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嘿!”
“這也成我要的了?”
“這是我能要來的嗎?”
老十六更加覺得可笑起來。
隆科多笑着問他:“總不能是萬歲爺主動給的吧?”
老十六似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接着。
老十六就坐了回來,一擺手:“不管了,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天大地大四哥最大,四哥是皇上,我不相信他們還能翻了天。”
“您這話說的在理。”
“但您得想想自個兒啊。”
隆科多從自己心腹小吏這裏接過一剛沏好的茶遞到了老十六面前。
老十六接過後,伸手讓隆科多也喝茶,且問他:“怎麼講?”
“關於非議您斂財肥己的話都流傳到江南了!”
“雖說,您是天潢貴胄,他們不敢明着黑您,但這樣傳揚下去,難保將來不爲平息物議,而清算您啊,如年羹堯一樣,被兔死狗烹!”
隆科多這時壓低了聲音,說起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老十六也神色一擰。
“十六爺,能抽身還是早抽身啊,也不是真的要停開這惠民銀莊,只是不一定非得管這事的人是您呀。”
老十六點了點頭。
隆科多濃眉下的眼裏則閃過一絲狡黠。
老十六則在離開九卿房的吏部值房後,就來了弘曆這裏,於弘曆外書房見到了弘曆。
而老十六不等弘曆行禮,就強拉着他到外書房的石階上坐下了:“你猜對了。”
老十六力大,在他鬆手後,弘曆才彈跳似的站起身來:“他怎麼說的?”
“隆科多暗示我辭去管內務府的差事,說免得跟年羹堯一樣的下場。”
老十六回道。
弘曆也就問着老十六:“那十六叔怎麼回的。”
“我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現在十六叔來找你,就想你給十六叔拿個主意。”
老十六現在是很非常佩服自己這位侄子的,也就在情急之下,把弘曆當成了救命稻草。
弘曆對此不得不承認,老十六的政治智慧還是有的,雖然不多,但至少知道在自己提醒後知道不立即鑽進別人的套子裏,而是來先問自己這個晚輩。
沒錯,聽勸,也算是智慧。
尤其是地位更高的長輩或領導。
如果沒本事還剛愎自用,纔是最惱火的,還不如擺爛。
而如果能聽勸,自然更好了。
弘曆也就在這時對老十六說:“那十六叔,我們得立即去見汗阿瑪,把這事告訴給汗阿瑪知道,在汗阿瑪這樣的英主面前,無論身份再尊貴,權力再大,也不要自己拿主意,一切以汗阿瑪的意志爲最高意志。”
“我們不要有思想,自有汗阿瑪替我們思想!”
弘曆因爲老十六聽勸,也就多說了幾句。
老十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道理!”
接着,兩人就往養心殿走了來。
雍正見到弘曆和老十六後就問:“你們怎麼來了?”
老十六便把弘曆提醒他與隆科多提醒他的事,一五一十的給雍正說了。
“好你個莊親王,總管內務府大臣,你失職!”
雍正當即勃然變色,拍案而起,指着老十六怒叱起來。
老十六急忙跪下:“四哥,我哪裏失職,您明示!”
“你當時幹嘛不怒叱他隆科多,打他一頓,你白有一身虎力,白成了先帝的皇子!”
“你怎麼能怕呢?”
“你就說是你的主意,你要斂財,你要肥己,他能把你怎麼着,天下人能把你怎麼着,朕能把你怎麼着?”
雍正氣呼呼地說着就坐了回去,而瞪了老十六一眼。
“臣弟我!”
“不說了,四哥,您指示!”
老十六沒有想到雍正怪他不夠專橫,他想要解釋,最後也沒解釋,只叩首而答。
雍正看向了陪着老十六一起跪下來的弘曆:“你怎麼看?”
弘曆想了想回答說:“兒臣覺得沒有誰可以審判十六叔!”
雍正抬起了眼眸,很是驚喜地看向了他。
“更沒有誰可以非議十六叔,誰要是覺得十六叔可以被非議,可以被審判,那就是忘了我大清的規矩!”
“在我大清皇室眼裏,士農工商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有主子奴才之分,大部分連當奴才的資格也沒有!”
“故而,奴才尚且不能非議主子,何況非議十六叔的士人很多連奴才都不是,隆科多身爲奴才,不但不維護十六叔,反而大有允許別人非議十六叔而藉此威脅十六叔的意思,其心可誅!”
弘曆這麼回答後,就再次叩首:“阿瑪今日要麼圈禁了兒臣,要麼就準兒臣去拿了這隆科多!”
什麼舅公。
對於弘曆而言,只要是需要踩在腳下的,他會毫不猶豫地踩在腳下,而以此向雍正證明,他維護君主臣僕秩序的決心!
即便隆科多才給他送了大禮。
反正這大清的權貴官僚,沒幾個真的乾淨,全砍了,都沒幾個冤枉的。
沒那麼多複雜心思的老十六倒是很是感動,淚珠子都盈出眼眶來。
因爲他覺着,弘曆這大侄子對他真是太好了!
居然爲了他,願意冒着被圈禁的風險,也要處置居心叵測的隆科多。
雍正看穿一切地向弘曆滿意點頭,且在這裏也看向了老十六:“明白了嗎?”
“明白了!”
“臣弟聽您的,臣弟是您火銃銃管裏的銃彈,扣動扳機的人是您,您指哪兒,臣弟就打哪兒!”
老十六咬牙回道。
雍正笑了笑:“你雖然遇事怕擔當,但還算良善清楚,內務府給你管着,朕還是放心的,滿都護負責的正白旗都統也由你兼管着。”
“嗻!”
