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
在富察玉妍從鈕鈷祿氏這裏離開時,年貴妃也在教着自己的侄女年依柔。
“你能去弘曆身邊,是因爲我們年家需要向這位四阿哥示好,也是趁着我們年家現在聖眷正隆,多個在其他阿哥身邊安排有自己人的機會。”
“因爲,誰也說不清楚將來的事,何況,弘曆還是風頭正盛的阿哥,更是極有希望在將來比別的阿哥走得更遠的阿哥。”
“你福惠表弟雖然現在也很受皇上喜歡,可到底還小,未來如何,也還是有許多變數。”
“但無論如何,你能被安排到弘曆身邊,不是皇上看重你,希望你能在弘曆身邊,只恐心裏也怕你讓弘曆迷了心志,因爲你這品貌,即便是姑媽我年輕時,也趕不上你。”
“更重要的是,你眉眼還多幾分妖媚,也就皇上現在上了年歲,又不想跟我們年氏牽扯太深,纔沒有讓你明年參與選秀的打算,願意讓你去弘曆身邊做試婚格格。”
“所以,你要注意,萬不可在弘曆面前太輕率,去爭風喫醋,免得讓皇上要把你從弘曆身邊趕走,你的好日子是在將來!”
“皇上千秋萬代後,若真是弘曆繼位,憑你的姿色,弘曆不會輕慢你,那時,你就是我年家的依靠。”
“當然,如果你表弟造化更大,那你就是弘曆的依靠,他反而更加離不開你,也能因爲你跟你表弟關係更近,而有機會成爲你表弟在宗室裏的最大助力!”
“總之,你現在要低調內斂,別露鋒芒,只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即可,尤其是現在,別看我年家因你伯父剛立大功,而有烈火烹油、鮮花着逯ⅲ绞沁@種時候越不能忘乎所以。”
“明白嗎,依柔?”
年貴妃意味深長地對年依柔說着,年依柔抿嘴半晌後,說:“侄女明白!侄女一向都不敢抬頭直視四爺的,也不敢主動接近的,就是怕四爺也因爲覺得我是年氏女,而討厭侄女。”
“好在四爺與侄女說話的時候也少,來與侄女說話時,侄女也因爲反應慢,估計反而讓四爺討厭了。”
“所以將來就算四爺有大造化,估計四爺也會記不起侄女的。”
年依柔有些不自信地看向了年貴妃。
年貴妃則莞爾一笑說:“他不會討厭你的!你這麼美,只要等到將來,大事定後,他必會對你產生興趣,那時你只要有機會,有了孩子,就能爲我年家帶來新的機遇。”
年貴妃在年依柔面前,沒把話說的太深,而說出,自己擔憂雍正將來對年羹堯做兔死狗烹之事,只略微提了一下,說希望年依柔能給她年家帶來新機遇。
因爲,年貴妃是瞭解自己兄長年羹堯的,知道其性格恐怕難以善終。
……
……
永壽宮。
皇后也在給自己侄女那拉敏萱囑咐着一些話說:
“熹妃如今又成了貴妃,想必你也知道了,皇上是不是因爲喜歡熹妃才又晉封她貴妃,我最清楚!”
“明顯不是,是因爲弘曆!”
“所以敏萱啊,你要抓緊,要趁着姑媽還是皇后,趕緊讓弘曆真的喜歡上你!”
“是,侄女知道了。”
“別隻是心裏知道,要做出行動來!將來試婚的時候,要先想辦法讓他更願意讓你侍寢!最好現在就讓他更願意讓你侍寢!”
皇后看着那拉敏萱,又多囑咐了幾句。
那拉敏萱鄭重地頷首:“好的,姑媽!”
“你把這瓶江南進貢的木樨香露帶去,找機會給弘曆,就說是你爲他能夠睡的好,特找我要的。”
皇后這時,還主動把讓人把自己分得的貢品木樨香露,給了那拉敏萱,也算是爲其能夠討弘曆喜歡操碎了心。
第137章 雍正的肉麻話
弘曆生母晉封熹貴妃的事,很快就被弘時知道了。
弘時是通過齊妃知道的。
但,弘時比齊妃李氏,要失落得多。
“額娘是側福晉,都還只是妃,他弘曆的額娘,當年不過是格格,卻這麼快就晉封爲貴妃!他弘曆到底是又做了什麼,讓汗阿瑪如此抬高他生母的身份?”
“議政王大臣會議上,也沒聽他發出什麼高見。”
“反而是我,八叔和那麼多議政王大臣要求爲我封爵,汗阿瑪就是不肯爲我封爵。”
弘時的言語中,已經很明顯地在怪罪雍正偏心。
李氏也就因此嚴厲了些:“快別說這話!”
