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噗。”
忽然,車廂中透出兩根長矛。
蕭弈向後一仰,避開,卻見那老吏胸前綻出血花,已被洞穿了。
宋摩詰往前一撲,想要躲進車廂。
“噗。”
蕭弈閃避之中亦不留情,匕首揮下,直接刺進宋摩詰的大腿根。
“啊!”
慘叫聲起。
箭矢“嗖嗖嗖”地射來。
蕭弈撲倒周娥皇,就地一滾,避入車廂底部。
兩根長矛立即從上方的木板透了出來,兩人已滾到了另一邊。
“走。”
蕭弈辨別方向,扯起周娥皇,衝向一旁的小巷。
身後,宋摩詰怒吼着,聲音帶着痛苦與狂怒。
“拿下狗男女!”
“哪裏走?!”
腦後破風聲起。
蕭弈回頭,見一柄銅錘向他砸過來,隱隱還能看到疤臉逃兵的獰笑。
錘這種兵器,他涉獵不多,略懂。
避重武器,避軌跡而非錘身,銅錘攻擊多爲直線或大弧度,無法小角度改變進攻方向。
心中作出預判,蕭弈一推周娥皇,他則閃身逼近。
“呀。”
少女嬌呼,鶴氅揚起。
蕭弈瞬間閃到佟大錘的身側,佟大錘若有雙錘,自然不會讓他輕易近身,但沒有。
“噗。”
匕首刺進手腕。
“嘭!”
銅錘砸在佟大錘腳上,發出悶響。
“嗷!”
“噗。”
蕭弈再揮匕首,刺進喉嚨。
鬆手,握住錘柄,順勢掄起。
這是單手錘,一隻竟有五斤左右,算是頗重的了。
一招橫掃六合,驅退身後兩個追兵。
再一看,前方有六人從巷子另一頭圍過來,直撲周娥皇。
周娥皇本想跑遠,被他們一堵,嚇得花容失色。
“救命。”
蕭弈擲出銅錘。
“嘭!”
錘如流星,掠過周娥皇的頭頂,砸在一個撲向她的漢子腦門上,頓時血光飛濺。
同時,蕭弈大步趕上,左手拉過她的手,將她拽到身後,右手再接過銅錘,舞開,格擋敵人攻擊。
叮叮鐺鐺作響,伴着周娥皇的尖叫聲。
撩、掄、砸、搗,將錘使得虎虎生威,逼退前方敵手,後方追兵又到。
眼見兩人伸手去捉周娥皇,蕭弈回身,再次拋出銅錘。
手一抄,這次卻是掄起周娥皇,將她在自己腰上一轉,將整個人摟到了前面。
踩着前方被砸倒的牙兵,一陣狂奔,拐進錯綜複雜的小巷,這才放下週娥皇,牽着她連拐了十餘次,放緩腳步。
“冷靜點。”
“好。”
深吸兩口氣,平緩呼吸,穿過堆着泔水桶的木棚,推開一扇小門進去。
掩門,不遠處傳來追兵的腳步聲。
穿過後罩院,前面熱鬧起來,傳菜的小廝端着菜盤來回穿梭。
蕭弈從容路過,到了前堂,有掌櫃迎上,笑道:“客官回來了,請。”
登樓,入了雅間,關門,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周娥皇長舒一口氣,道:“你對此間地形很熟?”
“說過,好的結果來……”
“來自充足的準備,與不斷的嘗試。”周娥皇道:“他們是如何看出不對的?”
“那老吏出賣你了。”蕭弈道:“你讓他趕車,他既不覺奇怪,原來的車伕也配合。”
“你呢?也會出賣我嗎?”
“我們很熟嗎?”蕭弈拿起行囊,拋給周娥皇,道:“挑件衣裳,自己換。”
“哪裏換?”
“我不看你。”
蕭弈背過身,也挑了一套不同的衣裳。
他才脫了衣服,卻聽身後周娥皇問了一句。
“你受傷了?哦,是傷口繃開了。”
側頭一看,肩上的裹布浸了血。
周娥皇默契翻了翻行囊,道:“果然又備了金創藥,給你換藥?”
“好。”
她手指冰冰涼,觸到他肩上的肌肉,讓他顫了一下。
“好了。”周娥皇道:“我換衣裳,你這次可別再轉過來。”
“你方纔爲何看我?”
“我那是防着你偷看。”
蕭弈微微冷笑,自披了衣裳。
“好了?”
“嗯。”
回頭一看,周娥皇這次扮成了書僮模樣。
“走?”
“不急,我先喫點。”
一番折騰,蕭弈也餓了,坐下,自拿起筷子乾飯。周娥皇也不客氣,挑挑撿撿地喫。
她喫東西時不說話,等蕭弈放下筷子,她便端起茶漱了口,方纔道:“你食量真大。”
“所以我猛。”
“中原人都像你這樣不謙遜嗎?”
“我很謙遜啊。”
周娥皇道:“我爲你出謩澆甙伞!�
“不必。”
“何妨聽我說完,此去朗州,山高水遠,一路上你都會面對宋黨的圍捕,何不反其道而行之?我們找艘船,順江東下,直赴金陵,我帶你見家父。”
蕭弈不以爲然,起身,站在窗邊,透過窗縫往外看。
周娥皇道:“大唐與周並非生死敵國,家父不會爲難你,你若能談成劉言與大唐分治楚地之事,北歸開封,既安全,又能立功,何樂而不爲?”
“走。”
蕭弈看清了附近的兵力分佈,背過刀弓,出了雅間。
周娥皇快步追上,道:“你不必現在答應,慢慢考慮。”
“到了朗州,讓你阿爺考慮吧。”
“真是犟驢。”
“這是你最厲害的粗話?”
“不靠粗話,我與你說的是道理。”
“上馬,你坐前面。”
“怎就這一匹?前夜我分明看你牽了兩匹。”
“賣了。”
“那,我坐後面……呀!”
蕭弈纔不管許多,直接將周娥皇一提推上馬背,翻身上馬,跨坐在她身後,催馬而出。
白馬竄出馬廄,直奔城門。
“狗男女在那!”
奔過沒多久,一隊追兵從後方街口轉出,追了過來。
蕭弈不由有些疑惑,自己分明改了裝扮,爲何這麼快就被認出來了?
他一踢馬腹,加快馬速,轉頭看去,城中鼓樓的高處,站着個長鬚中年,一身官袍,正在調度兵馬。
想必就是那個楊使君了,今日兩次被識破計劃,當是因爲此人。
身後箭矢射來。
蕭弈按着周娥皇趴倒,問道:“會騎馬嗎?”
“沒騎過這麼快的。”
“捉住繮繩,不掉就行。”
蕭弈雙手鬆開繮繩。
他原本雙臂環着周娥皇,此時她失了安全感,驚得大叫,連忙扶住鞍橋,勾着繮繩。
“呀,你做甚?”
蕭弈不答,抽出背後的弓,搭箭,拉弦,邊跑,邊瞄向鼓樓上方的中年官員。
“嗖。”
隱約能見到鼓樓上,有人撲倒了那中年官員,一陣混亂。
趁此機會,蕭弈再次催馬,擺脫追兵。
“城門有守軍!”
“繮繩給我。”
“好。”
周娥皇整個人倚到蕭弈身上,纔敢鬆開鞍橋,把繮繩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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