有冷漠!”

  “老十六!”

  老八實在是受不了,而失態地沉聲喊了一聲,接着就站起身來,瞪了老十六一會兒。

  但,最後,老八還是忍了下來。

  他打不過老十六。

  老八隻看向另外三名總管大臣:“你們怎麼看?”

  “奴才覺得第二個方略挺好,反正是我們提議的,大不了我們替萬歲爺挨些罵就是!”

  “是啊,應該選第二個方略,不爲萬歲爺爭取最大的好處,我們乾脆連人也別當了!”

  “可以先奏上去看看,萬歲爺如果願意,我們就替主子受着這些怨罵就是,如果萬歲爺不願意,我們再議。”

  因爲,老八說可以推諉給他的緣故,加上他們也不想雍正覺得他們不夠忠心,不夠爲皇帝着想,所以,三位總管大臣也就都附和起來。

  老八因而點頭。

  只有抱定要當惡人,跟老八作對的老十六,哼了一聲說:“我不會署名,你們要持比議,你們自己署!”

  老八聽後:“既如此,那十六弟就單獨上奏吧!”

  雍正很快收到了老八和三位總管大臣的聯名奏摺,也知道了第二套裁減方略的內容。

  雍正看後也非常氣憤,還把這奏摺給了在東暖閣的弘曆:“你看看這道奏摺!”

  “阿瑪,這是亂彈琴!是有意讓您留下委屈最底層旗人的不美之名。”

  弘曆對雍正是瞭解的,知道他是真心要革新除弊,也就如此回答道。

  雍正點頭:“沒錯!你八叔分明就是故意委屈底層旗人,讓他們恨朕,而他好邀取人心!”

  “咦!”

  “十六叔沒有署名,阿瑪,十六叔是不是有不同意見?”

  弘曆這時把奏摺拿到了雍正面前,指着奏摺首頁右起的地方。

  雍正點了點頭:“這是讓朕有些欣慰的地方!”

  接着,雍正就傳旨讓廉親王老八和莊親王老十六來養心殿。

  當兩人來到養心殿後,雍正就先問起了老十六:“十六弟,你爲何未在這奏摺上署名?”

  “臣弟不贊成此議,故沒有署名。”

  老十六回道。

  雍正沉聲繼續問:“爲何不贊成?”

  “因爲此方略雖不再刻意薄待天子,卻有心懷不臣之意,而有亂革新除弊之大計的嫌疑!”

  “臣弟若支持此議,就對不起四哥的勵精圖治之心,也對不起大清的列祖列宗,臣弟做不到八哥那麼不在乎祖宗的江山社稷,那麼奸詐。”

  “如是而已!”

  老十六擲地有聲地回道。

  雍正聽後,也神色詫異。

  弘曆也在東暖閣悄悄瞅了老八一眼。

  老八此時黑麪如鐵。

  雍正倒也在這時看向了老八:“老八,十六弟其實也沒有說錯,你怎麼能拿出這樣的方略來呢?”

  “最底下的旗人受最大的委屈,偏偏朕的內務府不減反增,這不是讓最底下的旗人把怨言都衝向朕,乃至非議朕改制是只爲了讓自己人高興嗎?”

  “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少幾百個馬甲也餓不死人,但革新除弊最忌諱的,就是不公正!”

  “本來,這種得罪人的新政,就容易讓人猜疑是當權者藉機肥己,你倒好,明目張膽地又獨惠朕。”

  “一開始,你奏請只裁減內務府佐領之馬甲,說當同其他佐領一樣,朕覺得不妥,是因爲內務府各佐領本就人口多些,少裁減一些內務府馬甲,也能讓人理解,也就讓你和十六弟他們重議。”

  “結果你反議增添,走向另一個極端,詹恢闶呛涡模浚 �

  “你如此陰險叵測,欲以奸窒莺﹄蓿抟膊皇悄屈N好欺詐之人,別忘了,我們都是先帝的兒子,也都辦過事,沒誰比誰差點哪裏去!”

  雍正越說越語氣嚴厲。

  老八則在這時否認說:“臣弟沒有這個意思,臣弟是真心要爲朝廷行裁減事,皇上四哥也不用擔心這樣的方略惹來非議,到時候大可把一切推於臣弟,何況也確實是臣弟提出。”

  “一切的後果,臣弟承擔就是!”

  “只要是爲了祖宗的社稷江山,臣弟願意被千夫怒指唾罵。”

  嘭!

  雍正一拳砸在案上,看向老八:“你說的好聽!”

  “即便朕推諉於你,難道他們就不會說朕昏庸無能,而一味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嗎?!”

  雍正這麼質問後,老八一聲不吭。

  “回話!”

  雍正爲此厲喝一聲。

  老八滾刀肉似的回道:“您要這麼想,臣弟也無可奈何。”

  雍正呼吸越發急促。

  隨後,雍正冷笑起來:“那好,你既然願意擔罪,朕就成全你!”

