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再上一次,則是郭馨。
他既有經驗,便先確定清楚,問道:“不需我親自送吧?”
周娥皇嗔道:“誰要你送了。”
“你不必知道。”
“嗯?呸。”
“答應你便是,說吧。”
周娥皇上前兩步,輕聲道:“記得那個從你手底下逃掉的流寇嗎?他就在此間。”
“然後呢?”
“我告訴了宋摩詰他屠了魯湖村莊一事,宋麾詰非但沒有捉他,依舊奉他爲座上賓。”
蕭弈並不驚訝,心知他們本就是一條利益鏈上的。
他看向周娥皇,問道:“所以?”
“孫相公纔是對的,邊鎬如此治楚,絕非長遠之計。”周娥皇道:“家父一旦瞭解此間詳情,必反對宋太傅。”
蕭弈問道:“你覺得,我們有了暫時的共同目標?”
周娥皇道:“你可與家父談,促成大唐與劉言分治楚地,如此,大唐做了讓步,楚地百姓不會苦於苛稅,北廷亦得了顏面,你的差事也辦得圓滿。”
蕭弈立即聽懂了她的心思。
她對邊鎬失去了信心,相信周宗必將反對宋齊丘,引導南唐走對外保守的路線。
難得的是,一個女子,竟有如此眼界,且有魄力做出決策。
蕭弈卻搖頭,正色道:“據我現在打探到的情報,我的使命已經變了,大周將命令劉言驅逐邊鎬!”
周娥皇以懷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顯然不認爲他有這種權限。
她卻沒有揭穿他,只是道:“驅逐邊鎬容易,我不信劉言能敵整個大唐,最終都是要談的。”
話說到這個地步,蕭弈不再虛張聲勢,問道:“你遇到麻煩了?”
“是。”周娥皇輕聲道:“我勸宋摩詰殺那個流寇,他似察覺到了我的態度,隱有不善之意,我怕他對我不利。”
“你就不怕我對你不利?”
“這不是在與你談條件嗎?”
“行吧。”蕭弈答應下來,問道:“有何計劃?”
“簡單,走吧。”
蕭弈往窗外看了一眼,道:“宋摩詰來了。”
周娥皇道:“既如此,你先藏好,看我再試探他一番。”
蕭弈繞過屏風,側身避到一個書櫃後面。
透過縫隙,只見周娥皇拿起一卷書,坐下,隨意翻看着,姿態賞心悅目。
“吱呀。”
宋摩詰推門進來,一揖,道:“聽聞女郎在買虎骨?”
“不錯,我阿兄久病,遍訪名醫,都說要以上等虎骨爲引,方能活血氣,我見此處商旅繁忙,便想帶些給他。”
“你莫非是在提醒蕭弈我在此處,讓他儘快逃?”
“宋家阿兄爲何會這般想?”
“佟大錘說了,前夜蕭弈並未追他,就藏身在魯湖附近,你爲何指點我往西追。”
“我聽到了馬蹄聲往那邊去,這有何可疑?”周娥皇不甘示弱,反問道:“倒是宋家阿兄,爲何不懲治了那殺人如麻的惡伲俊�
“魯湖村子那些人分明是蕭弈殺的,與佟大錘何干?”
周娥皇放下書卷,低頭間,似往蕭弈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再開口,她語氣不再委婉,神態雍容,帶着些許凜然。
“宋家阿兄是不信我,還是根本不把人命、法紀放在眼裏?”
宋摩詰明顯一愣,詫道:“你……此言何意?”
“太傅勸陛下滅楚,今得楚地,一味派遣貪官污吏、亡命之徒鎮楚,大肆收稅斂財,爲的……”
“阿爺爲的是財帛嗎?!還不是朝中那些人逼的?!”
“所以,宋太傅爲了官途前程,便可視百姓如芻狗?”
宋摩詰冷笑道:“你被蕭弈擄走一趟,遂委身於他?叛國了?”
“宋家阿兄何意?”
“你不就是想試探我的態度嗎?好,我也在心裏憋很久了,直說又何妨。事到如今,周令公若不支持阿爺,難免有人說周令公縱女叛國,心思難測。”
蕭弈知道,周娥皇在試探的正是宋家的態度。
果然,試探明白了,也就無話好說了。
周娥皇不再針鋒相對,背過身,道:“人在做,天在看,望宋家阿兄好自爲知。”
“呵呵,某些事,世人有目共睹,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我也勸你自重。”
宋摩詰譏笑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他卻忽然停下腳步,站定,雙手攏在袖中。
回過頭,他目光上下打量着周娥皇,再次開口。
“對了,前兩日撿到這個,忘了還你。”
宋摩詰從袖子中拿出了一隻精巧的繡鞋,臉上浮起笑意。
周娥皇沒有去接,似感到了危險。
宋摩詰道:“你不問我,爲何一直沒還你?”
