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我們福惠的四哥來接福惠去見汗阿瑪了,福惠開心嗎?”
年貴妃在弘曆表明來意後,就逗弄了一下福惠,問起福惠來。
“開心!”
福惠點頭,把兩小肥手往弘曆這裏伸了來。
於是,弘曆就笑着把福惠抱了起來,而去了養心殿。
年貴妃自然跟着一起。
“四阿哥,年依柔若在你身邊有不到之處,還請你多多見諒,旦有需要申飭責罰的時候,也請大可申飭責罰,不必太驕縱她,我們年佳氏自會感激您的恩德。”
而年貴妃也趁着與弘曆單獨相處的機會,提起年依柔來,還笑着說:“這也是她阿瑪請求我轉達的話。”
“貴妃母請放心,依柔她很本分,貴府的家風還是可見一斑的。”
啪啪!
弘曆一邊回着一邊朝福惠打着響指,打得福惠不由得想學,把小手指捏了又捏,卻總是不得要領。
年貴妃聽弘曆這麼說,只嫣然一笑:“這便好!”
沒多久,弘曆就和年貴妃、福惠到了養心殿。
而待他和年貴妃、福惠到了養心殿,就見廉親王還跪在內右門。
時值五月,炎亢如火,大地流金。
老八已因此汗如雨下,連朝珠下的地,都溼了一大塊。
弘曆倒是沒想到雍正還讓老八跪着。
不過,他和年貴妃都默契地沒有多言。
弘曆甚至還指着養心門內的一隻小鳥給福惠看,以轉移福惠的注意力,以免他注意到老八跪等的場景。
在弘曆帶着福惠和年貴妃進入養心殿時,弘時已經奉旨離開。
故現在,只有雍正自己在養心殿明間內。
弘曆來到雍正身邊時,就見雍正穿了一身寬袖圓領繡龍大襟漢服,還指着架子上的兩套漢服對弘曆和福惠說:“你們也換上。”
弘曆只得聽命,讓雍正身邊的太監伺候他換了漢服,而小福惠則由年貴妃幫着換上。
弘曆發現,他的這套漢服與小福惠一樣,都是一套赤色盤領窄袖袍。
“宣郎世寧!”
在弘曆頗爲驚異時,雍正這時還喚了一聲。
沒多久,弘曆就見一白人走了進來。
弘曆是聽說過郎世寧的。
只是,讓弘曆意外的是,郎世寧是帶着畫具進來的。
“皇上!”
郎世寧進來後先行了一禮。
雍正則把弘曆拉到身邊,又抱起小福惠,笑着說:“畫吧!”
“嗻!”
弘曆不由得瞠目結舌,心想雍正自己喜歡穿漢服就算了,居然還喜歡帶着自己兒子穿漢服,還要人畫畫留念,這要是民間這樣做,得滅九族了吧?
大清最大的反僭陴B心殿!
但弘曆發現,雍正似乎很陶醉於這種狀態,他不禁開始猜想,雍正這樣做,會不會有什麼深意?
而弘曆不得不承認的是,雍正現在這樣沉醉於Cosplay,只怕已經把跪在外面的老八給忘了!
第142章 賜雍王府宅邸
“朕是故意讓你八叔長跪的!”
在年貴妃抱着福惠離開後,雍正就對弘曆說了這麼一句,似乎他已經猜到,弘曆心裏在想他爲何讓老八一直跪在外面這事。
“你八叔現在,最缺乏的就是對禮法的敬畏!”
“滿心思只覺得,爲大清社稷而可以不把朕這位君父放在眼裏,而不知道,朕首先是天下萬民的君父,其次纔是愛新覺羅的家主!”
“所以,朕需要讓他跪得久一些,跪得清醒點,別因爲朕叫他一聲八弟,你們叫他一聲八叔,他就真不是臣了。”
雍正接着又強調了一遍。
弘曆點頭。
他明白,雍正這也是在拿老八爲活教材,教他怎麼當皇帝,怎麼訓教宗室王公。
但同時,弘曆也不得不承認,正從奴隸社會全方面向封建社會轉變的清朝,具象在內部統治者身上,就展現出了身爲皇帝的雍正,開始希望自己的兄弟子侄能有做臣子的本分。
但他的兄弟子侄們,則還有人習慣性地活在旗主可汗共治的時代。
當然!
秦以後的中國社會,有人說以封建社會表達並不準確,而真正準確的是士人政權社會與部落政權社會。
總之,現在這一情況,整得弘曆一邊對雍正這位父皇稱作“汗阿瑪”,也一邊聽着宗室王公們喊雍正皇上,即便有稱呼雍正四哥的,也會以“皇上四哥”四字稱呼。
“你先去裏面待着,朕待會要見你八叔。”
“你且聽聽,朕會希望你八叔怎麼做。”
雍正指了一下他的寢居之地。
“嗻!”
弘曆應了一聲後進了裏間。
“傳廉親王!”
不多時,老八就被蘇培盛領到了雍正面前。
“臣弟叩見皇上四哥!”
老八在見到雍正後,再次跪了下來。
雍正這次沒有再和老八客氣地講兄弟之禮,而只莊嚴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朕聽說你是請罪謝恩來了?”
“正是,臣弟覬覦窺竊、忠心全無,可謂大奸大惡,故來請罪,但蒙皇上四哥大恩,沒有被治死罪,只是下旨訓飭,故來謝恩。”
老八諔┑鼗卮鹆似饋怼�
雍正呵呵冷笑:“你這是真心實意,還是故作虛詞?”
“臣弟自然是真心實意!”
“皇上四哥的這一番訓飭,也讓臣弟明白了,臣弟不應該存有背離君父意志的想法,不該打着只忠於大清社稷的名義,棄君父於不顧!”