  說着。

  雍正就拿起廉親王和三名總管大臣聯名上的奏摺,一邊用硃筆寫下御批一邊說:“朕便寫下,照你廉親王前後所議,渾託和下只留甲五十名,內務府每個佐領也都裁減到五十名,連王公的披甲也照此裁減!讓那些想領馬甲差事的,都給朕去考覈騎射,然後征戰沙場去!”

  批覆後。

  雍正就把奏摺丟到了老八和老十六面前:“你們拿去,讓兵部照此執行!”

  老十六一臉驚愕,隨後舉着這奏摺:“四哥,此策萬不可執行啊!”

  “你怕什麼,直接就說是你八哥這樣奏議的就行,反正你八哥不怕擔責!”

  雍正冷冷一笑道。

  “那臣弟請斬廉親王!”

  老十六回道。

  雍正擺手:“朕不會落下殺弟的惡名。”

  老十六這時則故意瞪了老八一眼,隨後就請旨告退,而拿着硃批離開了。

  老八這裏有些目瞪口呆。

  弘曆見他這神態不禁暗笑。

  他知道,老八這是沒想到,雍正藉着他表示願意擔責的機會,就整了一個過度公正又過度嚴格的裁減方略。

  這個裁減方略,無疑更加激進!

  弘曆對此不由得感嘆,這樣一來,雖然各佐領,無論是內務府的,還是下三旗王公的,還有渾託和的,對雍正也就是朝廷的裁減方略無法挑剔,畢竟確實公正。

  但只怕,被裁減的佐領馬甲,都會恨死老八這些直接議定裁減方略的王大臣的。

  因爲這方略過於嚴苛,過於激進!

  在老八和老十六離開後,弘曆發現,雍正也沒有那麼氣憤,只對弘曆說:“看見你八叔的態度了吧,他呀,就是不肯跟朕一條心。”

  弘曆還能說什麼呢,只能跟着附和:“是的,所以,十六叔也很氣他。”

  雍正點頭:“你十六叔現在進步很大,關鍵時刻不糊塗,不被你八叔牽着鼻子走,還替朕批評他,朕是欣慰得多,至少說明不是所有王公都會被你八叔蠱惑住。”

第173章 請斬廉親王!

  弘曆微微一笑。

  他聽得出來,因爲老十六的改變,雍正對老八的忌憚少了幾分。

  不過,兩人的矛盾是日積月累形成的,想徹底破冰根本不可能。

  畢竟,兩人在路線上有着根本的分歧,也都有各自的堅持。

  弘曆只希望,這個矛盾不要嚴重影響他的未來。

  但他不得不承認的是,雍正的確是堅定的改革派,這次藉着老八說願意承擔後果的機會,乾脆還是採取了最嚴的裁減方略。

  這一下子,不知道有多少濫竽充數和喫空餉的旗人要發牢騷、搞事情。

  這不,弘曆剛結束在養心殿的見習政事任務,內務府總管大臣來保就因爲可以見弘曆,而找到了他。

  來保因爲在粘杆處當一等侍衛時表現不錯,在弘曆離京時,已升爲內務府總管大臣。

  而來保一見到他,就說起了此事:“四爺,奴才實在是沒辦法,纔來找您彙報這事。”

  “如今因爲京師各個佐領都只留五十馬甲,奴才底下那些家人就都找到了奴才,哭着說這樣做,讓他們家日子沒法過。”

  “您說奴才該怎麼辦啊!”

  弘曆知道現在許多旗人都是寅喫卯糧,賒錢過日子,驟然短了一筆收入,一時會難受,而不得不典賣家產,也就呷了一口茶,呵呵一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底下那些家人日子沒法過,當時你們議定只裁減渾託合馬甲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們的日子會不會沒法過?”

  “這個……”

  來保一時啞住了嘴。

  弘曆繼續說道:“你們是汗阿瑪自己人,怎麼也不理解汗阿瑪裁減的苦衷呢?居然跟着八叔一起,整了個這麼看似討好汗阿瑪,實則是讓自己舒服,讓汗阿瑪捱罵的方略來。”

  來保聽後一咬牙,更加懇切地說:“您說得對!奴才糊塗,沒想到這一層,只覺得不能讓萬歲爺受委屈,就是最大的忠!而忘了萬歲爺是勵精圖治的聖主,他最大的委屈不是自己少了馬甲,是大清不能更加國力昌盛。”

  “奴才當時怎麼就沒明白。”

  “奴才着實該死!”

  來保說着就磕起頭來。

  弘曆則淡淡說道:“既然知道錯了,就要去請罪認錯,至於你底下那些家人來鬧的事,把話說清楚,讓他們要怪也別怪你,去怪忽悠你們的人去。”

  “這……”

  來保沒想到,弘曆要讓他把底下人的怒火往老八身上引。

  弘曆道:“怎麼,怕得罪八叔嗎?”

  “奴纔不是怕得罪廉親王,是覺得廉親王畢竟是萬歲爺的皇弟,要顧忌一下其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