周娥皇不再答話。
宋摩詰悠悠問道:“你不會真以爲,到了鮎瀆場就安全了吧?”
“宋家阿兄何意?”
“這裏是我的地盤,你不論發生了何事,都不會傳出去。”
周娥皇轉頭,向蕭弈這邊看來。
蕭弈看到,宋摩詰轉過身來,做了個很古怪的動作。
實在很古怪。
說着,宋摩詰臉上的笑意逐漸失控,眼神不再彬彬有禮,透出幾分……變態。
他緩緩抬起那繡鞋,放在面前,深深嗅了一口。
“咣啷。”
周娥皇起身後退,磕到了桌子,震得茶盞發出響聲。
宋摩詰笑意更濃,道:“我沒告訴過你吧?你真美啊,你也不想想,你若不見了,旁人只會以爲是蕭弈乾的,誰會懷疑我?竟敢與我撕破臉。”
“你……該死!”
周娥皇再退,撞倒了屏風,往書櫃後避開。
宋摩詰獰笑着,撲上。
蕭弈見周娥皇撞來,隨手將她拉到身後。
他上前一步,正對視上宋摩詰的眼。
只見那目光炙熱,隨即,化爲震驚。
“你!你怎在此,你們……你們果然……”
第193章 狗男女
蕭弈伸手便掐宋摩詰的脖子。
宋摩詰反應卻快,後撤一步,沒有喊叫,而立即道:“蕭郎,且聽我說。”
周娥皇道:“你別聽……”
“蕭郎!”宋摩詰連忙打斷,道:“我不過想嚇唬嚇唬她而已。”
他緩緩俯身,把繡鞋放在地上,動作顯得很恭順,像在給蕭弈上香。
“都冷靜,不必動武,我知蕭郎連殺五人,一定順服。其實,我方纔什麼都沒做,只是聞了一下,絕無冒犯她的意思。”
蕭弈道:“我當然不會因爲你聞了她的鞋就殺你,你似乎誤會我與她的關係了。”
宋摩詰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道:“是我誤會了。”
此人能從宋齊丘的卸嘀蹲又斜惶暨x入嗣,確實有原因,有野心有慾望,能演能裝,能屈能伸。
蕭弈從靴子裏拿出匕首,抵在宋麾詰腰上,道:“我殺你,因爲你我的立場不同啊。”
“能同,能同。”宋摩詰道:“蕭郎只管明說,你有何所求?”
周娥皇道:“他父子以楚地邀功,怎可能與你一同质拢繉⑺芰耍昧伺品襾沓雒嬷魇隆!�
宋摩詰面露焦慮,目光看來。
蕭弈神色冷淡,不讓他窺探出任何心思。
“豈勞尊手?”
宋摩詰討好地一笑,解下牌符,雙手遞過來。
周娥皇不接,看向蕭弈,道:“他手髒。”
蕭弈覺得自己拿匕鞘的手更臭,還是接過牌符,隨意在衣襟上擦兩下,遞給她。
她拿了,推門而出。
能看到在迴廊的盡頭,站着兩名宋摩詰的牙兵,
周娥皇也不知與誰學的,坦然朝他們招了招手,道:“宋家阿兄要去城外赴宴,去備一輛馬車來。”
“喏。”
“再拿個火盆。”
很快,火盆就送到了。
周娥皇將地上的繡鞋往火盆裏一丟,依舊有些生氣的樣子。
她又從櫃子下方拉出提前收拾好的行囊,竟是連那張虎皮都還在。
包括那個用紅綢繫着的水囊。
揮了揮水囊,她向蕭弈道:“我盤算好了,若你不來,便用這個放倒他再逃。”
“好幾天了,沒過期?”
“嗯?”
“走吧。”
蕭弈把匕首攏在袖子裏,挾着宋摩詰往外走。
三人依舊是去後門,那白髮蒼蒼的老吏已恭候在那兒。
周娥皇道:“老伯,你來駕車。”
“是,女郎。”
蕭弈雖不知她許了這老吏甚好處,卻能看出她用人頗有章法。
老吏反應頗爲平靜,也沒多問,登上車轅。
蕭弈押着宋摩詰隨後,正要登車,忽意識到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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