“君父之聖明,素來燭照萬里,是不可能有錯的,而臣弟卻因爲不甘心失去掌控天下之大權,故以爲大清社稷爲名,存有控扼君父的大逆不道之心。”
“比如,臣弟就不該開議政王大臣來企圖達到操縱君父的目的,也不該拿着需要推廣火耗歸公之新政,而要求讓安郡王之後襲爵,以達到脅迫君王同意之目的。”
“臣弟的罪大矣!”
“臣乃背叛禮教之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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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聽後站起身來,扶起了老八,還把老八摁在了椅子上:
“八弟呀,你得明白朕的苦心,也要真正的知道去踐行以禮治國的理念,而不是嘴上說着要推行禮樂教化,做的事,卻是入關前那一套,只肯做主子,不肯做奴才!”
老八恭順地坐了只坐半邊屁股,而訕笑着說:“皇上四哥說的是,臣弟是還沒有轉變過來,所以做了糊塗事,即便推崇弘時,也是因爲想通過弘時操縱朝局,不是真心覺得弘時可爲天下之主,臣可謂天下第一人虛僞奸詐之人!”
“不說這些了。”
雍正揮了一下手,就看向老八:“朕只希望八弟你以後能事君以眨瑒e還騙朕,乃至還騙自己,弘時現在是否值得推崇,你其實比朕這個當阿瑪的更清楚。”
“皇上四哥說的是!”
“臣弟已決定招幕谶^,故斗膽向皇上四哥說肺腑直言!”
老八說到這裏就主動跪了下來,匍匐在地:
“從公而言,臣弟認爲,如今能爲皇上四哥依靠,能爲將來萬民擁戴的皇阿哥,就只有弘曆!”
待在裏面的弘曆聽到這裏,不禁伸頭偷偷瞅了老八一眼。
但因爲老八是面朝地毯,所以,他也看不清老八的神色是如何的。
雍正這時再次扶起了老八,而意味深長地說:“你能在朕面前直言不諱,朕很高興。”
“實不相瞞,朕目前也最爲欣賞弘曆。”
“所以,八弟呀,朕希望你能振作起來,真正的忘掉以前的恩怨,也不要去管弘時,哪怕是他求你爲他出謩澆撸阋矂e答應他!而是應該與朕和老十三等同舟共濟,好好幫助弘曆!”
“還有,你的福晉,要好生管束啊,別讓她給你闖禍。”
“朕的兄弟中,你的才幹是最高的,也是朕的兄弟裏,理政經驗最豐富的。”
“因此,朕希望你能別讓朕失望,能真的隨時保持忠順之心。”
弘曆聽得出來,雍正在給老八說着掏心窩子的話。
但讓弘曆沒想到的是,雍正會直接要求老八站自己,當自己的黨羽,這幾乎就相當於明着把如何正確站隊的答案告訴給了老八,就只差明旨要求老八好好爲自己做事了。
怎麼說呢?
在權力場上,最擔心的就是站錯隊。
而現在,雍正這個掌最高權柄的人,直接告訴老八,該怎麼站隊,而不用老八再費盡心思去猜,不可謂不夠兄弟。
在弘曆看來,這也就是清朝皇帝很需要宗室王公的支持,才這樣做了。
不然,換成別的王朝,就老八做的這些事,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哪裏還會被皇帝這樣給機會。
弘曆爲此也很感動。
因爲雍正爲他也真是操碎了心,在努力地讓宗室王公都能追隨他。
這讓弘曆覺得,可能雍正也是怕自己有朝一日真的突然駕崩,而使自己能夠在他突然離開時,快速統合起整個統治階層吧?
老八這裏也非常感激地再次下跪:“臣弟明白,臣定遵旨照辦,爲弘曆的將來鋪路,在家管束賤內以及整個妻族,不敢再勞皇上四哥煩心!”
“你能這樣做,朕會很高興的。”
雍正再次扶起了老八,而抓着老八的手,笑着說:“弘曆也會很高興,而且這樣對弘旺也好,對大清也好!”
“皇上四哥說的是!”
在老八離開養心殿後,弘曆才走了出來。
弘曆出來後,還主動向雍正行了個大禮:“謝阿瑪如此爲兒臣操心!”
雍正抬了抬手,微微一笑後,說:“朕也是給你八叔最後一次機會,他要是還是不知悔改,跟朕整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朕就只能徹底不講情面了。”
弘曆這裏站起了身:“兒臣也算是看明白了,阿瑪打得從來都是明牌,大巧無工,這或許纔是最高明的做法,如果八叔執意不走這一條路,那隻能說神仙也救不了他。”
“你能看到這一點,朕很滿意。”
“再加上,你提到的養廉銀,以及如何訓飭你八叔的見解,也的確讓朕認識到你的天資聰穎之處。”
“這讓朕都不由得更加篤信,先帝確實是因爲你才選定朕的。”
雍正笑着說了一句。
弘曆立即拱手:“阿瑪千萬別這麼說,這樣,兒臣會驕傲的!”
“何況,阿瑪您本身也足夠英明睿智,哪裏是因爲兒臣,才讓汗瑪法選定您,分明是您本身就該代表天下大統!”
雍正聽了弘曆這話,非常受用,也就突然下定決心道:“蘇培盛,傳張廷玉!”
弘曆不知道雍正突然傳張廷玉何意。
沒多久,張廷玉走了來。
雍正則在這時吩咐說:“衡臣,擬旨,賜昔日雍王府於皇四子多羅貝勒弘曆,令內務府改爲貝勒府!”
弘曆不由得訝然。
雍王府可是天子潛邸,賜給自己,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自己也是將來的天下之主!
張廷玉也因此不禁抬眼,隨即拱手:“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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