老十六一臉驚愕,他沒想到自己身上擔子還更重了。
雍正又在這時看向弘曆:“你能爲你十六叔出頭,朕很高興,但是你不計後果,朕不喜歡!隆科多是要抓,包括他的兒子玉柱,但還輪不到你去抓。”
老十六聽雍正這麼說,又想到弘曆是這麼爲自己的大侄子,且自己四哥對自己沒擔當的事不滿,也就在這時毅然開口說:
“這事跟臣弟自己有關,臣弟願意自己去解決,請四哥下旨,準臣弟去拿了隆科多!”
雍正看向老十六,很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好,朕讓你兼着正黃旗都統外,還兼掌驍騎營、護軍營,前鋒營三營,領侍衛內大臣以下皆歸你節制,你去拿了他隆科多和其子弟,派兵圍住隆科多家。”
“嗻!”
接着。
雍正又看向弘曆:“你繼續去巡查河道,順便帶着包衣護軍營去保定抄了年羹堯在那裏的家,家產歸你,家人押送進京,尤其是其女年珠,務必抓到!”
“孔家竟敢與年羹堯暗地結親,娶旗女,反了天了!傳旨,流放與之定親的孔家男於寧古塔。”
“至於此女,打入辛者庫,由你發配,八旗人家再有同士族結親者,皆如此例!”
弘曆沒想到年羹堯還有這樣一條罪過,居然暗地裏與孔家結親,但他也不覺得奇怪,畢竟他已經聽聞年羹堯好虛名,而與漢人大士紳大地主來往密切。
而且,這孔家一直以來就喜歡用聯姻權貴的方式增強自己影響力,比如明朝時就與外戚張鶴齡結親、與首輔李東陽、嚴嵩結親。
只是,雍正現在還不好十分收拾孔家,也就只能先狠狠收拾年家,且最終也就用處置年羹堯女兒年珠的方式當樣本,以告誡那些準備與漢人士紳聯姻的八旗貴族。
“嗻!”
不過,弘曆覺得自己去保定抄家時,倒是需要以看在八阿哥和敦貴妃的面子上爲由,適當照顧。
因爲,雍正讓他去抄家也有讓他趁此在漢軍旗人家裏留下仁名的意思,至於賜年羹堯家產與他,則算是對他提點老十六的犒賞。
且說,雍正從來在恩賜方面也是很大方的。
這說明,他也真的是把路越走越寬!
老十六也一樣,還直接掌了禁中所有兵權。
這意味着,誰敢拒絕服從老十六,老十六可以將其直接就地正法。
正黃旗護軍統領阿爾那在看了老十六遞來的諭旨後,就嚇得臉色白了幾分,立即跪了下來:
“十六爺,請吩咐!”
而老十六則也因此下令派兵包圍隆科多府邸,他自己還親自帶兵來了吏部值房見了隆科多,下令把隆科多扣押了起來。
隆科多大驚:“十六爺,按理,您應該還沒這個權力直接拿奴才吧?”
“現在有了,我有皇命在手!”
隆科多兩眼一閉。
接着,他就被押到了雍正面前,且一見到雍正後就哭了起來:“奴才有罪!”
第163章 怡王太累,你加加擔子!
雍正看向了隆科多:“你有何罪?”
隆科多在見到老十六來拿他時,就猜到了大概,也就回答說:“奴才不該暗示莊親王辭退總管內務府大臣之職。”
“你爲何要暗示?”
雍正因而又問起隆科多來。
隆科多抿了抿嘴,兩眼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雍正靴子,他發現雍正的靴子沒有把地壓得很緊。
他也就壯着膽子回答說:“因爲奴才怕這樣下去,會讓國內紛亂更重,進而影響邊務安全!”
弘曆這時還沒離開,正看着雍正給他的幾份河務奏摺,而準備讓他巡查時,實地考察一下奏摺上所奏的情況是否屬實。
比如,大量逃佃百姓因被官府招募起來修河,而在聚集後,所發生的瘟疫問題。
是的,百姓流動情況加劇,讓瘟疫也出現了,尤其是在天氣轉冷後,這一現象越發明顯。
這主要是因爲,不同地方的百姓所攜帶且耐受的病菌與病毒情況有所差別,而待到各地百姓聚居到一起,各地病菌與病毒也雜糅簇生出新的病菌病毒。
原本烈性不高的病毒,也就可能變成烈性較高的病毒。
近來京師已經有這種情況,連宮內重感冒的情況都有所增加,雍正自己就已經風寒了幾次,近來雖有好轉,但也時而咳嗽一下。
皇室其他成員也有不少感冒加重的,比如年貴妃,基本上,藥就沒斷過。
不過,弘曆倒是一直都沒有感冒,也不知是他年輕的原因,還是他生母熹貴妃身體不錯或者基因強大,所以給了他一個很好的底子。
因爲,雍正諸妃嬪中,除裕嬪耿氏外,就熹貴妃鈕鈷祿氏也從沒有感冒過。
且熹貴妃能生下他,也是因爲當時已被當做必死之人的鈕鈷祿氏,照顧曾經得嚴重傳染病的雍正而被雍正臨幸才生下的他。
只是,鈕鈷祿氏那時沒日沒夜的照顧雍正,儘管極度疲憊,可不但沒有被雍正傳染上,反而順產生子。
這讓康熙和雍正都說過,鈕鈷祿氏是有福的人。
當然,除了母本基因強悍,也可能與他來自後世有關。
或許,這些原因都有。
即便如此,雍正也還是有囑咐他要小心,讓他不要親臨疫區,必須隨時帶着御醫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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