“興許,就是因爲你八叔和別的議政王大臣爲你爭取,才讓你汗阿瑪反感,故意要反其道而行,讓弘曆雖不比你長,卻比你貴。”
“正所謂不爭爲爭,弘曆這是跟你汗阿瑪學的。”
李氏說着就看向了自己兒子:“你以後別跟你八叔接觸,除非是你汗阿瑪要求你去接觸,他不甘心,是他的事,你可別被他給利用了。”
弘時聽後未言,只是起身拱手告辭,理由是不敢多擾李氏清靜。
在鈕鈷祿氏晉封熹貴妃後的雍正二年三月庚辰日。
雍正在謁陵告大勝消息於先帝康熙後,就以青海平定之功,下旨封年羹堯一等公,嶽鍾琪三等公,且發二十萬帑金犒軍。
同時!
雍正還更寵愛年貴妃,頻繁去年貴妃寢宮,幾乎長住長春宮,也對八阿哥福惠更加疼愛,且下旨準八阿哥用鵝黃數珠。
按理,鵝黃是皇帝專用之色。
所以,順治九年四月癸丑定製,“禁和碩親王以下及官民人等……衣物、鑲邊,擅用鵝黃、柳黃色。”
歷史上,年羹堯所犯的九十二條大罪中,就有年羹堯擅用“鵝黃小刀荷包”一罪,爲僭越死罪。
而在乾隆朝的“弘晳大逆案”中,乾隆指責弘晳的罪狀之一,也有“弘晳制鵝黃肩輿一乘以進,朕若不受,伊即將留以自用矣”的罪狀。
故而,雍正下旨準八阿哥用鵝黃數珠,也就難免令人遐想。
更讓人不禁疑惑,雍正到底是因爲年羹堯功勳卓著,纔對福惠也特別優待,還是因爲福惠本身也更受雍正喜歡?
但無論如何,在現祕密立儲制度的情況下,王公大臣們,難免不由得因此開始揣測,雍正是不是,也有可能在將來祕密立福惠爲儲君。
畢竟,誰也不能確定,雍正是不是有藉助年羹堯,讓年羹堯爲自己外甥打基礎的心思?
以及因爲福惠年齡更小,而雍正會不會想着如果自己能夠活過康熙,那時,福惠自然比弘曆都還合適接過大位,所以,現在需要也對福惠特殊對待特殊培養的心思?
而年羹堯在青海平定後,也的確更受雍正寵信。
雍正幾乎對很多政務都是直接先跟年羹堯商量後,再告知於總理王大臣們。
甚至,連火耗歸公這種準備推行的新政,雍正都是先跟年羹堯商量。
另外,雍正也在奏摺裏對年羹堯輸出各種肉麻話。
“朕實不知如何疼你,方有顏對天地神明也。……爾此等用心愛我處,朕皆體得。總之你待朕之意,朕全曉得就是矣。”
“爾之真情,朕實鑑之。朕亦甚想你,亦有些朝事和你商量者,大功告成,西邊平靜,君臣慶會,亦人間大樂事。”
“不但,朕心倚眷嘉獎,朕世世子孫及天下臣民當共傾心感悅,若稍有負心,便非朕之子孫,稍有異心,便非我朝臣民也。”
“朕不爲出色的皇帝,不能酬賞爾之待朕;爾不爲超羣之大臣,不能答應朕之知遇。”
“爾之病,雖非朕能醫,但朕心實不忍,恨不得代爾受之。”
負責給雍正硃批存檔的翰林起居注官孫嘉淦,在看見這些硃批後,都不禁咋舌,而不得不硬着頭皮,將這些話記錄入起居注。
而朝野間,許多人也通過各種方式,知道了雍正對年羹堯有多寵信。
甚至,不少還是年羹堯主動說的。
一時間,很多王公大臣不禁懷疑,雍正是不是在議政王大臣會議後,對滿洲八旗貴族已經徹底失望,也有意扶持旗人中的漢人?
這讓年羹堯也越發覺得,雍正是真信任自己,依賴自己,故也開始對總督巡撫們,用令諭的方式,吩咐總督巡撫們爲自己做事。
特別是在總理首席王大臣廉親王允禩如今因爲議政王大臣會議的失敗而越發低調後,更是顯得,整個天下只有年羹堯的風頭最大,連怡親王允祥和隆科多也稍遜其風騷。
“聽說,敦貴妃母近日又得賜緞九十疋。”
“沒錯,還封大將軍之父一等功,加太傅銜,也賜緞九十疋,可見還是敦貴妃母聖眷更隆啊!”
“這貴妃與貴妃之間,到底是不一樣的。”
弘曆這天在箭亭連完騎射,準備去箭亭的御茶膳房歇息時,就聽見也練完騎射的其他宗室子弟們在裏面說話。
而這些人口中的敦貴妃就是年貴妃。
其中,還有弘時的聲音。
弘時說的,正是“貴妃與貴妃還是不一樣的”那句。
他知道,弘時這話裏的意思是,他生母熹貴妃這個貴妃和年貴妃到底不一樣,自然,他也和福惠不一樣。
很明顯,弘時主觀上更願意相信,即便他不能成爲將來的皇帝,那也應該是福惠成爲將來的皇帝,而不是他弘曆。
好在,弘曆清楚歷史的發展,自然不會對此有過多的擔憂。
他反而只好奇,弘時到底是因爲什麼原因,會在將來被雍正過繼給老八?而且時間已經不遠,就在明年,也就是雍正三年!
不過,弘曆雖然不在乎,跟着弘曆的人倒是因爲福惠以及其母族年氏非常受寵,而爲弘曆頗爲擔憂。
諳達福彭在陪着弘曆離開箭亭時,就忍不住問他:“堂瑪法,坊間都傳聞,皇上要與年佳氏共天下,您說是真的嗎?”
且說,雍正元年,年氏一族就抬入了滿洲鑲黃旗,所以年氏在人們口中,也被改稱爲了年佳氏。
弘曆淡淡一笑:“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是,但架不住三人成虎,尤其是近來議政王大臣與皇上屢起爭執,很多人也就覺得,皇上可能會更加倚靠年羹堯他們,乃至還有想法讓儲君也變成與年佳氏有關的人,所以才讓八阿哥用鵝黃。”
福彭回道。
弘曆道:“汗阿瑪有汗阿瑪的考慮,現在說這些還爲時尚早,不能聽風就是雨,如果他年羹堯真能一直成爲汗阿瑪的依靠,成爲我大清的依靠,也是好事!”
福彭微微皺眉,他沒想到弘曆這麼看得開,也這麼淡然。
“可是堂瑪法,我們很多貴胄官僚都更願意相信,您纔是得先帝法統的皇阿哥。”
福彭這時回道。
弘曆突然板着臉,很嚴肅地對福彭囑咐說:
“不可妄言,誰更得法統,乃天子定!不是我們能置喙的!”
“你要是再言這個,我必與你割袍斷交,告訴汗阿瑪!”
“孫輩知錯,絕不敢再犯了。”
福彭忙行禮回了一句。
弘曆則笑着拍了拍福彭的肩膀:“波詭雲譎的事,最好先靜觀其變,謹慎對待,而不可妄言妄行!”
福彭點首,而對弘曆如此沉着的樣子,倒也讓他感到敬佩,心想着自己雖比其大幾歲,但竟還沒有對方沉穩,堂瑪法不愧是先帝看重的皇孫!
滿清宗室大臣對康熙的情感執念都很深。
這不僅僅是因爲康熙當了六十一年的天子,其當政時間貫穿了清朝前期的大半時間,更重要的是,康熙對宗室王大臣也真的優容,別說滿洲貴族,就是包衣奴才都非常優容有厚恩。
比如曹家,康熙主動拿內帑兩百萬給曹家還虧空,還讓曹寅兼任兩淮鹽政來還虧空,還讓曹家之女做鐵帽子王的嫡福晉。
所以,滿清宗室王大臣對康熙是真有感情,也對弘曆是不是先帝看重的皇孫這一點特別在乎。
這也是歷史上乾隆即位一直強調康熙晚年很喜歡他、也常常說要效仿康熙的原因,其實也是做樣子給滿清宗室王大臣看,要讓他們更加臣服於他。
福彭也不例外。
他幾乎從小就是聽着康熙的各種英明神武故事長大的八旗貴族子弟。
他對給弘曆做諳達這件事,感到特別榮幸的原因,也是他知道弘曆曾是康熙曾經特別器重的皇孫。
所以,福彭在這時也會這麼想,同時心裏也越發希望將來弘曆能繼承大位,在他看來,大清這纔是傳承有序。
不過,福彭知道自己現在人微言輕,也就只能把這個想法先藏在心裏。
弘曆這話說給福彭聽,其實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接下來,也的確在這麼做,沒有因此亂了分寸,而非得要去整明白雍正的用意,即便雍正給了他直入養心殿的權力,他也沒有爲此就藉故常去雍正面前露臉。
甚至,弘曆在知道自年羹堯立功以後,雍正常將四歲的福惠召至養心殿,親自教養後,也刻意減少了去養心殿的頻率。
他得讓雍正知道,他不會因爲年羹堯這個變量的加入而急躁起來。
但在每日學習上,他還是更加認真的。
讓弘曆欣慰的是,他的養母烏喇那拉氏與生母鈕鈷祿氏也非常穩重,也沒有因此急躁,連帶着那拉敏萱和富察玉妍也沒有與往常表現出不同。
那拉敏萱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把木樨香露給弘曆。
因爲她每次覺得機會合適時,就又會踟躕一會兒,然後覺得還不是最合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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